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胡思乱想
作品:《我当皇帝是为了你们好》 九月的京城,告别暑热迎来一缕凉意,地里的萝卜白菜正是收成的时候,新上任的刑部侍郎挽着裤脚翻地,这时候播种,入冬前还能再收一茬。
姜元序喜欢绿叶菜,谢青衍今年特意多开了一块地,种的满满当当的。
谢维摘了一筐嫩菠菜,准备晚上吃,他提着篮子坐到石凳上,拿起水壶喝水,瞧着一旁额上沁汗的谢青衍,禁不住笑了。
“这有了心上人是不一样,种地都比往常卖力。”
谢青衍这段时间被调笑惯了,闻言头也不抬,翻地的节奏丝毫不乱。
谢维也不在意他有没有回话,继续道:“听你娘说,你早上起来还要练半个时辰的武,你刚升官,衙里也忙,回来要种地,晚膳后又要练字写策论,研读律法,点灯熬油的,身子受得住吗?”
“上进是好事,你才弱冠,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来,哪至于刻苦到如此地步。”
他之前还嫌谢青衍有些懒散,催一催动一动的,大抵是随了王家的根儿了,不成想一朝勤快起来,就没日没夜地熬。
谢青衍手下动作不停,略提高了些声音:“这京城,论文韬武略,家世财富,身量长相,我样样不是顶尖的,可不得从旁的找找补。”
谢维一口茶呛住,接连咳嗽,谢青衍丢下锄头,几个跨步过来给他拍背,仔细瞧着他的脸色,看没有其他异样,只是普通的呛了一下,才没有喊人过来。
谢维十分熨帖,多好的孩子啊,高大挺拔又孝顺,怎么还自卑起来了。
“你这个比法,谁能胜出?二十岁的侍郎,你可是独一份的,我在你这个年纪,也不过五品。”
“我这个侍郎怎么来的,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哪好意思拿这个说嘴。”谢青衍见他没事了,给他倒好水,继续去翻地。
“你管怎么来的,左右是当上了。”谢维哼哼。
太子急于平息周家的事,李首辅要提拔寒门进士,三方博弈,最后便宜了谢青衍,连升三级成了侍郎。
他感慨道:“还是年轻人脑子灵活,胆子也大,谁能想到这事还能从宁远郡入手,杜衡之前瞧着不着调,这回看倒是比你强点。”
周家把持宁远郡太久,朝中默认宁远郡就是周家军的一部分,京里斗都再厉害,也没人敢朝周家军下手。
这个时机正正好,周家捅了篓子,太子犯了众怒,朝堂上上下下都憋着一股气,眼见着这股气大家伙儿只能自己吞下去,宁远郡撞上来了。
周家惹了那么大的事,只死一个周明坤,未免太过便宜,再搭上一个宁远郡,倒是能息众怒。
谢青衍埋头锄地不反驳,宁远郡的内情,祖父不知道,他却是清楚的,分明是姜元序的手笔。
半月前,十安到京城,没两日杜衡起头查宁远郡的税收,这才有了之后的事。
杜衡和东兴大街的千掌柜关系匪浅,而千掌柜是姜元序的人,受了谁的吩咐可想而知。
他特地找了十安一趟,想着姜元序是不是要安排人到宁远郡,他也能帮帮忙,结果十安说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的事情顺其自然即可。
顺其自然的结果就是,一批有才之士得以晋升,他被破格提拔,朝臣神清气爽,损的只有周家和太子。
这个做法就非常的姜元序,和周明坤一事如出一辙,她随手丢出一个火星子,众人自发来添柴,火焰越来越高,烧了挂在高处的宫灯。
那盏高处的宫灯就是宁远郡,姜元序自始至终的目标都是它,她一个人对付不了周家这个庞然大物,所以用周明坤引来谢家。
谢青衍愿意倾谢家之力帮她,但付出的代价不会小,他心甘情愿,做好赴汤蹈火的准备,走过去发现是金山银山。
时至今日,他依旧不想承认,却无法否认,他在姜元序眼里并不特别,无论此次去江州的是谁,今日的结果不会改变,他的喜欢,才是这条既定路上的意外。
