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十六章

作品:《前夫哥,来得正好

    两个少年走近前来,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王怜青早在他们一行人落下之前就将小刀收起,隐在衣袖之中。适才为躲避乌羽的飞针,两人在山林间上蹿下跳,衣衫被树枝刮得更烂,脸被扬起的灰尘掩盖,仪容不整,看上去尤为狼狈。两个少年见了他们,只以为是山野村夫,不由心生几分轻视,面上倒是不露分毫,仍然彬彬有礼地问之前发生了什么。


    “不知二位怎会在这深山之中?”


    这个说来话长,王怜青道:“我们是这山下的村户,上山打猎时遇见了薛公子……薛公子邀请我们同行。”


    她避重就轻地说了两方见面时的情形,接着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然后这个人突然出现,偷袭了薛公子,薛公子让我们赶紧躲起来,我们就一直藏在树后,直到一切尘埃落定了才走出来……”


    她极力描述薛燕期的神武身姿,又绘声绘色自己和李甲是何等的惊险和幸运,才能在乌羽的攻击下逃出生天。李甲在旁边帮腔,“是是是”“对对对”,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两个少年连连颔首,听得面色凝重,对王怜青说薛燕期击败了乌羽一事并不怀疑。乌羽包藏祸心,平日在通星阁中不显山露水,薛燕期却是通星阁唯一的少主,实力卓越非凡,此次生变几人只以为是乌羽奸诈、薛燕期不慎中招,并未想到眼前两个凡人才是局中的关键。


    “这乌羽实在奸诈,临死前竟还偷袭了少主!”其中一个少年憎恶道,“罔我通星阁从前待他甚好,却养出那么个白眼叛徒!”


    王怜青搭腔道:“这人实在是可恶!我们不过是路过,却险些也被灭了口!”


    另一个少年安慰道:“现今他已死了,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两位也可放心了。”


    两个少年说着便去收敛乌羽的尸身,要将之带回通星阁中。


    乌羽死状可怖,少年看了先是一惊,接着骄傲起来,称赞不愧是他们的少主,薛燕期这一剑将人劈开,劈得好干脆,好利落!这乌羽叛出通星阁时就该想到这天了!


    王怜青看他们收拾得差不多,流露出要走的意思,虽不愿与修仙的人打交道,但想到之前的事,仍然出口喊住了他们。


    “怎么了?”少年转过身。


    王怜青便将薛燕期同意了帮李甲卜算从前的亲友故交的事说了出来,又佯作天真地问去何处能找到薛燕期。


    少年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笑道:“想再见到薛师兄……你们……恐怕是不可能了。”


    仙凡有别,何况薛燕期这样的天之骄子和一座僻远大山脚下的潦草村夫。两人能见一面已是耗尽了一生的气运,怎么可能再次相遇?少年自然是笑她无知。


    王怜青作失落模样:“这……为什么不可能了?”


    少年笑了一笑,不忍直接戳破真相,转移话题道:“薛师兄是我们阁中少主,多少人想重资请他算上一卦都不能如愿,如今他受了伤,要调养生息,恐怕长久是无法为人卜算了。李公子若想要卜算,不如让我来?”


    李甲道:“你也会卜算?”


    另一个少年道:“我们通星阁便是修的卜算天地之道,自然是都会的。你若不想要张师兄帮你算,我来也行。”


    两人都神态轻松,并不将这当成什么大事,在他们看来,帮一个凡人算他的从前,不是很简单的么?只当作练手便是了。


    王怜青道:“便劳烦二位了。”


    李甲站在中间被三人看着,觉得甚是尴尬,清嗓道:“这卜算要什么东西么?我要做什么吗?”


    若是要他的生辰八字,那就歇菜了,他哪有那玩意?若说让他做些什么还有可能。


    两个少年不说话,倒是王怜青想了想从前村里那个还活着的赤脚大夫的常规操作,真诚提议:“要不要伸舌头?”


    李甲愕然道:“为什么伸舌头?”


    王怜青道:“为了看舌苔。”


    李甲道:“那能看出什么?”


    王怜青道:“我来看的话,我能看出你晌午吃了什么。”


    李甲道:“这不是废话!晌午我跟你一块吃的,你不知道我吃了什么?”


    王怜青道:“保不准你偷吃了什么东西。狗妖不是会偷偷吃屎么。”


    李甲火冒三丈:“王怜青!和狗妖过不去了是吗!”


    两人拌嘴如凉拌菜,张嘴就来,两个少年哪儿见过这种场面,险些被他们的口水溅射到,登时目瞪口呆,连忙劝架道:“不用做!什么都不用做!你站在这儿,我们看着你就行了。”


    王怜青转头小声和李甲道:“好随便。”


    李甲马上和她统一战线:“你说得对。”


    两个少年喊:“我们听得见!”


