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还真有个扁鹊?
作品:《大明:兵马太多,老朱劝我冷静》 好在,朱楧的信终于到了。
朱榈攥着信纸的手慢慢松开,长吁一口气,仿佛卸下千斤重铠。
他没耽搁半刻,转身就提笔疾书,火速将消息传往金陵。大华医队入境,若无朝廷明诏,便是通敌大罪,谁也担不起这个干系!更别说朱楧信里写得清楚:两支队伍,一支留驻大同府助朱榈稳局,另一支直扑金陵救人。若金陵那边迟迟不点头,这支队伍怕是连大同府的城门都迈不出去。
回信来得飞快,只两个墨迹淋漓的大字——
准许!
朱榈心头大石轰然落地。他甚至顾不上换身干净袍子,翻身上马,扬鞭直奔大同城。一边沿街高声抚慰百姓,一边冲出西城门,在官道上翘首以盼。
不多时,尘烟滚滚,两支队伍先后而至。每支五百人,男女混编,步履齐整,不见慌乱。
朱榈远远望去,愣住了:人人裹着素白长褂,面覆薄纱,头戴雪色软帽,连靴子都裹得严丝合缝。那模样,既不像军士,也不似寻常大夫,倒像从云雾里走出来的仙家医者。
可眼下哪还顾得上琢磨怪不怪?朱榈只觉胸口滚烫——这些人,就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他快步迎上前,拱手深深一揖:“本王望穿秋水,总算把诸位盼来了!”
又抬眼打量为首那人,恭敬问道:“敢问先生尊姓大名?本王有礼了。”
那人神色温润,目光沉静,只微微颔首:“王爷言重。在下华佗,奉我朝天子之命,率队驰援大同府,救治染疫军民。”
朱榈一怔,脑中嗡地一响。
华佗?
……真叫华佗?
他下意识想笑,可对方眉宇坦荡、语气笃定,半点玩笑的意思也没有。难不成世上真有这般胆气的人,敢顶着神医名号行走天下?
念头刚起,他又自嘲摇头——管他叫华佗还是叫苍术,只要药到病除,名字不过是个戳印罢了。
于是笑着拱手:“先生这名字,倒让本王想起三国那位悬壶济世的名医,巧得很,竟一字不差。”
华佗淡然一笑,并未接话,只肃声道:“王爷,瘟疫不等人。多耽搁一刻,便多添几条性命之危。烦请引路,我们即刻入城诊治。”
朱榈喜出望外,恨不得立刻带人冲进病营。正要转身,旁边一个青衫青年忽然开口:“晋王殿下,大同府自有华佗先生坐镇,我这支队伍,是专程赶往金陵的。”
“途中关卡林立,流民杂沓,还望王爷拨一队精骑护送,免生意外。”
朱榈脚步顿住,抬眼望去——那青年身形挺拔,背影极像朱楧,连负手而立的姿势都如出一辙。他心头一跳,差点脱口喊出“老十三”!可再一细看,那张脸清俊陌生,眉目间半分朱楧的影子也无。
他迟疑道:“这位……?”
青年唇角微扬,声音清越:“扁鹊。金陵一路,由我带队。”
朱榈:“……”
还真有个扁鹊?
他揉了揉眉心,哭笑不得。这大华的医者,取名是真敢往神坛上跳啊。
甩掉杂念,他朗声笑道:“原来是扁鹊先生!本王疏忽,这就调两千铁骑,星夜护送诸位直抵金陵!”
扁鹊轻轻点头,不再多言。
朱榈也不拖泥带水——大同府等不得,金陵更等不得。他当即点齐兵马,亲自送出十里,目送那支白衣队伍策马扬尘,朝着金陵方向疾驰而去。
临别时,他望着扁鹊渐行渐远的背影,挠挠头,喃喃自语:“这身形……怎么越看越像老十三?莫非是他易容改扮?”
念头刚冒头,又被他一把掐灭。
脸能遮,声能压,可五官轮廓、骨相神韵,哪是随便糊弄得了的?再说,朱楧贵为大华储君,岂会轻身涉险,混入大明腹地?
朱榈苦笑摇头:“唉,真是想岔了。”
……
与此同时,奔赴金陵的白衣队伍中。
扁鹊身侧,一名容貌平平无奇的女子悄然拽了拽他袖角,压低声音问:“夫君,方才晋王,可瞧出破绽?”
扁鹊侧首,眸光微闪,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笑意,俯身低语:
二十九
“你要是两眼一抹黑,真能认出我来?”
