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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作精小瞎子被穿书Daddy娇养后》 第81章 “你疼疼我。” 洗完澡出来没穿衣服,……
洗完澡出来没穿衣服, 脱的功夫都省去了。
季星潞坐到床头,背靠着软枕,这种时候他总是很不安分, 心里渴求,身体却想反抗。手指进来时,他猛地抬脚一蹬,正好踩在盛繁的肩头。
“不……”
他受不了,仰头想往后躲。
床是很大的, 床头仔细用厚厚的软垫子包过边, 他猛地一头撞上去,也不觉得疼。
盛繁戴了手套, 家里竟然还提前备好了油。看来是早有准备, 季星潞感觉自己被他下了套了,现在跑都没法跑。
“乖,别乱动。”
盛繁把他的腿放回原位,面带微笑, 继续动作,“不疼的,对不对?”
“我知道你疼了会哭。”
“——爽了也会。”
季星潞紧紧咬着下唇,用力摇头,艰难地出声:“我、我没有, 你不许乱说……”
“我哪儿有乱说?你现在没哭吗?那你捂着眼睛做什么,是在害羞吗?为什么要害羞,你所有的样子我都见过。”
“别说了……”
季星潞恨不得把耳朵都堵上,感觉烧得慌。
他没什么经验,都不知道这个人的床品到底算好还是差。
你说他差吧,但季星潞在床上几乎没疼过, 准备工作永远做得很足,循序渐进、层层深入,温水煮青蛙似的招数对他来说很受用。
但是……又真的太羞耻了点。怎么能有人这么厚脸皮呢?那些话到底怎么能说出口的,他听都听不得。
没脸没皮的东西。
“不会有其他人看见的,你也只能给我看,嗯?不要挡脸了好不好,我想看看你。”
季星潞还是不情愿,被他牵引着拉开手,只能把脸露了出来。季星潞有点急了,骂他一句“你王八蛋”。
“嗯,我是王八蛋,那被王八蛋弄得这么舒服的是谁呀?小王八蛋二号吗?”
季星潞用力吸鼻子,眼泪开始掉:“我说不过你!”
人家小两口到了床上都是情投意合你侬我侬,到了季星潞这儿,就变成吵架,要比比谁更会耍嘴皮子功夫了。
怎么能笨成这样呢?盛繁说那些话只是想调节气氛,季星潞非得跟他较个真。
盛繁手上的动作稍慢了些,低头蹭他的鼻尖,说:“你生什么气?跟我撒撒娇才对,你知道我吃软不吃硬。”
哄也没用。季星潞才不听他的,把头别开不让亲,继续生闷气。
算了,气也没事。反正季星潞很快就气不出来了,到时间还不是哭着求着让他亲亲抱抱?
十分钟后,准备工作总算做得充分。盛繁摘掉湿漉漉的手套,转身去拿另一个盒子。
季星潞脑袋还晕晕乎乎,被他摸得太舒服了,差点都到了。
结果盛繁这狗东西不让!快到的时候,无情把手拿走了,他下意识夹紧双腿,都没办法挽留对方一秒,气得季星潞又骂他“混蛋”。
“急什么呢?”
盛繁拆了盒子包装,取出一个,撕开时带着窸窸窣窣的响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明显。
他戴好了,宽大的手掌重新盖在季星潞腿上,笑吟吟道:“这就来了。”
……
事情和盛繁料想的完全一样。季星潞是个娇气又没魄力的,耐受力几乎为零,只是起了个头,他就受不了了,哭着求人出去。
盛繁停了下来,拨开他脸侧的软发,手指拂去眼泪:“疼吗?”
季星潞摇摇头,又点点头。
他说不上来,应该也不算疼,只是——
“啊……!”
他骤然绷紧了,听见盛繁笑出声。
“那就是舒服了。”
季星潞觉得他这样子有点可怕。平时明明挺好说话的,怎么到了床上这么凶?
这些天来积压的委屈突然释放,洪水决堤似的泛滥开,季星潞又止不住哭,对他说:“你不要凶,你抱抱我……”
盛繁只觉得无奈。
又是他凶了?他可什么都没做,明明是在伺候人呢。
盛繁没说话,抱着他坐起来,靠在自己怀里,让他休息片刻。
季星潞的身体软绵绵的,被他抱在怀里跟没骨头一样,直往他身上倒,手也缠在他脖子上,像只大型娃娃,很粘人的那种。
“粘人精。”
盛繁蹭着他的耳朵说:“还是个小哭包。哭多了对眼睛不好的,怎么就这么爱哭?”
