37. 接连打脸
作品:《我当皇帝是为了你们好》 谢维和姜元序续上之前的话茬,闲说各地见闻,厅堂之上坐了一尊大佛,刚才还敢插一两句话的谢玉韬和庶子们彻底静默不言。
李凡玉端起茶盏,茶盖轻轻撇几道,并不着急喝,垂眸缓缓询问。
“姜姑娘去过那么多地方,想来也是去过云州了,就是不知道,当初是苏大人找上的姜姑娘,还是姜姑娘找上的苏大人?”
谢青衍暗暗咋舌,不愧是首辅大人,仅几句闲谈,便抽丝剥茧猜出真相,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有些担忧。
姜元序低头轻笑一声,捻着袖角直言:“我曾看过苏大人的策疏,对贫困县镇治理的建议相当详实,甚至是可以直接落地施行的,就是不知为何,通政司的大人们会以‘建言空疏’的理由将其驳回。”
谢维不自在地拿起茶盏,李凡玉面不改色地呷一口茶,云州之事传到京城,他们在通政司的留档中看到苏望被驳回的三份策疏,当即处罚了一干人等。
但凡驳回的理由是“越职言事”,也不至于此,可偏偏是“建言空疏”,很明显,苏望这个刚上任的翰林新人,被恶意针对了。
两人的动作自然瞒不过姜元序的眼睛,知道心虚就好,苏望这么温和的脾气,被逼得在她面前爆粗,直呼庸官误国。
姜元序目视前方,如讲故事一般:“我幼时念书,读到岭南时便有疑问,地方志上明确记载,此地四季如春,河湖环绕,稻米一年三熟,物产丰饶,如此有利的天时条件,何至于成为流放之地?”
“直到我踏上岭南的土地,仰望无边无际的丛山峻岭,绵延的高山拦截南下的寒流,同样把百姓困守原地,我当时就想,这里需要一条路。”
姜元序刻意停了一瞬,前方两人凝眉深思,静待下文。
“回家路上,我看到江南纵横交错的水陆交通,越发肯定了这个想法。但新的疑问又出现了,我当时十三岁,尚且能轻易看出问题所在,朝中学富五车的大人们,难道看不出?”
她缓缓勾起嘴角,语带讥讽:“苏大人被驳回的策疏给我做了解答,原来不是看不出,而是不愿意去看。”
“仅我一人之力,叫不醒一群装睡之人,好在家中略有积蓄,苏大人恰逢其会,我俩一合计,索性撇开装睡之人,去寻了一条新的路。”
李凡玉凝视盏中茶汤,半晌方抬眸,“姜姑娘这一遭,赚了不少吧?”
真是巧言善辩,一通大道理把她和苏望真正的关系遮了过去,李凡玉现在几乎可以肯定,苏望是听姜元序的。
“可不是!”姜元序激动地抚了一下掌,连声音都大了些。
“每日入账的金银之巨,险些让我以为大梦未醒!后来想想,还不如犹在梦中,这利国利民又利己的事,竟空等着我去做?”
“那段时日,今越的管事可遭了大罪了,本来就忙,还得一天三趟地应付官差,满地的金银不知道捡,别人口袋里的铜子儿倒是盯得紧。”
李凡玉徐徐咽下茶汤,只觉今日这茶,是越喝越烫,姜元序轻描淡写之事,朝廷却始终不得其法。
他从云州得到启发,结合苏望的策疏,治理贫困县镇,即使有朝廷牵头,响应的商户依旧寥寥无几,与姜元序的一呼百应大相径庭。
朝廷一个子儿没挣回不说,还往里添了不少,唯一值得欣慰的是,这些措施施行下去,确实有利民生。
略显沉重的气氛中,谢青衍垂下视线不敢看上座两位的脸色,手搭上椅子扶手,莫名有些想笑。
那日府衙大火,姜元序便是这副样子,演又演的不尽心,句句带刺,偏偏又全是实话,让人辩无可辩。
那日嘲讽的对象是张大人,今日是首辅大人,唯独旁观的都是他,何尝不是一种幸运呢?
谢维有些脸热,捋一把胡子,余光偷偷瞥李凡玉,注意到他缓慢吞茶的动作,心中一阵快意:你也有今天!
他到底是东道主,不好让场面太僵,笑着转了话题:“岭南的路不好修吧,听说你找到一个能人,才修好这‘许公路’?”
“这就要说到另外一桩事了。”姜元序目光灼灼,瞌睡来了递枕头,她还真怕没人提这个事呢!
“谢祖父可知,这许公,原是何人?”