他想到第一日见姜元序时,她说以她的财力,娶七八个名门公子也不为过,他原以为是句俏皮话,现在想想未必不是出自真心。
所以就算看破他的喜欢,也能泰然处之,不拒绝是因为无所谓,也可能是觉得以他的长相脾性,可以成为七八个之一。
谢青衍翻过地,拿起一旁的蔬菜种子播种,直到天色渐黑,快看不清路才收拾东西回去。
书房的油灯亮到三更,他强迫自己多做些事,少胡思乱想。
翌日刚好休沐,谢青衍早起例行习武,用完早膳便去忙田里的活儿,有一亩冬小麦要种。
午后,他和谢维说了一声,便要出门。
谢维叮嘱他:“早些回来,你戚世伯调回京城,一会儿要过来。”
谢青衍应下,带上云齐云慎,往今越银行去,银行的管事提前递了信,说他们主事开放资产打理的名额,凡是存银够的,可以带上存银凭证和产业明细约期。
京中人人皆知,今越银行和今越投资集团是一家。
四年前,翰林院检讨苏望自请外放,苏望乃寒门进士,朝中无人疏通,最终外放至岭南云州。离京前,苏望找上今越投资集团,说服主事投资云州。
今越带着大笔银钱,为云州搭桥铺路,兴修水利,打通一条条商路,扶起一桩桩产业,云州从不毛之地成为膏腴之乡,仅用了三年。
他外祖父是封疆大吏,岭南在其辖区,当初参与投资云州的世家之一便是王家,王家产业众多,通过今越的牵线和重组,扩了不止两倍。
今越不接受银钱投资,京城各家把今越的门槛踏破了,都没能见到主导投资云州的主事。今越的管事很多,主事仅一位,从未露面。
他的现银都存在今越银行,由王家介绍的一位管事打理,每年有一到两成利,几年下来,倒是一笔不菲的积蓄。
安王从二楼的议事室出来,恰好看到由银行伙计引路而来的谢青衍。
“谢侍郎也是来约见主事的?”
“看来王爷也是。”谢青衍拱手见礼,看了看一旁的伙计,又道,“王爷见谅,管事还在等着,恕下官不能奉陪。”
安王摆手,笑道:“私下不必拘礼,谢侍郎请便。”
安王下楼,一群公子围过来,安王扫了他们一眼,简单道:“银钱最低一百万两,三年不能支取。”
“一百万!?”众人惊呼,面面相觑,他们拿出十万两都难。
其中一个人建议:“要不我们多找几个人,一起凑一凑?”
安王嗤笑一声,轻蔑道:“要在今越银行连续三年存银超过一百万两的,才能接到邀约。手里有人家看中的产业,银钱倒是可以少一些。”
“你们有产业吗?”
众人摇头,他们都是家中庶子,生母身份不高,手里只有几个田庄和铺子,今越的管事都看不上,更别说主事了。
安王看向其中一人,玩味地说:“谢流光,你大哥刚刚上去了。”
众人的视线瞬间凝到一人身上,谢流光脸涨的通红,讪笑道:“大哥和我,自是不同的。”
安王凉凉地睨他一眼,冷声道:“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说完也不管众人如何,径自走向马车。
他原以为同是谢家人,谢流光多少能得到谢家的助力,从这次事情看,谢阁老的权力怕是要越过谢玉韬,直接交给谢青衍了。
好在谢家还没站队,谢青衍这回又和太子交了恶,还有拉拢的机会。
众人散去,谢流光盯着盘旋而上楼梯,袖下的双手攥得死紧。
从出生起,他和谢青衍就隔着这样一个楼梯,谢青衍被人恭恭敬敬请上楼,他却连靠近楼梯的资格都没有。
家里分明可以用这次的事,给他谋一份好差事,他千方百计说服父亲,结果,谢家倾全族之力给谢青衍砸下侍郎之位,一分荣光不曾分给旁人。
二十岁的刑部侍郎啊,比谢青衍小几个月的他,却连一份正经差事都没有,何等的不公!
谢青衍到家的时候,谢维正和戚见山叙话。
“青衍啊,这样高了。”戚见山感慨时间太快,小少年已长成大男人,“听老师说你刚升了侍郎,真是年轻有为。”
谢青衍自谦,戚见山又逮着他问了许多近况,才和谢维接上刚才的话茬。
“当时天色不好,我想着在庙里借住一晚,哪成想就碰上国师了。”
“乌泱泱的一群村民围着,柴都架好了,说要烧死国师,好在我带的护卫多,及时制住村民,又请来知县断案,不然……哎,后果不堪设想啊!”