“有什么区别呢,我不哭不也瞎了吗?啊啊……”
季星潞想说些赌气的话,很快就被他堵了回去。
或许是心理作用,抱在一起的感觉要比刚才好受点了。就是季星潞感觉肚子胀得慌,脑袋更晕了。
盛繁对他说:“下次不准说这么丧气的话,听见了没有?你的眼睛能治好。”
怀里的青年没说话,点点头,很乖巧的样子。
本就憋了这么些天,更别提人还这样乖软听话,好想随你怎么欺负的样子。
盛繁馋他馋得要疯了。白天想夜里也想,甚至有时候做梦都会见到,季星潞在床上的样子和平时格外不同,呜呜咽咽叫几声,就能勾得他心痒痒,魂不守舍一整天。
一次两次太少了,三次四次也不够……套子拆到第五个,季星潞才是真怕了他了。
脸都哭花了,季星潞抽噎求他:“不、不要了,我受不住……”
情急之下,季星潞甚至叫了他一句“哥哥”,然而这不管用,又紧急改口叫“Daddy”。
盛繁的动作顿了下,最后却还是没放过他,在他悠长软绵的哭声里,喑哑沉声道:
“Daddy这就来疼你了。”
——
做了个爽。
也不太爽。
身体挺爽的,心里就不知道了。
今天是周五,明天不用去上班,盛繁留在家里陪他,后天周末又有别的事要做,盛繁真的太忙了。
结束后,季星潞被他抱着去洗了第二次澡。
简单用热水冲洗一下,给季星潞疼够呛。盛繁还真是条狗转世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他身上啃了这么多印子,洗澡的时候被热水一烫,疼得要命了。
丧尽天良!
季星潞被伺候着换了身新睡衣,是盛繁给他买的,质地轻薄柔软,季星潞摸着衣服上的刺绣感受了一下形状,貌似是小猫的造型。
洗完澡出来,盛繁又把他抱在怀里擦头发,擦干以后先上药。药膏抹在伤处有些冰冷,季星潞害怕了,又往他怀里躲,似乎完全忘了,造成这一切的,就是他拼命想依靠的这个人。
上完药,又是吹头发。一套流程下来怪累人的,被伺候的却不这么觉得,做完了感觉肚子饿,还口渴,叫盛繁等会儿给他下碗馄饨,还要吃水果拼盘。
盛繁也都依了他,当做这段时间时常“冷落”他的补偿。
季星潞坐在桌前,盛繁一手端碗,一手拿勺,吹凉了馄饨,一个个喂到他嘴里。
他一边慢慢吃着,一边佯装不经意开口:“盛繁。你这段时间……都会很忙吗?”
“嗯,”盛繁吹凉一个,送到他唇边,“事情太多了,沈让他们一下子也处理不好。我总不去公司,又有人要偷奸耍滑,背地里搞破坏,这没办法。”
季星潞张嘴吃掉馄饨,认可地点点头。
他的未婚夫其实是个蛮厉害的人,在他面前有时候显得幼稚,但在外面可威风了。
之前在盛繁公司里的时候,季星潞就喜欢到处乱逛,他分不清什么部门、也不认识那些人,只是单纯享受在人堆里穿梭,他慢悠悠踱步其中,感觉自己像个地主头子,这片地都是被他家承包了的,都得听他的话。
“怎么,想回公司了?不是说不喜欢上班。”
季星潞皱眉:“谁喜欢上班了?我是想他们……”
在公司里的日子还挺快乐的,除了早睡早起比较痛苦,其他的苦头他是一个没吃。在公司里也无所事事,有人懂他还陪他聊天,闲的没事了就去骚扰总裁,日子好不快活。
盛繁听笑了,跟他说:“赵茹听说你离职了,丧气了好多天。这几天心情都不太好,你后面回去一定要好好跟她聊聊。”
一想到赵茹,季星潞就忍不住笑,她的性子比他都直,情绪全都写在脸上,不知道得有多闹呢。
但是,季星潞又忧心:“我真的还能回去吗?你之前让我相信沈医生,但他也没办法,我是不是……”
“季星潞。”
盛繁关掉吹风机,放在一边,转而捧起他的脸。
季星潞看不见,却能感受到他正在注视自己,语气也严肃凝重了些。
“这是最后一遍,待在我身边,你不需要想太多,你只需要吃好睡好,想想每天怎么让自己开心,其他的就都不需要考虑了,知道了吗?”
