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四章

作品:《前夫哥,来得正好

    谁会喜欢王怜青啊!李甲否认得字正腔圆义正词严,可二奶奶才不信呢,“哎,不要骗我老人家。你肯定喜欢我们家阿青。我们家阿青啊,这么好,又勤快,又漂亮,又善良……”


    李甲本来还有点紧张,听到后面回过味儿来了。敢情二奶奶压根不是要撮合,纯粹是想夸王怜青。平时没有人听她说话,这时候来了个生面孔,可不适合念叨么?


    李甲神情古怪,听着二奶奶如数家珍地点王怜青的优点。在她的嘴里,王怜青简直是这世上最好的女孩了,她又勤快,又漂亮,又漂亮……


    勤快?应该是有的,李甲跟着她走了一圈田地,他已经气喘吁吁了,她却连腰都不弯一下,显然是做惯了这些;漂亮?李甲想起下午时瞥见的她的侧脸,沾了灰……可他还是不得不承认,是啊,王怜青好漂亮啊,漂亮得像一朵木柴上突然爆开的火花,烧得他反应不过来就已经满脸黑;至于说善良,李甲更不想承认了,但他能活下来,还真是因为她大发善心。


    他跟着二奶奶的话走,默默点头,冷不丁听到她问:“对吧?我家阿青那么好,你也喜欢她对不对?”差点又要跟着点头。


    好在这时候王怜青回来了,她把二奶奶院子里的水缸填满,嘱咐她不要忙到太晚,拖着李甲的衣领子要走。


    二奶奶对这个安静听她说话的好后生颇有几分好感,招呼着他今后多来。


    回去的路上,王怜青纳闷:“你怎么讨了二奶奶的欢心?”


    李甲回想了一下他们的聊天内容——指二奶奶单方面夸奖王怜青,明明他没做什么,偏不知为何感到几分不自在。他说:“秘密。”


    ·


    当晚李甲吃了炒小葱和韭菜。他觉得这两个味道没什么区别啊,不能把它们叫同一个名字么?王怜青告诉他,不想吃炒野草的话就闭嘴。


    吃完饭之后李甲提着锅和碗出去洗。菜里没什么油水,因此在水里涮一涮,用晒干后的丝瓜瓤擦掉锅碗上的黏米痕就行。


    他洗碗的时候,王怜青提着椅子也到了院子里坐下。李甲洗完了碗站起来回过头,看到她正坐在椅子上,眼神幽幽望着夜空,月光照亮她一张素净的脸,竟有几分缥缈出尘的气质。


    李甲不由问:“你在看什么?”


    王怜青道:“不是看,在听。”


    李甲便也听,听到夜中的虫声鼓噪,呜嗡呜嗡呜嗡,一声越过一声。李甲心有所感,竟有些惆怅起来,正要应景吟出两句酸诗,却听得王怜青砸吧砸吧嘴,说:“想吃。”


    想吃……?


    王怜青道:“想吃蝉蛹。”


    李甲茫然问:“蝉蛹是什么?”


    王怜青:“虫子。”


    李甲瞪着她:这人之前居然不是说笑,她真吃虫子啊?!


    王怜青被他的表情逗乐了,故意道:“你不吃蝉蛹?”


    李甲硬邦邦说:“我不吃虫子!”


    王怜青说:“那好啰!这可是你说的。我抓到了炒起来你可不许吃。”


    李甲觉得她一定是在戏弄自己,大声道:“你塞到我嘴里我也吐出来!”


    “不识货,”王怜青也大声嘀咕他,“没吃过好东西。”


    李甲觉得她真是倒反天罡。他没吃过好东西?反了吧!打量他穿着就知道他非富即贵,哪里是一个小村姑能比的!


    “村姑”这两个字从心里流畅地蹦出来,更让李甲确定了自己身份不凡,否则他怎么那么居高临下的态度?想到这里,李甲懒得跟她计较,哼着声端着锅碗进了屋。


    没多久又出来了。


    王怜青穷得可以,不舍得点灯,屋里黑漆漆一片,反倒院子里月光澄亮,又有夏风徐徐吹着,凉爽怡人。


    家里只有一张椅子,王怜青坐了,李甲只能坐在地上。他不大想挨着王怜青,便到院子里那棵柿子树下待着。


    发了一会儿呆,突然听到“嘬嘬嘬”的声音。抬头一看,王怜青正撅着嘴冲他招手指。


    李甲反应了一会儿,勃然大怒:“你喊狗呢!”


    王怜青:“你过不过来?”


    李甲不大想过去,于是坚定地摇了摇头。王怜青故意唉声叹气,从怀里摸出两个果子:“看来我要一个人吃两个桃子了。真是甜蜜的烦恼。”


    这是她之前上山的时候摘的,分了大部分给村里的老人,还剩下两个。


    要放在以前,李甲哪里会稀罕两个山上的野桃。可今时不同往日,他以前再如何富贵,现在也已经吃了几天没油水、没滋没味的饭菜,此时看着她手里两个果子,嘴里津津冒口水,瞬间便后悔了。


    他想了想,问:“你上句话说什么?”


