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好看的人
作品:《我当皇帝是为了你们好》 谢青衍再次从牢房出来的时候,已是第二日午时。
太子手下都上了刑,最严重的当属方七,其余人都是皮外伤,谢青衍十分擅长刑讯,用最简单的伤给人最漫长的折磨,他们从一开始的愤然到现在的麻木,短短一个晚上仿佛经历了一生。
周泰乖觉得很,今日一早主动说是因为亲眼目睹前主人周明坤被逼自尽,方才良心发现,招认了自己私采铜矿的事。
谢青衍换下锈迹斑斑的衣衫,简单用过饭便去书房,姜元序已经遣人把折子送来,谢青衍细细看过,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明显,颇为骄傲地把折子给云齐。
“看看她这折子写的,情真意切又不失恭敬,生动有趣又感人肺腑,我都想给韩大人送点钱了。”
云齐好奇地接过折子,他同样陪谢青衍熬了一整夜,双眼通红,疲惫至极,感觉下一瞬就要睡过去,但姜姑娘的折子这事本身,就足够赶跑所有瞌睡虫。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一手标准的馆阁体,字里行间的空档都相当一致,行文更是一气呵成,毫无滞涩之处。
云齐看的时候,感觉自己的鼻子上栓了一根细细的线,情绪随着字里行间高低起伏,紧接着又是步步登高,直至登顶的淋漓畅快。
他忍不住道:“西北军明年的军费至少能提高两成,韩大人此次回去大概也要接额外的赏。”
姜姑娘不愧是姜姑娘,让人掏钱都掏的心甘情愿,身心舒畅。
谢青衍也在写折子,他平日里是写惯了的,今日瞧着却发现自己写的当真是死板又无理,到时候折子一同送上去,两相对比,祖父看了估计都想抽他。
但要他仿照姜元序那道,短时间内他是写不出来的,算了算了,他的重点本也不是折子,传给祖父的信才是重点。
以前他觉得自己还年轻,可以慢慢来,如今却不行了,姜元序不日就要去京城,他总得有护住她的能力,升官揽权势在必行。
又花了一下午,谢青衍把此次所有案件汇总,连同周明坤的血衣和两封折子,连夜送去京城。
翌日,他把铜矿案相关的事宜全部交接给新来的钦差,接管铜矿的官员已经到益州,京营军撤回江州,钦差审过周泰后立即赶赴益州清查宋知州。
贪墨和劫粮案相关人员直接判刑,刺客和太子手下押解回京,江州同知暂代知州一职,张和一行钦差开始打点行装。
姜元序生辰前两天,想了想还是遣人给谢青衍送了份请帖,毕竟人还在江州,她的生辰宴动静挺大,瞒也瞒不了,只是钦差的身份到底不好公然赴宴,便附了封书信阐明原委。
谢青衍有些遗憾,他本想陪姜元序过完生辰再启程回京,但钦差的身份确实敏感,此行已经被抓了错处,不好再给人把柄。
家里送来的东西他一一看过,他看姜元序平日里手上、颈上不戴饰品,又格外钟爱珍珠,最后还是挑了那套蓝宝石珍珠的头面,他虽然不能赴宴,但可以托韩乘霖提前把贺礼送去。
钟亦见他拿了头面,还是决定提醒一下,“公子,你们如今这个关系送头面其实不太合适,若是双方都有意,两家默认婚事,可以借着夫人的名义给姜姑娘送头面,但如今……”
如今姜姑娘明显无意,吴老爷也没结亲的意思,送头面就不适宜了,钟亦讪讪地笑笑。
“如今民风开放,未婚男女之间互送些小东西也无妨,但一整套的头面太过正式,吴家不太可能会收下。”
收下差不多就是默许婚事的意思。
这就是为何老太爷要他跑一趟,公子长到这个年岁,连根发簪都没送出去过,哪里懂里面的弯弯绕绕,几个小年轻完全凭自己的心意挑贺礼,根本没考虑到还有规矩这一说。
放在二十年前,男女之间互送东西那叫私相授受,也就这几年百姓的日子越过越好,女子开始在外行事,男女大防变得可有可无,年轻人行事才越发大胆。
谢青衍往常见好友给心仪的女子送的都是发簪玉佩一类的,倒没想到还有这么个前提在,姜元序虽知晓了他的心意,但也没有答应的意思,贸然送这样一份礼,确实不合适。
他只好把头面放下,让钟叔一起来挑个合礼的。
韩乘霖一早带着谢青衍准备的贺礼去了吴家,姜元序在练武场锻炼,闻言还挺好奇,直接打开了盒子。
一套文房四宝,一盒颜色形状各异的玉石。
韩乘霖拿起砚台仔细端详片刻,说:“应当是御赐的,我爹有个差不多的。”
姜元序也看出来了,这图样明显是贡品,一般官员拿不到,只可能是皇帝赏给谢阁老的。
奇道:“这都是新的吧,怎么出个公差还随身带这种东西的?”