这明显是安慰的话,季星潞被他捏住脸颊肉,心里还很不服气。
“你什么意思呀?我之前就是这种人!你老是骂我废物饭桶,我都受够了!”
盛繁:“……”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前你什么样我管不着,现在我们在一起,你得按我说的做,听话是你唯一能做的事了,知不知道?”
好霸道呢!季星潞稍微配合几次,盛繁就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帅气霸总了吗?!
好吧还真是。家大业大有钱有颜,小说里的总裁条件可能都没他好,自己也是沾了总裁未婚夫的光。
季星潞认命了。最终点点头,趴在他怀里,闻他身上的味道。
那股让人不适的、淡淡的烟草味,终于散去了,只剩下他甜香的沐浴露,和一点清新的水果味儿。这让季星潞感到心安。
“我会的,”季星潞说,“那你也不能不开心。”
不能再背着我偷偷抽好多烟,搞得身上都是难闻的味道了——
作者有话说:负负得正,两个小苦瓜泡在一起就很甜。
第82章 好喜欢他 世界有了色彩。
周六天气还不错, 两人都一觉睡到自然醒。
盛繁比他先起来,本来想去卫生间,想了半天却没动弹, 因为他胳膊上还枕着颗脑袋。
季星潞倒在他怀里,许是昨晚太劳累,睡得格外香。
这段时间他的睡眠质量总不好,总是夜长梦多,盛繁一开始还给他喂一颗安眠药助眠, 次数多了就不乐意了, 会有成瘾性。
于是季星潞夜里不安分,半夜就总闹他, 他自己也没睡好, 眼睛也睁不开,抱着人哄上半个小时,季星潞睡着了,他才继续睡。
难得睡个好觉, 盛繁不想打扰他,醒来后许久没动弹。这一躺就是半个小时过去,季星潞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眼。
他睡得很久,脑子还懵, 迎面而来的就是一个吻,落在他的眼皮上,紧跟着是声线低哑的问候:
“睡醒了?”
“嗯……”季星潞睡饱了,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几点了?”
“不知道,几点都不重要。我去做饭了, 你要听歌吗?”
季星潞点点头,被他抱去客厅,客厅旁边就是厨房。这栋房子占地面积比之前小很多,许多响动都能听见,不至于给人太空旷的感觉。
盛繁去厨房里做饭,季星潞在沙发上盖着毯子,窗帘是拉开的,他刚好卧在落地窗旁边的沙发上晒太阳,去去身上的霉气。
耳机里放着一首单曲,是季星潞很久以前听过的韩语歌。听了许多遍,他其实还是不懂歌词的意思,只是单纯喜欢悠扬轻快的旋律。
春天好像真的到了。季星潞整个人都被阳光晒得发暖,出神地想。
发呆了好久,一只手出现,盖在他的脑袋上,“吃饭了。”
季星潞摘下耳机,问他:“今天吃什么?”
被人抱到饭桌前,季星潞凑近一闻,皱起眉头:“怎么又是蛋包饭?”
盛繁还穿着围裙,袖子卷起,不满道:“什么意思,你不是说喜欢吃?”
季星潞奇怪:“喜欢吃也不能天天吃啊,一周吃六次了!”
“那下次做饭包蛋。”
季星潞:“……”
您老离了鸡蛋和米饭就做不了饭了是吗?
虽然嫌弃,但还是得吃。盛繁在他对面坐下,给他递了勺子。
这是季星潞要求的,他每天有一餐必须要自己进食,不要盛繁帮他忙。他的手脚没完全残废,要是什么都做不了,那只会更有挫败感。
季星潞捏着勺子,感受着饭的位置,略微搅拌一下,往嘴里塞了一大口。
盛繁的厨艺还是有些长进的,现在做蛋包饭越来越熟练了,不像之前那样还会把鸡蛋煎焦。配上鸡肉咖喱和叉烧,也还挺好吃的。
他慢吞吞吃着面前的饭,每一口都很认真。盛繁就在旁边玩手机,打开浏览器搜索:简单好吃又快速的家常菜有哪些?