谢维手一顿,脸突然隐隐作痛,虽未知晓答案,但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姜元序也不卖关子,直接道出原委:“他曾是都水清吏司的主事,因账务疏漏贬谪至岭南,我遇到他时,正是在丛山脚下,他手中厚厚的画册,已经为岭南规划出一条路。”
谢维不仅脸疼,脑袋也疼,合着全是他们放出去的,缓缓叹一口气,转头看李凡玉。
李凡玉面色一沉,放下茶盏,皱眉仔细思索一番才道:“岭南升迁名单中,似是没有他。”
“他早已辞官,如今在学院教书。”姜元序似笑非笑,语气轻快。
“他说在都水清吏司十几年,琐事一堆,一事无成,反倒贬谪后才有时间潜心做学问。我给的报酬足够他这辈子衣食无忧,余生自然要随心活。”
李凡玉一口气堵在胸口,同一个人,在他们手里不是遭冷落就是遭贬谪,往姜元序手底下转一圈,名利双收。
他闷声道:“你倒是大方。”
“是他应得的。”姜元序眉眼柔和下来,唇角轻抿带着郑重。
“我不过给了些钱财,许夫子规划的这条路,盘活了几十万百姓的生计。”
在山地之间修路何其艰难,因为这条因地制宜的路,她才会第一时间选择开发岭南。
谢青衍注视着她,面含浅笑,温声道:“因为你,这条路才得以落实,你的功绩并不比许夫子少。”
谢维暗自点头,这条路规划的是好,但造价也高,即使递到御前,恐怕也不会批,岭南天高皇帝远的,朝廷对它唯一的要求便是不起兵乱。
没人会闲着没事花大价钱修如此长的一条路,也就姜元序眼光独到,山沟沟里被她挖出个金矿。
谢青衍侧过身,借着给姜元序递糕点的动作靠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问:“许夫子是在王珣那个书院吗?”
姜元序眼尾一扬,轻轻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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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青衍不再多问,聊起岭南的风土人情。
不一会儿,谢维招呼大家去宴客厅开席,直言今日只是家宴,主桌上仅谢玉韬和两位年纪较大的公子作陪。
席间,谢青衍旁若无人地给姜元序布菜斟酒,轻声和她介绍今日的菜式,有李首辅在,多是京城口味,他怕姜元序吃不惯。
姜元序警告似的在桌下踢了他一脚,目露凶光,示意他吃自己的,谢青衍似是不解,愣愣地和她对视,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姜元序暗暗呲牙,伸长腿用力踩住他的脚,你最好不是故意的!
谢维被谢青衍的小媳妇作态刺伤,眼疼地移开视线,招呼李凡玉喝酒。
李凡玉将二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拈酒杯慢啜一口,轻言慢语道:“谢侍郎私底下的做派,倒是与平日截然不同。”
姜元序不动声色地收回脚,脸上挂上温和的笑:“谢哥哥温恭良善,惯会照顾人,可惜生了一张冷脸,把一副好性子全掩了去。”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热意爬上谢青衍的耳尖,在众人的瞠目下,云淡风轻地端起酒杯,轻抿一口。
谢维默不作声地放下酒杯,侍从眼疾手快地递来手帕,重新换上一盏酒,他低头擦拭手边残余的酒液,抿住唇不让笑声溢出。
李凡玉嘴角抽了抽,能把瞎话说得这样理直气壮,何尝不是一种本事。
他放下酒杯,视线在谢青衍身上转了一圈,绕回言笑晏晏的姜元序,挑眉打趣道:“他何时成了你哥哥?”
“谁让我年纪小呢,他生来就是我哥哥。”姜元序招呼酒侍,拿过酒壶亲自给他斟一盏酒,“就像您,生来就是我祖父。”
她拿起自己的杯子,双手举起,恭敬道:“李祖父。”
姜元序眼睛弯起,一派天真烂漫,李凡玉睨着眼前的酒杯,嘴角轻扬,哼道:“油嘴滑舌。”
说罢,拿起姜元序斟的酒,仰头一饮而尽,憋了一上午的气尽数散去。
姜元序掩袖饮尽杯中酒,,乘胜追击拿起公筷给他夹菜:“李祖父尝尝这道碧螺春虾仁,原该用龙井的,只是我不爱龙井的清苦,家中多用碧螺春,谢哥哥随我吃了一次便记住了,今日特意换了做法。”
“我与李祖父这么投缘,我的口味,您一定喜欢。”
李凡玉细细咀嚼,口中茶香依旧,少了一分涩味,多了两分清甜,与鲜嫩的虾仁相得益彰,确实合他心意。
“是不错。”他看谢青衍都顺眼许多,夸道,“谢侍郎心细。”
姜元序放下筷子,斜睨谢青衍一眼,偏头和李凡玉小声嘀咕。
“方才他与我细说京中菜式,生怕我吃错东西,絮絮叨叨的,我仿佛回到小时候,我爹带我那段时日,差点没忍住叫他一声爹。”
席间安静,姜元序的声音其实并不小,所有人听得一清二楚。
“哈哈哈哈……”
李凡玉忍俊不禁,谢维笑得前俯后仰。
谢青衍用力地抓了抓眉心,支着额头,忍不住气笑,眉眼间尽是羞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