那盒玉石就更怪了,明显仔细打磨过,好些都是穿了孔的,系个绳就能当佩饰。
“上哪儿买的一堆半成品?”
姜元序好奇地往下翻了翻,圆的扁的方的都有,没什么纹样,成色倒是好,底下还有一堆穿了孔的玉珠,多是绿色和白色,还有几颗粉色和红色。
她数了数珠子的数量,好笑道:“合着是把手串拆了啊。”
又仔细看了看其他形状的,很像是剪了佩绳和穗子的玉佩。
她问韩乘霖:“这是有什么说法吗?你们京城人现在流行这样送礼?”
韩乘霖到底有些经验,对谢青衍规矩的做法也比较满意。
“男未婚女未嫁的,你俩又没定亲,他哪好给你送首饰,拆成这样别人才不好说什么。”
不过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阵仗,谁家送玉一送送一盒的,而且每一块都价值不菲,倒是大方。
姜元序觉得多此一举,“他都让我去他的宅子住了,这会儿倒是讲起礼数来了。”
匆匆赶来的吴善民正好听到这一句,忍不住敲敲她的脑袋,道:“你也知道不合礼数啊,还非要去住!”
就他姑娘这本事,没有谢家罩着一样能在京城横行,跟谢家那小子搅合在一起,损的是她自己的名声。
姜元序摸摸脑袋,选择远离自家暴躁老爹,这个问题无解,她爹只知道她要去处理生意,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她是去谋划抢皇位的。
吴善民拣起玉石一一查看,没发现什么特殊纹样,邃放了心,对姜元序说:“收着吧,记得到京城给人回份贵点的礼。”
如今谢青衍还是钦差,肯定不能马上给回礼,他家比较直接,给的回礼都是金子,金米粒、金瓜子、金豆子、金花生、金条、金饼,给钦差送金子,是万万不可的。
姜元序让人把东西拿进去,想了想,对十安道:“你找人去和他说一声,要是愿意的话,明天就跟着王珣过来,要是和王珣关系不太好,就算了。”
十安愣了刹那,应下去办,到底是不一样了,还会给人想办法,王珣年纪小,身边又没个长辈,谢大人是他表哥,带着他赴宴别人也不好说什么。
吴善民脸色不善,阴阳怪气道:“你对他挺上心啊。”
“我对好看的人都挺上心。”姜元序随意地说。
韩乘霖冷哼道:“肤浅!”
“你来个不肤浅的。”
韩乘霖颇为自得地说:“我看上你嫂子,是因为她贤惠善良,有勇有谋。”
“哦——”姜元序笑眯眯的拖长了调子,韩乘霖有种不祥的预感。
“原来你觉得嫂子不好看啊,那我得好好和她说说。”
韩乘霖:“……”
谢青衍接到姜元序传来的消息,半天回不过神,脑袋里把各种关系想了个遍,也没在犄角旮旯里翻出王珣和姜元序可能的交集。
“云齐,珣儿说他在外面念书,不会是在江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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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齐也懵了好一会儿,不敢肯定,“有可能,也可能是姜姑娘和王家有生意往来,珣公子代表王家来递个礼?”