跳出来一系列菜品,盛繁又一个个筛选。
青椒肉丝?季星潞不吃青椒。
麻婆豆腐?季星潞不爱吃口味太重的东西,讨厌香料味。
糖醋肉?这个看上去还行,酸甜口的,但是过程貌似有点复杂,盛繁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好。
择日再看吧。他把手机扣在桌上。
过了一会儿,季星潞吃完饭,坐在桌边等他,问了一句:“家里的监控……你打算什么时候装?”
盛繁想了想:“就今天晚上吧,我等会去联系他们上门。”
“就装在你的卧室里,可以实时传声的,你想跟我说话也方便。”
季星潞点头,又说:“我还想养花。外面是不是有一个院子?”
“嗯,是有,”盛繁特意为他留的,想着他能去院子里晒晒太阳,“怎么会突然想养花了?”
“不知道,我以前其实也喜欢,但是怕麻烦,又觉得我看不清它们的颜色,养那么多好像也没有必要。”
季星潞说:“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在家也没有别的事要做,还能打发打发时间。”
盛繁看了他一会儿,点头答应:“好,我今天让人一起送来,顺便给你带套工具。”
——
下午季星潞没做别的,听了会儿有声小说,懒洋洋晒了一个小时的太阳,叫盛繁抱他去午睡。
一觉醒来,时间好像已经很晚了。盛繁在做晚饭,拎着铲子告诉他说,安装监控的人已经来过了,都装好了。
“这么快?”季星潞有点惊奇,掀开被子要下床,“在哪儿呢,我看看?”
盛繁去厨房煲好菜,洗了手,带着他认地方。
他扶着人走到房间中央,面朝房间靠近门的一角:“这里,天花板上有一个,我可以在这里看见你做什么。”
“……还有一个,是在你的床头,配有收声器,如果你想跟我说话,躺在床上就可以了,用正常音量我也听得见。”
房间里的监控是盛繁亲手装的。安装过程不复杂,他尽可能减轻动静,装好后,季星潞还睡着,他坐在床边放空大脑,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脑海里响起熟悉的机械音:【宿主。】
系统一开口,盛繁就知道它又要乱放屁了。
果然,系统说出口的话不太中听:【原谅我们没有经过特殊培训,不懂得人类的感情。但我还是想问,您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盛繁不解:“你是指什么?”
【很多方面。比如您一边说,您很怕麻烦,但又愿意为了他做许多事。您还说您的事业最重要,工作是万万不能耽搁的,但因为他上次哭着问您为什么回来这么晚?之后您不顾项目的进度,回家的时候都提前了至少两个小时。】
系统真诚道:【我很费解,我认为这方面是我们缺乏学习和经验,所以我想问问您的想法。】
盛繁:“照这意思,难道你觉得我会知道吗?”
系统:【……】
您自己亲自做过的事,你敢说不知道什么动机吗?!!
沉默良久,盛繁转身,发现季星潞的手露在被子外面,他给人塞回去了,才开口:“其实,我也想过这个问题。”
【什么?】
系统疑惑。
“人是很奇怪的生物。没有得到过某样东西的人,会情不自禁嫉恨拥有,或者拥有过它的人。至少从前我认为我是这样的。”
出生在不幸福的家庭,幼时不被父母关怀,盛繁比同龄人早熟得多。
成熟到提起原生家庭时已经不会伤心的程度,因为他知道这里没有人会因为可怜他,就赐给他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但他又很聪明,会利用旁人的怜悯。比如他们对门住着一个意外丧子、孤苦伶仃的老奶奶,每次父母在家里吵翻了天,把锅碗瓢盆都往外乱砸的时候,他知道自己今天没饭吃,就会去敲响奶奶的门。
奶奶心疼他年纪小,每次都会让他进去。包括最后盛繁决意要离开时,有些手续单凭一个未成年人无法完成,是她帮助了他。
一朝出走,此后数十年,盛繁都在努力打拼,好像只要他足够拼命,就能跑过那个不幸福的童年。
“我一开始很讨厌他。虽然我心里明白,这只是一本完全虚构的小说,他的经历都不是真实的,但我还是讨厌。”
在盛繁看来,季星潞生来就享有一切,优渥的物质,家人的关心,朋友的陪伴,还有一个亮闪闪的理想,幼时就已经埋下,哪怕最后没能实现,但也能支撑他走过这么多年。
