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十八章

作品:《前夫哥,来得正好

    木碗捧在手里,嗒嗒嗒往下滴水。


    李甲眼前一片黑暗,仿佛看到了被王怜青一怒之下殴打得如同碗一般破破烂烂的自己。


    王怜青正在给兔子喂草逗着玩儿呢,就见他把手背在后面,一步三缓,期期艾艾地挪了过来。


    王怜青:“……你又惹什么祸了?”


    这话李甲不乐意听,他梗起脖子:“我就只会惹祸吗!我是那种人吗!”


    王怜青:“你惹祸了不就这副神情。上回你喂了小黑有虫子的草被踹了一脚是这幅神情,你摔了一跤把稻谷压死了是这幅神情,你……”


    “别说了别说了!”李甲听不下去了,满脸悲愤,“那些都只是意外,我又不是故意的。你能不能别老抓着旧事不放?”


    王怜青“嚯”了一声,叠起双臂好整以暇地看他:“那你有本事告诉我个好消息。别跟我说你带来了噩耗。”


    李甲:“……”


    李甲:“我觉得……这个……也不能算……噩耗……”


    说到最后,他说不下去了,只好哭丧着脸说:“我真不是故意的。”


    他把手从背后拿了出来。王怜青看了一眼,眼神凝固了。


    王怜青捏紧了拳头,李甲感受着她看死尸一样的眼神,缩了缩脑袋:“我真不是故意的。”


    “……”


    用了碗吃饭,就再也不愿意用回锅。李甲的碗自然而然被王怜青拿走了,而他自己则用木头削出来一个凑合用。


    不巧的是工具不行,削出来的碗边缘都是木茬子,他用了几次,嘴被刮得哗哗流血。


    王怜青在旁边抱着他的碗吃饭,怎么着怎么不满意,满心记恨他砸了自己饭碗的仇,时不时冷嘲热讽:“哎哟,有钱哟,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吃个饭要用血来配哟。”


    李甲只能忍气吞声,任她奚落。谁让他先犯了错。


    柿子足够多,两人吃得肚子滚圆,仍然剩下不少。剩下的柿子在阿柳婆的教导下被做成了柿饼。趁着日头好,柿饼晒过几回后很快出了霜,散发出淡淡的甜味,排排堆好摆在院子的一角,一个个像圆圆的太阳。李甲怕兔子偷吃,把兔子关进木笼里;又防着鸟雀来啄食,特意在旁边摆了个自个扎的小稻草人,惯例丑得淤泥出烂荷。


    他倒不觉得丑,反而觉得自己扎得很有灵气,转头和王怜青炫耀。


    王怜青只看了一眼就跟他说:“你很有天赋。”


    李甲眼睛一亮:“你也觉得我能扎些小玩意去卖?”


    他之前去县城,见过一些手艺人卖手工活,扎得栩栩如生的蛐蛐、田蛙和蝴蝶,很受小孩儿的欢迎。


    王怜青摇头道:“卖去棺材铺子吧,人家烧纸钱的时候爱买些避邪的物件镇坟。”


    李甲反应了两秒才明白她是在笑他的稻草人丑得天怒人怨,鬼神辟易,登时勃然大怒,要和她吵架,转头想起自己砸烂了她的碗……他心虚地闭上了嘴。


    丑丑的稻草人吓不吓得住鬼神不好说,至少吓走收翅膀落下来的鸟雀很好用。


    圆滚滚的柿饼在太阳照下越发甜蜜。


    晒了柿饼不久,就到了秋收的日子。


    相比起夏收,秋收更轻松些,也更叫人欢喜。一来秋收之后便不再播种了,等到来年春再下地,冬日可以好好窝冬休息,二来秋收的稻谷总是更好吃,正好夏收的稻谷还剩下一些,王怜青便决定用夏收的稻谷去交税,秋收的稻谷留着自家吃。


    李甲干活越发利索,所谓一回生二回熟,他虽然偶尔还干出些蠢事来,但已是个合格的农夫。


    收割结束之后,仍然是两人上县城去。不同的是从前去县城他们用的独轮车,这回不用他们卖苦力了,小黑可以拉粮食,还能拉他们两个。


    但王怜青舍不得小黑吃苦,于是把李甲赶下了牛车:“你还那么年轻,走点路对你来说没什么难的,我们家小黑才两岁大,你忍心压榨它?”


    李甲指着被养得皮毛顺滑膘肥体重的小黑,悲愤道:“它两岁比我还大那么多!”


    “你跟一头牛比,你丢不丢人啊?我都替你丢人。”


    李甲反正说不过她,气哼哼地扭过了头。过一会儿,王怜青听到他小声嘀咕。


    “要买碗,要买盐,要买肉,要买布料,要买针线,要买……”


    除了常规的物什之外,村里的老人还拜托他们买些零碎的玩意儿,李甲怕自己忘了,干脆嘴上念叨。


    王怜青觉得他像只小蜜蜂,嗡嗡嗡的,听着不让人烦,倒让人打哈欠。正好小黑走得稳,牛车上堆着的稻谷袋又靠在身后,她昏昏欲睡,突然听到他的念叨声停了下来,不由得问他:“怎么不念了?”