    真的假的?王怜青和李甲佯装看天,尴尬地笑。


    好罢,修仙的,耳聪目明些也正常。好在两个少年虽有些高傲,却不自大也不盛气凌人,听了这话并不计较,仍然盯着李甲卜算起来。


    李甲不自在地站在原地,由他们盯着,觉得自己似颗被麻雀乌鸦盯上的大白菜。


    咔嚓咔嚓,一个不留神,大白菜就被叨了几口。


    “还没好么?”大白菜忍不住出声。


    “快了,快了,”两个少年却不知为何支支吾吾的,半晌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先前还泰然自若的模样,这时额头上渗出冷汗,盯着他的目光逐渐茫然迷离。


    由不得他们不茫然。


    咦!真是奇了,师长曾经说过,卜算他人时,定魂走心,窥本逐源,便可知命流向何方。


    用大白话来说就是看魂。人皆有命魂本质,可称作命图,看着人的命图,再用卜算之法推敲其命运河流,如此由干及枝,自生至死,可知此人一生大事琐事。


    两个少年是通星阁中优秀弟子,在修真界中也有些名气,卜算本事自然不错,在他们看来,算一个凡人的命,真是再简单不过了——


    偏偏他们看不穿李甲的命图。


    似有迷雾笼罩,眼前朦胧模糊一片,欲窥全部,却连边角都捉摸不着。


    只有两种可能会导致这般情况,其一是眼前的人来历不凡,修为在他们之上,他们本事不够,自然算不出来;其二是他们的卜算之法出了问题,要知道卜算是个推演的过程,若是不勤练,是有可能倒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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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少年沉默片刻,果断交换了一个眼神,接着看向王怜青。


    这下王怜青变成了那颗大白菜。


    好在她当菜没多久,两个少年就得出了让他们额头大冒汗的结论:他们出来这趟太过放松,只顾着游历山水,全忘了平日的功课,这卜算的本事是大大退步了!


    这事若让师长知道,恐怕要被关起来勤写百道数算题。


    王怜青奇怪地看到,两个少年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勉强难看。半晌,其中一个少年用先生我的作业当真落在家里了的语气讷讷道:“算……嗯…嗯……嗯。”


    “嗯嗯是什么意思?”


    王怜青没能从那两个“嗯”中琢磨出什么婉转的真意来,她只能用自己的经验来思考,然后得出结论,大惊失色:“什么!他真是个通缉犯!”


    脸上旋即露出一抹喜色:“不知他是哪里的通缉犯,值多少赏钱……”


    李甲听了这话,哪还不明白她打什么小九九,当即一个窦娥喊冤:“什么通缉犯!造谣!造谣啊!这是要毁我名节啊!你们说清楚啊,说清楚点,必须得给我个说法,你们给我个说法!”


    他这“造谣”喊得声嘶力竭,两个少年大惊失色,天哪他们什么都没说,怎么突然就变成他们毁人名节了!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他们只不过是功课懈怠了点——


    李甲可不管他们功课懈怠不懈怠,他只知道自己再不出声就要被当成江洋大盗,自然是卖力叫冤,把嗓子拉得千回百转凄惨万分:“这传出去我怎么做人啊!我怎么做人啊,我不活了!”


    你不要跳井不要上吊不要撞树啊!你不要死!其中一个少年紧张道:“不是!不是!你还是能做人的!”


    另一个少年补充:“没说你是通缉犯!”


    “早说啊,”李甲停止喊冤,拧眉道:“那我不是通缉犯那是什么?是‘嗯嗯’?‘嗯嗯’是什么东西?”


    少年脸有些红了。


    嗯嗯就是不知道的意思。


    如果换在其他场景,比如说让他们卜算的是修真界的其他道友,是他们的某位师长,是他们的某些对手,他们梗着脖子,也不是不能承认他们算不出来。


    可现在站在眼前的是两个凡人。


    两个普通的凡人。


    少年道:“就是……就是……”


    承认自己算不出来,竟是十分难以启齿。


    好在王怜青这时候也回过味来了,她想了想,也不问对方是否算出来了什么,问:“他是什么罪大恶极之徒么?”


    少年一愣,道:“那应当不是。”


    便是一个人的命图模糊,他周身的气也能显露出他这个人的底色——除却极会伪装的乌羽一类人,大多数人是善是恶,看上一眼就知道了。


    王怜青道:“既然不是,那为什么两位支支吾吾不愿意说呢?”


    少年咬了咬牙,道:“实不相瞒,我们……看不穿你们的命图。”


    王怜青奇道:“‘们’?算不出他的可以理解,为什么我的也看不穿?”


    她兴致勃勃道:“哦哦。莫非我是什么大人物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