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最贵的!就要最贵的!
作品:《大明:兵马太多,老朱劝我冷静》 “对喽!若银子管用,咱还在这儿晒太阳?早回家数钱去了!”
“就是!一位难求,图的是什么?不就图个公道嘛!”
“哈哈哈,土包子进城咯——”
哄笑声嗡嗡一片,像一群马蜂扑进耳朵。
赵忠耳根烧得通红,手指攥得咯咯响。
活到这把年纪,还是头遭被人当街戳脊梁骨。
更要命的是——小主人就在身边,这一记耳光,结结实实扇在主仆二人脸上!
“放肆!!!可知我家主人是谁?也敢如此讥笑?!”
话音未落,四周反倒更热闹了:
“哟,摆谱啦?”
“外地人果然没见过世面。”
“也不打听打听,当初当今皇后微服来,也是老老实实排在第三位。”
“他们莫非比皇后还金贵?”
“可不是嘛!”
那守门护卫往门柱上一靠,唇角一扯,冷笑如刀:
“你们是谁,我不问;我要守的规矩,也不卖。”
“真有通天本事,尽管拆了这招牌——就怕你身后那人,连门都不敢踏进来半步!”
赵忠气得喉头一哽,刚张嘴,却听身旁传来一声清脆低喝:
“赵忠,闭嘴!还不够丢人?”
他顿时哑火,舌头像被烫住,只挤出半句:
“小……小主人,我……”
小姑娘抬手一摆,语气轻却斩钉截铁:
“人家说皇后都排队,还不够明白?走,去后面排。”
赵忠胸口一堵,差点背过气去。
自家小主人生来便是捧在掌心的月,连呼吸都带着香风,何曾站在人堆里,数过别人后脑勺?
偏在这大华,连进门都要低头!
可主子开了口,奴才只能咽下这口气。
他狠狠剜了那守门汉子一眼,肩膀一塌,灰头土脸地拽着人,默默挪到队尾,老老实实站定。
小姑娘却没半分恼意。
她眸光清亮,忽闪忽闪,像两粒浸在春水里的黑曜石。
方才几句对答,她已听出端倪——
这幻乐坊,绝非什么烟花之地。
至于到底做些什么,她倒起了兴致。
头回独自出门,哪样不新鲜?
何况此处既非勾栏,又守着这般规矩,她更不愿节外生枝。
见赵忠一行终于乖乖归队,围观百姓也就散了,哄笑声渐歇。
这样的场面,在幻乐坊再寻常不过。
头回登门的,十个里有八个,总要闹出点笑话来。
不过,笑过之后,这事便烟消云散了。
毕竟在场不少人,自己也曾闹过一模一样的乌龙。
幻乐坊门前很快重归井然,人声渐低,秩序如初。
就在这当口,一辆黑檀镶铜的马车不疾不徐地驶至坊门。
它并未停驻,只在众人屏息凝望中,稳稳停在朱漆大门正前方。
先前那名拦下赵忠几人的高大护卫,只朝车帘扫了一眼,脸色骤然绷紧,眉宇间浮起三分敬畏、七分恭谨。
他腰背一挺,脚跟“咔”地并拢,深深一揖,随即快步上前掀开车帘,躬身引路,连呼吸都放轻了三分。
这一幕,不单让小姑娘和赵忠僵在原地,连四周踮脚张望的百姓也齐齐哑了声。
……
“咦?这谁啊?”
“可不是嘛!哪来的排面?连队都不用排?”
“莫非是东家亲至?”
“东家?那不就是——”
“嘘!小点声!真要是那位,你嚷出来,脑袋还想要不要?”
“哎哟,对对对……我嘴快,我嘴快!”
这些话,自然一字不漏飘进了排队的小姑娘耳里。
她转头望向身旁一位蓄须大叔,眨眨眼,软声问:
“大叔,刚才那车里坐的是谁呀?怎么直接就进去了?”
大叔低头瞧见她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又瞅了瞅她身后挺直如松的赵忠,顿了顿,压低嗓子道:
“小丫头头回逛幻乐坊吧?连这坊子是谁掌舵的都不知道?”
“能踏着鼓点进门、不用候着的人,整个大华,独此一位——就是这儿的主家。”
小姑娘怔了怔,脱口而出:
“主家?谁呀?难不成比皇后娘娘说话还管用?”
大叔一愣,上下打量她两眼,目光又悄悄掠过赵忠腰间那柄未出鞘却隐隐透寒的腰刀,忽然干笑两声,连连摆手:
“这事儿啊……我一个卖糖糕的,哪儿敢乱嚼舌根?”