谢青衍觉得不可能,王珣今年才十五,哪里需要他出面送礼,就算有生意往来,派个老管家不比让王珣来更妥帖。
他想不明白,急匆匆去商会,等了半个时辰,姜元序才过来。
他急忙问:“王珣是在江州吗,你认识他?”
姜元序点点头,看这架势不像关系不好,又觉得有些奇怪,“他都来两年了,你不知道?”
谢青衍支着额头仔细回忆王珣写给他的书信,一会儿说不学经史典籍太开心了,一会儿说要去打铁,一会儿说饭吃的太多胖了,全是云里雾里的,一个字没提江州。
他叹一口气,哀怨地说:“珣儿每次写信都没头没尾的,问了好几次也没说清到底在哪,书院是在哪个地方,我去看看他。”
“所以你们关系还挺好?”姜元序问。
谢青衍说:“他在京城时一直住的我的院子,在国子学受欺负了,也是我去给他出头,你说我们关系好不好?”
他比王珣大五岁,同吃同住又一起上学,完全把他当孩子带的,后来他离开国子学入朝,王珣咬牙学了半年,坚持不下去让外祖父接走了,他们两年多没见了。
他忍不住道:“我不知道也就算了,怎么王珣也没来找我,他身边应该有王家的人吧,我来了这么久就没个人提醒他?”
姜元序解释道:“他住书院里,平时不让出入,王家的侍从也住在书院周围,不往这边来,不知道很正常。”
“他还要上课,但今日会提前散学,书院不让外人进,我一会儿找个人带你过去,王家在那边有座宅子,你可以在那等他。”
弄清了王珣的事,谢青衍其实还想问她和王家的关系,不过想来她也不会说。
从安王和韩乘霖那儿得出的经验,姜元序不喜欢跟人解释自己的事情,就算说也是藏一半露一半的,不如直接去问王珣。
他转而说起其他事:“我想着回京后用周家私兵劫粮的事做做文章,会影响你吗?”
姜元序略一思索便明白了他的目的,赞扬道:“倒是个好主意,这事出了江州就和我无关了,谢大人想做什么尽管去做。”
出了江州,就是谢家和周家的斗争,借题发挥谁会在乎题的始作俑者,只在乎谁发挥得更好。
谢青衍也是这样想的,他只怕姜元序还有别的安排,才特意问一声。
“我后日便启程了,你何时上京?”
姜元序早做好了计划,如实说:“我还得去巡视几处生意,到京城约莫是十月上旬。”
那就还有两个多月,稍晚一些也好,谢青衍想,两个月后京城的风波应该平息了。
“宅子我会差人打扫干净,你看是我先给你安排些打理杂事的人,还是等你上京再安排?”
这确实是个问题,姜元序想了一会儿,说:“这样,我写封信,你到时候差人送去我京城的宅子里,那边会有人帮我安排的。”
她在京城的宅子已经打理好,门房管家下人一应俱全,如今要换住处,她得提前给千程传个信,让她和谢府的人交接。
谢青衍自是应下,又和她说了些回京后的安排,姜元序也适时提些建议,周家被压得越狠,之后施行新政就越心急,左右都是有好处的事。
两人聊得差不多了,谢青衍笑着说:“我明日带着王珣过来。”
原以为不能陪她过生辰了,没成想还有这样的转折。
姜元序想到什么,忍不住好奇问:“那套文房四宝是御赐的吧,你平时就用这些?怎么还随身带来了?”
谢青衍脸一红,错开视线,想了想,直接说了句大白话:“祖父知道我有了喜欢的姑娘,给我备的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