对比之下,盛繁惊奇地发现,自己真是个完全没理想的人。他不是个幻想家,做的事都只为了功利的目标,时间长了,物欲得到满足,心灵却更空虚。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我觉得我懂得肯定比他多,见识也更广,所以我从来没想过,我能从他这里学到什么。”
盛繁说着,忽然露出笑容,俯身压低,吻了一下季星潞熟睡的侧颜。
“但我知道一件事,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会觉得心安。”
好像他此前几十年的人生,都是在进行无意义的苦旅——直到遇见季星潞。
喧闹也好,争吵也罢,不管怎样,漂泊的心总算有了归处。和他待在一起的时候,盛繁才觉得自己是“活着”的,而不是生硬运转的一台机器,隔绝整个世界的声音。
季星潞闯入他的世界后,他的世界才开始开花。赤橙黄绿青蓝紫,什么奇特的颜色都有。
回头一看,灰蒙蒙的天变得澄蓝,脚下的野草地上,有兔子在摘浆果,有小鸟在歌唱,还有许多东西在这里胡乱走来走去……乱七八糟的,盛繁也说不清楚。
但他不觉烦躁,他喜欢这样的生活。
喜欢,有季星潞存在的生活。
“……唔。”
季星潞被他弄出的动静吵醒了,迷糊睁开森*晚*整*理眼,问了一句:“盛繁?你在干嘛呢……”
“吵醒你了吗?”
盛繁摸他的脸蛋:“没什么事,你睡吧。”
季星潞把他的手抓在手里,才肯继续睡去。
午后的时光静静的,很长很长。
独属于他们彼此。
——
三日后。
“Boss,这是咱们这次合作的背调资料,您过目一下。”
盛繁接过沈让递来的资料,象征性看了一眼,点头:“做得不错,这次项目你有信心吗?”
沈让“嘿嘿”一笑:“嗯,应该有吧?过完年刚回来,咱们要是能拿下一个大单,也算新年开了个好头了。”
“对了,Boss,”沈让不知想到什么,脸色变了变,“那个,季哥他,是真的不来上班了吗?”
“嗯,”盛繁收好资料,摆弄手机,“怎么,你很上心?”
“不不不!我哪儿敢呢?我只是好奇,他是自己不想来,还是……”
生了病呢?
沈让不敢细想,他只听季星潞依稀说过,貌似是生了病,而且是难言之隐,每次提起这茬,季星潞的话就少了很多。仔细想来,该不会是……
“行了,瞧你那愁眉苦脸的样,我什么话都没说,你能少脑补吗?”盛繁把资料还给他,笑笑说,“还是你觉得,我照顾不好他,需要你们去帮忙关心关心了?”
“啊不不不,我也没这个意思!”
沈让抓紧赔笑脸,唯恐他再给自己扣帽子:“既然您这样说,那我也放心了。我还有方案没改完,就先去忙了!”
说完,沈让一溜烟跑了,估计是跑去跟别人知会消息,说季星潞没有大碍。
虽然大家都在职场,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很正常,动真情的时候也不是没有。
盛繁摇摇头,不去管他们,打开手机,点进一个特殊的APP,视频画面立刻跳了出来。
正是家里的监控录像。
他告诉季星潞,只在卧室里装了。事实上,除了卧室,客厅、卫生间、走廊,乃至房子外部,都无孔不入设置了监控。
原因无他,季星潞总说一个人在家里没安全感,他也一样。
要不是季星潞不情愿,他巴不得在公司里把季星潞安顿下来,随便拎一层楼出来改装,季星潞吃穿用度刚好还能照顾,而且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也不用担心出什么意外。
但是不行,季星潞不愿意的。
盛繁翻看监控,发现季星潞不在卧室。
他眉头轻蹙,继续往后翻其他地方的监控录像,最后发现人跑到后院去了。
院子挺大,旁边放着一张带伞的躺椅,是昨天盛繁给他装好的。
季星潞两个小时前躺在上面晒太阳,吃水果,后面盖着被子睡了。这会儿就跑到栅栏旁边,开始鼓捣他的工具。
盛繁给他带了一整套工具,有小型的钉耙,顶端太尖锐了,盛繁不肯拿给他,只给他一些铲子和翻土的简易工具,用着不太趁手,但也勉强能用。
画面里,季星潞一直背对着他,默默蹲在墙角。盛繁看着他挖呀挖呀挖,终于挖出一排小坑,然后摸到旁边的一袋种子。
种子也是提前准备好的,用小袋子分装着,一袋就是一棵花。季星潞慢慢数着坑,把它们一个个精准投入土坑中,再用铲子填埋上,浇一点水,大功告成。
做完这一切,季星潞却还没有离开。盛繁又看见,他用脏兮兮的手,拍了拍其中一个土坑,弯下腰去,清晰的话音传进他耳朵里:
“我看不见你们长得怎么样,你们也不要太害羞,快点长出来好不好?”