    王怜青:“真是甜蜜的烦恼。”


    李甲:“上一句,上上一句。”


    王怜青回想了一下:“嘬嘬嘬。”


    “诶,”李甲没骨气地跑过去,谄媚地说:“小的帮您洗桃子。”


    他去水缸里舀水洗了洗两个桃子,回来时识趣地把大一些的那个递给王怜青,自己则顾不上擦净水,就往嘴里一咬。


    下一刻就被酸得龇牙咧嘴。


    王怜青嘿地笑了,把桃子往自己嘴里一送,被酸出李甲同款表情。


    两人龇牙咧嘴地把桃子吃完,桃核扔到屋后头,没准哪天能长出树来。


    王怜青回屋里睡觉,招呼李甲也别再蹲院子里,赶紧上床睡觉。


    李甲忧郁地说:“我没有床。”


    王怜青说:“坚持住,也许过几天你的家人就来了,到时候你再想睡这稻草床都没得睡了呢。”


    睡这玩意是什么好事么?


    李甲哼哼着躺到了自己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突然想到什么,摸出之前他身上翻找出来的荷包。


    荷包素净青色,没有花纹有没有别的标记,里面空空如也。这是李甲身上除了衣服外唯一的东西,他摸得出这荷包绝非凡品,不由得猜想从前的自己的身份,又期望有人能马上出现在他面前告诉他身份显赫速速归位。


    期望当然落了空,李甲叹了口气,收起荷包,干脆睁着两只眼,瞪着屋子另一头王怜青的背影。她倒是没心没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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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久他就听到她的呼吸转缓转平,月光穿过窗子撒在她身上,勾勒出一道浅淡的线条,李甲盯着这条简约的线条,不觉也困了。


    纵他有千回百转的念头,也在这乡野小屋中施展不出。慢慢闭上眼睛,虫声、呼吸声、月光振动的声音,李甲睡着了,屋后的桃核也发芽。


    ·


    又过了几天,李甲总算分清了韭菜和葱和野草,但干活的速度仍然赶不上王怜青。往往他满意打量自己的成果,再抬起头时就只能看到王怜青的背影了。


    比起庄稼,李甲还是更擅长和人打交道。


    抛开第一天的局促,李甲很快就融入了村民圈子中。要做到这一点真是太容易了:听村民们夸王怜青,听村民们发愁王怜青的婚事,听村民们回忆往昔,不时应上一声“这样啊”“我也觉得”“是哩是哩”,偶尔总结一下村民们话里的内容转变成自己的观点,再复述一遍。村民们很快觉得李甲是个好小伙子,除了脑子摔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再没有别的缺点了。


    李甲如鱼得水,也因此确认了:王怜青这家伙软硬不吃,绝不是他的问题。


    没看别的村民都很喜欢她嘛!


    而王怜青,她连床都不给他睡!至今他吃饭还是只能用锅!


    李甲和王怜青说:“你应该对我好一点。”


    王怜青问:“为什么?”


    李甲说:“等我以后被家人找回去,我会变得很有钱。你对我好一点,讨好我,以后我也会给你很多钱。”


    王怜青鄙夷地说:“等你家人来了再说吧。你个小白脸。”这么久了,没听说有哪里的老爷找谁啊。


    说着她顺手一勾,勒着李甲的脖子到了田埂上。


    这两天稻穗变黄,稻粒变硬,王怜青判断这是最佳收割的时机,便在昨晚召集了村民,决定今天开始收割。


    此时田里热火朝天,村里所有的人都聚到了这里,准备着抢收的工作。李甲前两天被教了割稻的要诀,虽还不熟练,但也下了地。


    “趁着这天上没云,我们把稻子收了,不要拖得太久!”王怜青叮嘱大家,“但爷奶你们也别逞强,难受了头昏了,就去边上坐着喝点水,千万别撑着一口气干啊!”


    大伙自然都应了。


    所谓稻黄一夜,夏收如救火。夏天雨水多,落下后很可能导致成熟的稻谷发芽,兼之有燕子、布谷鸟等虎视眈眈,稻谷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叼走,因此夏收一旦开始,所有人都忙得不可开交。


    李甲跟着众人忙碌,一直到月亮升到头顶,仍然有许多的稻谷没能割完。眼看老人都疲惫不堪,王怜青招呼着大家先回去,把人送走之后又扎进了地里。


    李甲本来也想跟着大部队走,看到她的背影,犹豫了一下,又回去找她。


    “你怎么不走?”


    “我还有点力气,再割一点。别看现在天气看起来不错,谁知道明天会不会下雨。你怎么不回去?”


    “我可以回去?”


    “我是什么地主大老爷压榨人吗?你累了就回去吧,倒也不至于要你卖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