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写个折子

作品:《我当皇帝是为了你们好

    方七浑身一凛,双手猛然攥紧,镣铐凌乱地交错了一瞬,铛铛的响声让他想起周大人再三的叮嘱。


    “姓谢的不足为惧,真正危险的人是姜元序,你们回去跟太子说,这次的事情和她无关,以后也要尽量交好,不要为敌。”


    “新政出了什么变故,尽可以去找她,她性子傲,你们平时要捧着,千万不要招惹,一旦她要跟你计较,别怪我没提醒你们,你们不会有活路的。”


    他冷汗直冒,有些气弱地说:“周大人说……说……说谢公子……”


    他万分后悔一开始的轻慢,凭刚才一袭话,足以证明这个女人对得起周大人对她的重视,他到江州什么事都没办成不说,还得罪了周大人给太子找的帮手。


    姜元序笑意盈盈地打断他的话,“哎,你不说我也知道,周大人怎么会说我的闲话呢。”


    “不过——”她拖长调子,嘴角蓦地拉平,声音像是沁了冰,“这好好的话从你嘴里传出来,怎么就变了个样?你是打算这样帮我给太子传话吗?”


    形势比人强,方七猛地抬手,左右开弓扇自己嘴巴子,连扇了几十下,嘴里满是血腥味才停下。


    “是我嘴贱,您不要跟我计较,周大人没有说过这种话,都是夸您的,是我猪油蒙了心,冒犯了您,求您高抬贵手,饶了我这一次吧。”


    方七嘴上求饶,心里却怨毒了她,想着一定要好好向太子告一状,谁知道她是不是已经和谢公子勾搭上,帮人家出气来了。


    姜元序当然知道他心有不甘,不过也不在意,“留下两颗牙,这事我就当过去了,话还是让你传。”


    “我给太子一个面子,你可以自己动手。”


    方七一改低声下气,红痕交错的脸上凶相毕露,咬紧牙关道:“你不要太过分!我到底是太子的人!”


    姜元序嗤笑一声,百凌二话不说拿着剑柄朝他的嘴哐哐敲了两下,方七还没反应过来,两颗牙齿已经落地。


    方七张着嘴,又惊又惧,嘴唇哆哆嗦嗦说不出一个字,他突然想起,这个人至始至终都没有问过他的名字身份,她不在意他是谁,她说话的对象其实一直是太子。


    凉意席卷全身,他大口喘息,嘴里的鲜血滴在手上,热意稍稍唤回他的神智。


    眼前这个女人嘴是笑着的,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配上她金色的半脸面具,在这昏暗的狱审室里,如同阎王亲临。


    他用力吞咽一下,颤抖着说:“谢姑娘责罚。”


    姜元序满意地点点头,宫里出来的,果然很懂规矩。


    “我答应周大人把太子摘干净,周泰我会解决的。”


    方七的脑袋嗡嗡的,魂不守舍地被拖回牢房,同行的兄弟们急切地问他发生了什么,他也不说话,直直地盯着周泰被带走的身影。


    周泰死猪不怕开水烫,闭着眼睛,吊儿郎当地坐在审讯椅上,管他审讯官是谁,刑讯逼供也好,威逼利诱也罢,他绝不会改口。


    姜元序不紧不慢地说:“事情办成这个样子,你怎么有脸活着的。”


    周泰的眉头狠狠一跳,全身僵直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常态。


    “周泰,殿下让我问问你,你到底有几个主子?”


    周泰缓缓睁开眼睛,眯着眼睛凝视面前这个女人,他不认识,无法判断她的话是真的,还是炸他的。


    姜元序呵笑一声,意有所指道:“看来确实是个背主的东西,只是那孩子才刚过四岁的生辰,倒是可惜了。”


    周泰脸色一变,呼吸急促,他的儿子在安王手里,这事没有其他人知道,她是安王的人。


    连忙解释:“我没有背叛殿下,当时我准备撞上那人的刀的,只是百姓突然冲出来,钦差又正好到了,我没办法,只能跟他们走,我绝对会咬死是太子指使我的,不会连累殿下。”


    姜元序厌烦地盯着他,好似在看什么脏东西,“你觉得有用吗?周明坤死成那样,谁还敢追究,殿下的局全废了。”


    周泰也知道自己这事办的不漂亮,不安地搓了搓双手,恭敬地问:“您……那,那您是有什么指示吗?”