“说起来,我怎么感觉我养什么都养不活。以前姑姑送给我一盆芦荟,生命力本来很顽强的,结果我居然都把它养死了,你们还是这么贵的花,一定不能死啊!不然就要浪费好多钱了,你们听见没有?”
盛繁听得发笑,哪儿有人好端端去威胁花的?
回去得在花坛前加个摄像头,不然盛繁只能看见他的背影,感觉要错过好多东西。
安抚好种子情绪,季星潞慢吞吞站起身,摸索着进门了。
家里没有台阶,肉眼可见容易撞伤摔倒的地方,盛繁都用保护垫包圆了。
季星潞不喜欢用盲杖,那会让他觉得自己真是个盲人了,伸着手在周围摸来摸去,一路摸回自己的卧室。
洗完手,季星潞躺回床上,怀里塞着玩偶。
他已经睡过午觉了,这会儿不觉得困,又不想听歌。无聊的时候,季星潞就想找人说说话。
季星潞想到了盛繁留给他的监控。按照盛繁的说法,自己可以随时找他,但是……季星潞有点犹豫。
他不知道,盛繁这阵会不会在忙?会在开会吗?还是有别的什么安排?手机有没有在身边呢……
要不还是不说了。季星潞叹了口气,身体蜷成一团,又想再睡一觉,说不定一睁眼,人就回来了。
这时,头顶传来含笑的声音,在呼唤他:“季星潞。”
“……嗯?”
季星潞猛地从床上弹起来。看不见他,但也扭头望向声音的来处。
“我、我在。”
他回头,刚好面对着床头处的摄像头。神情茫然,但又明显是开心的。
盛繁经常会想,要是季星潞有条尾巴该多好呢?高兴起来的时候,尾巴肯定一晃一晃的。
季星潞有点开心,但他不想让人看出来,怀里抓着玩偶,问:“你没在工作吗?你是不是在摸鱼?”
“什么意思,难道你在我公司不是这么干的?”
“那怎么能一样!我一个月工资才那点数,你用香蕉的价钱,就只能买到猴子!”
盛繁:“……”
都什么跟什么?谁家好人香蕉能卖五万块钱。
盛繁又问他:“在家无聊吗?不知道做什么了。”
季星潞点点头。
“我能做的就那些……我刚刚去把花园的土松了,种了花。我种的是月季,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能开。”
“会开的,春天马上来了,你再给它们浇浇水施施肥,就会长得很快。”
季星潞“嗯”了一声,空气安静许久,他忽然又开口:“盛繁。”
“我在,怎么了?”
“你现在旁边有人吗?你在忙吗?”
“忙的话,就不会这样跟你聊天了。他们都不知道这事。”
季星潞低下头,支支吾吾。
“我想、我想你了……”
两人明明还打着电话,说什么想不想的?那就只能是盛繁想的那种意思了。
盛繁手里转着笔,挑眉问他:“又想了?因为昨天晚上没答应帮你摸?”
季星潞很诚实地点点头。
之前盛繁对他都是有求必应,这几天明显就冷淡很多。
……难道是阳//痿了吗?男人年纪大了好像也很正常。
盛繁却道:“潞潞,你难道没有发现一件事吗?”
“什、什么?”
“你现在变成小色魔了,满脑子都想着那档子事,我不在你身边也会想。”
“怎么能浪成这样呢,乖乖?”
季星潞被他戳中心事,脸颊立刻就烧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家养小精灵来的。
可能会乖乖在家等你,也可能会随机开出爱捣乱的隐藏款。
第83章 瘾 镜头下乖巧的恋人。
“我、我哪儿有你说的这样!”
季星潞听不得这种话, 羞得低下头不敢看镜头了。
盛繁继续道:“难道不是吗?你自己说说,次数是不是太多了?”