戚见山也是在知县断案时才知晓事情的原委。
两年前,国师云游至一处破庙住下来,时常给附近的村民看病,慢慢的,破庙也有了些香火。
有一次,一位病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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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村民来找国师看病,临走时想着参拜一下佛祖,不成想,脑袋磕下去,再也没有起来。
国师内疚自己的粗心,好生将人收敛,亲自为其超度,出殡下葬全部亲历亲为,还给其家人留下一些银钱。
本以为此事已了,没想到,之后来破庙的病重之人越来越多,拖着病躯给佛祖磕头,不死不罢休。
破庙被人搬空了,残破的佛像被村民们瓜分,连条门帘都不曾留下,死去之人的家属们仍不依不饶地问国师要抚恤银子。
然后就是戚见山亲见的那一幕,没要到银子的村民群情激愤,准备烧死国师。
国师武功高强,制住几十个瘦弱的村民绝对不成问题,只是当时他心存死志,自觉是自己害死了那些病重之人,无心反抗。
谢维和谢青衍听的眉头紧皱,好好的一桩善事,竟落得如此下场,实在令人唏嘘。
困住国师的必然不是见利忘义的村民,而是那些为了几个银钱,甘愿赴死的病重之人。
他们下跪参拜之心一定十分虔诚,不求病愈,只求死在佛前,而他们,如愿了。
“我一路跟着国师,就怕有个意外,好在我们途中遇到一位姑娘,让国师解了心结。”
戚见山兴致勃勃地跟人卖关子:“那位姑娘可真是位奇人,她的马有名有姓的,而且全身火红,不似凡间之物。”
“赤兔?!”谢青衍惊呼,急忙问,“世伯,那位姑娘有何特征?”
“对对对,可不就是赤兔!”戚见山拍腿恍然道,“蒙着面纱,倒是不曾看见脸,不过眼角处有块明显的疤。”
就是姜元序!
“世伯,您在何处碰到她的?发生了何事?怎么还帮国师解心结了?”
谢青衍完全不复刚才沉稳的模样,一脸急切,语速都快了许多。
戚见山说了个地名,也从谢青衍的反应里看出了不对,问:“青衍认识这位姑娘?”
谢青衍简单说了下江州的事,又催着问后续。
戚见山悠悠地呷一口茶,偷偷和上座的谢维交换一个了然的眼神,缓缓说起那日的情形。
“国师纯善,姑娘伶俐,唯独老夫,卑劣又愚蠢。”戚见山皱着鼻子自嘲道。
谢维笑着摇摇头,问谢青衍:“她是误打误撞,还是三言两语便看出了国师的心结?”
“应当是看出来了。”谢青衍说,“就像审讯,姜姑娘每一次提问,其实都挺有针对性的,国师又是真心作答,从中分析出国师的心结并不难,所以她最后会说‘善良无错’。”
“真是个聪明的孩子。”谢维又好奇地问,“那匹赤兔呢,真有红色的马?”
“当然是真的!”戚见山抚掌,抢着回答,“老师你是没看到,那马灵性的很,跟个小孩一样,好像能听懂那位姑娘的话。”
“就是不知道为何,那位姑娘一直说它凶。”
谢青衍掩唇笑了几声,才道:“是真的凶,是匹野马,韩老将军送来的,她生辰那天,我和韩大人试着驯过,都被摔下来了。”
“只有她驯成了,赤兔只认她,旁人骑不了。”
戚见山揶揄道:“也该认她的,给马取名都和她姓,跟孩子也没区别,孩子还能不认娘吗。”
“她养了许多猫和狗,个个都是有名字的,也都和她姓。”
谢青衍笑着和他们说茶馆的事,在江州的日子很短,但和姜元序在一起的每一个瞬间都是生动有趣的。
戚见山也听的入神,“还说自己是恶人,分明是善良到没边了。”
谢青衍深感同意,姜元序手段凌厉,但心地纯善,她要对付周家,就只对付周家,不损旁人一丝一毫。
谢维听他们一唱一和的,对姜元序越发好奇,他实在无法把江州粮食商会的主事,和这位人见人爱的姑娘合为一体,或许只有见到本人才能解释这种违和。
翌日午膳时间,谢维挤到李凡玉对面,用姜元序提的那个问题问他。
李凡玉头也不抬,闲闲道:“联合一百人,弄死你这个恶人。”
谢维直接被堵死,不死心又问道:“如果你是一百人中的一个呢?”
李凡玉啧了一声,嫌弃道:“同样有一百人,和刚才有什么区别。你是越活越回去了,拿哄孙子的题来问我?”
谢维面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哼了一声,负气端着饭食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