    半天没得到回应,她懒洋洋挪了挪眼珠去看他,看到他戒备的表情,好像怕被她听了秘密去。


    “秘密!”他果然这么说。


    是谁先开始念叨的啊。王怜青撇嘴,想起走之前他被几个老人拉着不知道嘀咕了什么,大概是拜托他买什么东西吧。


    可是这有什么秘密的?而且,为什么拜托他却不找她啊?她不高兴了,干脆嗤出声来,阴阳怪气地拉长声音:“秘——密——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能有什么秘密啊?你又砸了谁的碗啦?”


    李甲被她揭了黑历史取笑,一脸郁闷,也不想说话了,埋头往前走,内心暗暗指望着她自讨没趣后别笑了。


    可她一直在笑,笑声从后头传来,悠悠绵长,像只活泼的哨子。李甲回头要瞪她,看到她眼尾翘起来,眼睛弯着,他那股瞪人的气便消失了,半晌他软绵绵回过了头,安慰自己,眼不见心不烦!


    早秋金盛,晚秋幽闲。


    上次路过时,沿途的花草葳蕤,浓郁的草木气息拂过行人的衣袖,熏人浓暖,旺盛的野草及腰高。再一次走过这条路,所见却零落萧条,枯落的草叶伏在两人脚下,蜷缩潦草,预示着寒冬将至。


    两人匆匆进了城,赶到上次的广场交粮。


    广场上人尤其多,一眼扫过去,有曾见过的肥胖男人,还有身着皂服的收粮官差,从前那个仙门少年倒是换了,新来的瞧上去面相更稚嫩些。


    两人排队交粮的时候不大顺利。


    收粮的官差将手插入稻谷中捧起一捧搓了搓,眯起眼质疑:“你们交上来的稻谷里有空壳?”


    李甲正想着交完粮之后去买什么,冷不丁听到质疑的声音,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傻傻地看着官差。


    王怜青笑道:“官爷,您再看看,这稻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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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们精挑细选出来的,哪里敢糊弄您呢。”


    官差手指搓着稻谷上,粉屑飞扬,他用一种笃定的语气道:“这里面有空壳。”


    王怜青没漏看他眼里掠过的贪婪。


    秋收的稻谷更好吃,很多人选择用夏收的稻谷来交差。但夏收的稻谷本身就灵气不足,空壳的情况也更多一些,官差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罢了,可他如果抓着你不放,你也只能自认倒霉。


    王怜青在心里叹了口气,正要说不够的量我们再补上,突然听到广场另一头传来一声少年怒喝。


    “你欺我无知么?!”


    这一声毫不遮掩,气势汹汹,广场上众人皆茫然望去,却见那仙门少年一副恼怒的模样,冷声冷气道:“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也敢做这种缺斤少两的事,是把我当成瞎子了不成?还是说我成了傻子?”


    他一边斥骂,一边不顾肥胖男人的阻拦,冲到几个官差收粮的隐蔽处,接连拖出数个藏起来箩筐翻倒,花花的稻谷瞬时间倾泻而出。


    “不是这样的,仙长大人,您误会了,误会了……”肥胖男人连连抹汗,试图解释,然而少年却全不听他的解释,只一味翻找,广场登时乱作一团。


    发生这种事,收粮自然是进行不下去的了。但王怜青他们的粮已经秤好了,趁着众人愣神,王怜青眼疾手快摸出几个铜钱塞给了眼前的官差:“大人,我们的粮交了…?”


    官差手指摸到铜钱,不由得打了个激灵。他左右看了看,四周乱作一团,并没有人在乎这里的交易。


    他只是个收粮小卒,平时搜刮不了几个油水,现下虽只收了几个铜板,但还是满足了。


    毕竟这仙长大人发起了飙,他们不可能再在这个节骨眼动手脚,那收的粮收得再多,也不可能到他们口袋里,哪有现在拿到手的铜钱实在?


    心中衡量一遍,官差微微颔首,迅速给他们算了农税,又换了钱,接着吆喝道:“行了,你们的粮勉强过了关,走吧!下回别再交这种粮了!”


    此时广场上已乱做一团。那少年尖声威胁着要将此事上报宗门,肥胖男人心急如焚,连声赔礼道歉,其他人亦是茫然讨论,王怜青和李甲挤出人群,前者说,“有人要倒霉了,”后者说,“好多个包子!”


    收粮的官差要倒霉了,李甲心疼王怜青给出去贿赂的铜钱能买好几个包子。


    王怜青也心疼,但算下来,花点钱总好过要补粮,她安慰李甲:“没事,我们还是能买包子的,有钱!大气!”


    他们确实有钱了,秋收因为多了两亩地的作物,所以收获得更多,换来的铜板也更多,而且,上次的金子还剩好多呢。两人迫不及待跑去买了包子,这次一人一个蹲在街边吃。


    吃的时候听到街上迅速流传开的八卦。


    “我看这回这个扒皮李是要完蛋了!”


    “他娘的,恶人有恶报,这狗娘养的总算要完蛋了!”


    “嘿嘿,得罪了仙长大人,他的好日子到头了,到时候他死了我非得喝彩不可!”


    “加我一个!他奶奶的狗东西……”


    “……”


    一群人狗来狗去,娘来娘去,端的是一个粗鄙不堪。李甲听了皱眉:“扒皮李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