青年没法反驳,只能点点头。但他还是不太服气, 一下一下捶打着怀里的小羊玩偶,弱弱开口:“我就是想你……”
在的时候想,不在的时候更想。眼睛已经看不见对方了,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想更多地记住对方。
听他这样说, 盛繁的语气更软了几分, 哄道:“可我现在不在家,今天估计要晚一点回来, 潞潞要自己摸摸看吗?”
语气表面亲昵, 但季星潞了解他就知道,这明显是在给人下套。
季星潞犹豫,抱着玩偶不说话,盛繁再说:“不想试试吗?不会有别人知道的, 只有我能看见,嗯?”
青年垂下眼睫,不知是什么情绪。他思考了几秒,选择开口:“好。”
而后又说:“但是我不会……”
“没关系,我教你。”
盛繁的眼神暗了几分, 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流连,每一处细节都不想放过。
“乖乖,先把上衣撩起来,对。别转过去,面对镜头,叼在嘴里, 我上次教过你的。”
季星潞放下玩偶,按照他的要求做了。软绵绵的睡衣被自己叼着,季星潞感觉很羞耻。
为什么不能直接脱下来呢?这样咬着太奇怪了……
不等他细想,盛繁紧跟着夸了一句“乖宝宝,真听话”,立刻就把他哄得晕头转向,没继续计较细节。
盛繁继续指挥:“再把裤子扒掉。”
季星潞还是照做。因为看不见,他做这些事只能凭感觉。
要是盛繁在他身边就好了,他也不用自己动手,好麻烦啊。
与此同时,隔着一道屏幕,在季星潞看不见的地方,盛繁悄无声息打开了屏幕录制。
盛繁承认他是有一点恶趣味。第一次和季星潞滚床单时,他就有这样的想法了。这个人在床上的样子实在是太勾人又太可爱了,每一幕都想记录下来,留作珍藏。
这种事有点羞耻,他知道季星潞可能不会同意,却还是开口问:“潞潞。”
“……嗯?”
季星潞已经脱掉裤子,等待他的下一步指示,却听见他说:“我在拍你。”
“什、什么?”
“我的意思是,我把你录下来了,”盛繁的语气辩不明情绪,带着诱哄的味道,“你介意吗?你应该不会介意的,你这么漂亮……”
一番话让季星潞大脑都宕机了。愣了好几秒,他才反应过来,嘴里的衣服掉了下来,条件反射扯过被单遮住自己,脸羞得更红的。
“盛繁!你、你他妈就是个王八蛋,你怎么能这么不要脸的?你真的有病吧!滚蛋……”
季星潞气上头了,一时冲动,什么话都能骂出口。
骂完之后,他自己又愣住,把头埋在被子里,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是不是又有点反应过激了?盛繁要真想偷偷做这种事,他也不会知道的,但却偏偏来告诉他。
季星潞想了好几分钟,抬起头来,慢吞吞说:“那、那你录吧……”
“但是你要答应我,你不能给别人看。”
盛繁本来以为计划都泡汤了,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同意。
还真是又笨又呆。都已经答应录下来了,要是真被人转手交给别人甚至发出去,季星潞又能怎么样呢?
怎么能这么好骗。盛繁摇头,点击继续录制,跟他说:“那我们继续?”