    “殿下让我先问问你,你把铜锭给谁了?”姜元序直接地问。


    周泰不假思索道:“当然是给殿下了!”


    “还不说实话!”姜元序狠狠拍桌,厉声质问,“殿下缺钱吗,要你那三瓜两枣!说,让你开矿的是谁,铜锭又送到哪儿了!”


    周泰面色发白,手微微颤抖,让他开矿明明是殿下的吩咐,每年来收铜锭的商人也是殿下安排的,哪里有别人?


    可面前的人也不像无的放矢,安王的富庶程度他当然知道,他接到命令的时候也曾有过一瞬的不解,但转念一想,谁又会嫌钱多,这两年送出去的铜锭,前前后后近二十万两。


    他凝神仔细回忆,把何时接到的命令,如何把铜锭送出去的,那些商人长什么样,叫什么名讳,详细地说了一遍。


    “蠢货!被人算计了都不知道!”


    姜元序随手拿起笔架,丢在周泰脸上,周泰连偏头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发虚,硬抗了这一下。


    “如今太子安然无恙,等他抽出手,迟早要查到殿下,这铜矿的脏水,反倒要泼到殿下头上了!”


    周泰呼吸急促,眼前阵阵发黑,颤声说:“我不知道,我接到的明明是殿下的吩咐,怎么会这样,我一直对殿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的。”


    他子嗣艰难,唯一的儿子在安王手上,他接到这份差事,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又怎么会背叛安王。


    但确实是他这里出了差错,还是天大的差错,照安王的手段,他的儿子哪还有活路。


    姜元序冷眼旁观他惊恐难安的样子,“现在,你去把开矿的事认下来。”


    周泰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瘫软的身体有了一丝力气,急忙问:“什么意思,要我怎么认?”


    “就说是你发现了铜矿,利益熏心,借着周明坤的名义私自采矿,卖铜锭的钱,一开始是你拿的,后来被益州知州宋大人发现,之后的钱大部分都给他了。”


    周泰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窍,由他认下开矿的事,至少能切断安王和开矿的联系,太子再能耐,也只能查到安王把带铜矿的地给了周明坤,顺便还能拉下一个周家一系的官员,确实是目前最好的方法了。


    他立刻信誓旦旦保证:“您放心,我一定办好这件事,谢殿下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周泰。”姜元序冷声说,“办的漂亮点,殿下可以对你儿子网开一面。”


    查这个消息可费了不少功夫,周泰养了不少女人,三十多岁膝下无嗣,一开始查的方向就是子嗣,却没有任何痕迹。


    直到前些日子从安王入手,总算知道难查的原因了,因为那孩子是有爹的,安王给周泰做了场仙人跳,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巧,只有那个女人怀孕了,还被安王抓到了把柄。


    周泰连连应是,点头哈腰朝姜元序道谢,姜元序摆摆手,百凌打开狱审室的门,狱卒把周泰带回牢房。


    姜元序走出牢房,呼吸一口新鲜空气,对着夜色笑了笑,今天发作了一通,太子那群蠢货总该相信周明坤的话了,希望太子能听进去点,以后在京城不要和她作对。


    宋大人和周明坤一路货色,来历不明的财物绝对超过二十万两,正好趁这个机会换掉他,益州的百姓也能喘口气。


    当对手愚蠢又傲慢时,真的能带来很多意外之喜。


    围观她审讯的人随后出来,神色各异。


    她笑着对谢青衍说:“谢大人,你的请罪折子换一个方式写吧,今晚别睡了,好好审一审周明坤的死因。”


    “什么意思?”韩乘霖走在最前头,闻言大为不解,“周明坤不是自尽吗?”