女子听罢,轻轻摇头:
“认不出。如今连自己是谁,我都糊里糊涂。”
青年莞尔一笑:
“这不就结了?连你自己都认不清,我那三哥更没指望。”
女子眉间浮起一丝愁云:
“我只是怕……夫君为我以身犯险,太不值当。”
青年朗声笑道:
“又说傻话——你我本是一体,哪分什么值不值?再说,此去金陵,也不单为你。我手头有几桩要紧事要办,你只管放宽心。”
女子苦笑一声。事已至此,纵然忧心如焚,也拧不过命去。
她只得低声道:
“那……那咱们处处留神。万一撞上硬茬,夫君千万别顾着我,先护住自己才是正经。”
青年笑着屈指在她额角轻叩一下:
“这话该我讲才对——你呀,真是个实心眼的傻姑娘!”
金陵,东宫内。
朱棣面色泛青,斜倚在锦榻上,气息微沉。
床前,朱高炽神色凝重,声音压得极低:
“爹,金陵眼下越来越悬了。”
“瘟疫已经钻进大营,虽说咱们下了狠手封控,可京军上下早已人心浮动。”
朱棣抬眼:“张太医开的方子,没效?”
朱高炽苦笑着摇头:
“不是无效,是太猛!张太医早说过,那是副烈性方子,壮汉喝完都得躺半月,元气大伤。”
“身子虚的,灌下去跟吞砒霜差不了多少。”
“城里已倒下不少,百姓堵在衙门口喊冤,说朝廷拿他们试药、谋人性命。”
“军中也折了几人,若非冯胜老将军镇着,只怕早就哗变了。”
“儿子实在不敢再用——再死几个兵,冯老将军自己都说,他这张老脸,也压不住了。”
朱棣眉峰微蹙,却未斥责。
当初向张仲景讨这方子时,对方便斩钉截铁地提醒过:
未经调和,药性暴烈,稍有不慎,便是催命符。
可那时,金陵街头尸味弥漫,染病者日增百人,再拖下去,整座城都要塌。
他只能赌一把——赌那些筋骨硬朗的将士能扛过去,赌这剂猛药能掐断疫势。
结果,他赌赢了。
药是苦,但活下来的人,烧退了,喘匀了;军心虽晃,却没散。
只是代价惨烈——服药者,十人里九个脱层皮,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体弱者,大多没熬过第三天。
可这些,都比不上稳住局势重要。
只要刀把子攥在手里,金陵再乱,也翻不出天去。
他缓了口气,问:
“晋王那边,有动静了?”
朱高炽点头:
“晋王来信说,大华一支精干队伍已启程赴金陵。”
“大同府的乱子,也压住了。”
“听说随行的大华医官,真有法子根治这场疫。”
朱棣长长吁出一口气:
“老十三,果真藏龙卧虎!”
“若无他这一手援手,金陵尚且难保,大同府怕是早已血流成河。”
“老大,你眼下只做一件事——咬紧牙关,守住金陵,等大华使团进城。”
朱高炽肃然颔首:
“爹放心,儿子拼尽全力,绝不让局面再往下坠半分。”
朱棣微微点头,目光投向殿外灰蒙蒙的天际,声音轻得像一句祷告:
“爹,媳妇儿,你们再撑一撑……大华的人,快到了。”
就在朱棣翘首盼着援军入城时,
金陵北面的镇江府,已悄然屯下两万明军。
统兵主将,正是李景隆。
其实,镇江并非孤军驻防之地。
为防金陵生变,朱棣早在半月前,便密令南方数路兵马移师周边州府,扼守要道。
一旦金陵失控,镇江、扬州、太平诸府的军队,便会如箭离弦,直扑而至。
李景隆这两万人,不过是其中一支利刃罢了。
此时,镇江大营帅帐之中,烛火摇曳。
帐内除了李景隆,还立着一位锦袍青年。
那人眉目清冷,正是朱允炆。
李景隆望着他,叹息一声:
“殿下何必亲临?若叫人撞见,臣反倒难做。”
朱允炆眸光如冰,冷冷扫来:
“怎么,李将军现在,是怕被我拖累了?”
李景隆苦笑摇头:
“殿下这话诛心了。您在风尖浪口,臣还能独善其身?只是……您真不必涉此险局。您要办的事,臣若有半分机会,何须您亲自登门?”
朱允炆唇角一扬,笑意毫无温度:
“我不来,你真会按原定章程行事?”
李景隆垂眸片刻,再抬眼时,嗓音低哑:
“殿下以为,臣还有退路吗?”
“福建那地方,看着清静,实则寸步难行。”
“您一日不回朝,臣这辈子,就别想踏进京城一步。”
“这盘棋,臣不搏,就是死局。”
朱允炆挥了挥手,语气冷淡:
“好话不必多讲,我眼下只认实打实的举动。”
“你带这两万人,在镇江府已盘桓半月有余,为何还按兵不动,迟迟不向金陵进发?”
李景隆缓缓摇头,眉头紧锁:
“火候未到啊——想名正言顺进京,至少得有朝廷明发的诏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