话音落地,他已侧身半步,把话题轻轻带开。
小姑娘心知他有所顾忌,也不再追问,只抿唇一笑,牵着赵忠继续排队,直等到日头偏西,才终于踏进幻乐坊的大门。
一入坊内,众人便被引至一处青玉台前。
台后坐着位素衣女子,眉目清润,笑意温软,正指尖轻点柜台,耐心候客。
轮到小姑娘一行时,她眸光微抬,声音如风拂铃:
“几位贵客,想挑哪个位置?”
小姑娘好奇探身:
“位置?我们头回来,能讲讲都有啥讲究吗?”
女子莞尔,指尖在案上轻划五道虚线:
“幻乐坊设五等席:
末席靠后,中席居中,前席临台,雅席隔帘,最尊贵的,是独门独院的贵宾包厢。”
“价码也分明——末席一两银,贵宾厢一日千两金。”
“今儿贵宾厢早被订空了,几位可从其余四等里挑。”
话音未落,赵忠已抢步上前,斩钉截铁:
“最贵的!就要最贵的!”
女子微愕,抬眸看他一眼,语气温和却格外清晰:
“客官怕是误会了——最贵的不是座,是厢。千两黄金一日,包厢带茶酒、乐师、侍从三名,另附退票不退金的规矩。”
赵忠一愣,眼睛猛地瞪圆:
“一千两……等等!金?!”
他喉结一滚,声音陡然拔高:
“你再说一遍?千两黄金?一天?!”
女子颔首,笑意未减:
“正是。千两金,一日。”
赵忠当场炸毛:
“你们这是开钱庄还是开黑店?!”
女子却似早听惯这般惊呼,指尖轻叩台面,声如细雨:
“正因价高,我才多问一句。若觉不值,雅厢五百金,普通包房一百金,也尽可挑选。”
赵忠气得倒仰:
“座位顶天十两银,包房起步一百金?还都是金?!”
他刚要再呛,小姑娘忽而开口,声不高,却字字落定:
“就定贵宾包厢。”
赵忠整个人僵住:
“小主人!这……这也太狠了!”
小姑娘斜睨他一眼,眸光似笑非笑:
“怎么?你兜里没这个数?”
赵忠忙摆手,额角冒汗:
“不是数的事!咱有钱不假,可也不能睁眼被人当肥羊宰啊!”
小姑娘眸色一沉,语气淡了三分:
“那这单,你是结,还是不结?”
赵忠喉头一哽,对上她眼中那抹不容置喙的冷光,终是败下阵来。
他长叹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叠厚实银票,苦着脸翻出一张最大面额的,“啪”地拍在柜台上:
“喏!千两金票!别跟我说你们不收!”
女子接票一瞥,指尖微顿,眼中掠过一丝讶然:
“大秦金票?”
这可是五洲硬通货。
中洲大秦帝国特发的金银票据,横跨五洲,通行无阻;任意一家大秦钱庄,立兑不误。
钱庄铺遍五洲,凡有城池处,必有其号。
但金票稀罕,千两以上更属凤毛麟角——寻常只在中洲腹地流转,外州难得一见。
若非她早年在大秦使团访京时见过一次,几乎不敢相认。
她抬眼望去,目光在赵忠与小姑娘脸上缓缓一巡,声音轻了几分:
“诸位……是自中洲大秦而来?”
赵忠挺胸昂首,下巴微扬,掷地有声:
“不错!”
“哦!”
女子眸光微闪,唇角一扬,朝赵忠几人略一点头,随即指尖轻巧一收,将金票纳入袖中,又递来一枚温润的紫檀手牌:
“五楼,五零八号雅间。”
赵忠怔怔接过手牌,心头莫名发堵。
为何?
他原以为,这卖票的姑娘至少会多问两句,哪怕随口夸一句“贵客气度不凡”,也好歹添点体面。
谁知人家眼皮都没多抬,只轻轻一应,像拂去一粒微尘。
仿佛你刚捧出一柄寒芒吞吐、龙纹暗涌的绝世神剑,兴冲冲凑上前想让人品鉴一二——对方却只扫了一眼,淡声道:“哦”,旋即转身沏茶,连剑鞘上那道古篆都懒得细看。
赵忠此刻,正是这般滋味。
无可奈何,他只得领着小主人与一队护卫,在幻乐坊侍者无声的引路下,拾级而上,直抵五楼。
甫一踏出楼梯口,赵忠便是一怔:五楼廊下人影绰绰,衣香鬓影,竟比想象中热闹许多。
再细瞧——锦袍绣带者步履沉稳,佩玉鸣珂者谈笑从容;有人执扇轻摇,有人低语含笑,举手投足间,皆透着久居高位的从容气度。
不多时,侍者已停步于一扇雕花木门前,推门而入。
就在门扉开启的刹那,整层楼的目光如潮水般涌来,齐刷刷落在赵忠一行身上。
可不过一息之间,那些视线便悄然退去,似蜻蜓点水,不留痕迹。
小姑娘刚迈进包厢,双眼顿时一亮。
这雅间,实在亮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