    姜元序意有所指道:“这自尽也分主动自尽和被迫自尽,今天刺杀你们的那群人,或许只是为了拖住你们的脚步,好让人解决周明坤。”


    韩乘霖一头雾水,姜元序刚才不是都问了,这群人就是周明坤安排的。


    谢青衍好像有些明白了,那群人来的正好,进可以说是太子指使的,杀人灭口掩盖罪证,退可以说是周家指使的,虎毒食子,而周明坤是被迫自尽以撇清太子和周家。


    当然这是没有证据的,但只要他在请罪折子里隐晦地提一提这个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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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测,周明坤的死就不会显得那样光彩了。他是看守不力,但若是因为有心人刺杀而看守不力,反倒能博取同情。


    因为是没有证据的事,太子完全可以反过来指责他为逃责找借口,信口诬蔑,但满朝官员不是傻子,谢家也不会让太子随意攀扯他,几方势力大概要掰扯一段时间。


    所以姜元序选择提前给太子一个答案,为了新政用好处堵住他的嘴。


    周明坤明显和方七他们说过姜元序,加上她今日这毫无顾忌的一手,她的建议太子一定不会置之不理,太子当下所有的决策都会给新政让步,若是退一步能让谢家偃旗息鼓,太子一定不会吝啬一点好处。


    他这次虽然查处了贪墨、劫粮和铜矿三个案子,但核心人物周明坤来不及问罪就死了,功劳自然大打折扣,若是太子松手,加上谢家的疏通,他的位置能往上动动。


    姜元序又朝韩乘霖建议道:“二哥,你也写个折子,哭一哭,闹一闹,这事你也是受害者,要点钱也好啊。”


    韩乘霖差点跳起来,“啥玩意儿啊,就要写折子,你看你二哥我像是会折子的人吗,我能把书信的字认全就不错了。”


    这下轮到姜元序困惑了,“武官也是官啊,还能不会写折子吗?平时要军费的时候,不写折子怎么要?”


    韩乘霖比她还困惑,“军费不都是朝廷定的吗,哪里需要自己要的。”


    姜元序被他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怼得险些提不上气,杵了他一拳,“是不是你太蠢了,你爹没教你!”


    “我爹也不写!”


    “不可能!全靠朝廷定,你早饿死了!”


    两人谁也不让谁,互相觉得对方蛮不讲理。


    钟亦笑呵呵地上前说:“韩将军是写过的,老朽有幸见过,至今记得,整本折子就几个大字——军费不够,明年加五万两。”


    姜元序被这直白的操作惊呆了,不可置信地问:“这能要来吗?”


    钟亦捋一把胡子,讳莫如深地说:“大都能的,韩将军是个实在人,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开口,更不会狮子大开口。”


    姜元序感慨道:“我还当是他们不会做人,朝中没什么人脉,每年才这么点军费,照这个折子来说,韩叔这人缘是大大的好啊。”


    西北军一整个都是抠抠搜搜的,她第一次见的时候,还当是到难民营了,这些年她想方设法给他们省钱换装备,结果人家压根没想到要找朝廷多要点钱。


    钟亦笑着点点头,说:“韩将军和我们老太爷是老交情了,还有李首辅,凡是韩将军亲自写的折子,都会批。”


    几人差了些年岁,韩将军是最小的,老太爷评价他是赤子之心,难能可贵,李首辅那么个冷情的人,对韩将军也会多些包容。


    姜元序只觉气血上涌,险些晕倒,转身狠狠给了韩乘霖一拳,“你爹背靠这样两座大山,这事你知道吗?”


    她以为自己资助了个孤立无援的贫困生,没想到人家是守着金矿不知道怎么用,一个人苦哈哈地在西北啃草皮。


    韩乘霖瞠目结舌,好像第一次认识自己亲爹,他爹平时不声不响,更没朋友,他一直以为家里在朝中没什么人脉。


    一副痴呆样看得姜元序眼疼,她心累道:“折子我给你写。”


    “谢大人,你那有多余的奏本吗,先借一份。”


    想也知道韩乘霖肯定不会带这些,出门在外,折子和品级不符也没事,事后补一份就行。


    谢青衍让云慎去取,他自然是带了奏本的,韩乘霖是武官,姜元序给他代笔,没人会挑刺。


    “新来的钦差明后两天差不多能到了,周明坤死了,你们的任务也算完成,差不多能收拾收拾东西回去了。”姜元序说。


    谢青衍已经习惯姜元序的消息快他一步,他确实要尽快回去,京城还有一场仗要打,家里也要处理好,靠姜元序给他收拾烂摊子的事,一次就够了。


    目送姜元序离开,谢青衍转身朝牢房走去,脸上阴云密布,温润的眸子凝着暴风雨,脚步沉沉,满是风雨欲来。


    “把方七带过来。”


    他的喜欢,怎么能成为别人羞辱她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