“嗯……”
季星潞点点头,又把被子拿开,衣服咬在嘴里。
在季星潞的视角,他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咬住衣服。可在盛繁眼里,这个动作简直不能更色忄青了。
他笨拙的、愚钝的爱人,情史一片空白,没有恋爱经历,整个人宛如一块璞玉,只待他精心雕琢、盘润,变成由他经手的一件艺术品。
并且自由度高得超乎想象,盛繁也没想过,季星潞能乖顺到这种程度。这样一来,季小少爷完全没有他想象中的那样顽劣,只要你愿意对他好,他也能献上他的所有。
“床头柜上有我们上次用剩下的,嗯。就是那个,你在手心里倒一点……不用担心弄脏床单,我回去都会清理的。你只需要让自己舒服就好了。”
季星潞的耳朵烫得要命。盛繁分明不在他旁边,可说的这些话温柔又露骨,让他有一种被人抱在怀里说荤//话的错觉。
青年用力摇摇头。不能再想了,脑子特别乱,他只需要按盛繁说的去做——
“呜……”
过程没有想象中那样顺畅,季星潞艰难呜咽出声,抖得不成样子。
他看不见,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样。但盛繁的监控是多角度的,透过角落里俯视整个房间的镜头,可以清晰看见他的肢体动作。
或许是因为难为情,又或许是受不了这样的方式,季星潞夹着被单,小心翼翼继续探索着。镜头再切到正脸,他嘴里更用力地咬住自己的衣服,满头都是汗。
实在坚持不住了,季星潞松开嘴,衣服掉出来,艰难喊了一声:“盛繁。”
他直接就哭了出来,头闷在枕头里:“我不、我不会,呜,要你回来……”
青涩得要命。
盛繁呼吸一滞,心跳都漏了几拍。
毫不夸张地说,如果季星潞此刻在他身边,胆敢露出这副面子,那他一定不会估计这是什么场合,将人抱到身上坐好,再把能做的都做一遍,做得季星潞哭也哭不出来,只能趴在他怀里小声求饶,或是叫他的名字。
可惜也只能想想了。隔着一道屏幕,盛繁只能看着。
他遗憾地开口:“自己不行吗?那就没办法了,潞潞只能等我晚上回来了。”
季星潞哭得脑子发懵,把自己裹在被子里,重重点头,哽咽道:“那你一定要早点回来。”
“好,我知道了。晚上想不想吃小蛋糕,我给你带回来?”
季星潞又点头,“还想吃关东煮,要福袋和萝卜,还有鱼丸……”
刚做完那档子事就又想着吃的 ,变脸比翻书都快。盛繁哭笑不得,回应:“好,我都记着了,你先睡会儿觉。”
青年趴在床上,裹着软被,稀里糊涂就睡了。
——
季星潞再度醒来时,发现自己被男人抱在怀里。盛繁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回来后也没叫醒他,抱着他亲他的耳朵。
“唔……”
“醒了?”
盛繁停下动作,看他点点头。
季星潞以为要先吃饭呢,吃饱喝足才有力气做那档子事,结果盛繁手掌用力,按住他的腰肢,不让他起身。
他觉得疑惑,对方紧贴上来,扒下他的短裤。
“先帮我弄弄,乖乖,”盛繁的呼吸很烫,“我在公司忍了一天了。”
“都怪你下午勾引我。”
季星潞:“……”
什么乱七八糟的?自己脑子里那么多废料,到头来还怪上他了是吗!他可不背这锅。
嘴上这样说,季星潞半推半就,最后还是答应他了。
第一次第二次都生疏,多做几次就熟练不少。他乖乖并好腿,任由盛繁胡作非为。
十几分钟后,盛繁结束了,他抱着人坐起来,给季星潞擦擦汗,又说:“床单都被你弄脏了。”
季星潞不服气,揍他一拳:“不是你自己要弄的吗?我还没吃饭呢!”
晚饭都是他喜欢的。关东煮的风味很浓郁,撒上一点甜咸酱料,季星潞吃得更高兴了,最后汤都喝了半碗,蛋糕都只吃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喂给狗吃了。
“狗”的名字叫盛繁。
盛繁吃东西比他快,也不知道上辈子是不是饿死鬼投胎。巴掌大的蛋糕三口就解决了,利落把盘子叉子丢进垃圾桶,吐槽一句:“太甜了,不好吃。”
季星潞才懒得管他,等他洗完澡后,两人才进入正题。
小时候心思都单纯,不懂什么是“夫妻生活”,偶尔能刷到一些特殊的小广告,只觉得看乐子。
直到后来,季星潞发现,如果夫妻生活不和谐,是真的会影响双方感情的。
……不过他不用想那么多,反正他跟盛繁的“夫夫生活”是很和谐的。
和谐到有点过头了。
因为下午那事,今晚盛繁跟发了疯一样地要他。撞得他骨头都要散架了,后面受不了了,揪着床单满床乱爬。
却又轻而易举被人拎回去,盛繁根本就是在戏弄他,在他以为自己能跑掉的时候又一次次抓住他,搞得他最后没力气跑了。只能紧紧抱着枕头,身后的人做什么他都承受着,呜呜咽咽半天,说话都说不明白。
“你怎么能这样?我都说了不要了……”
“呜呜,好爽!”
“啊……”
“哥哥、盛哥哥,Daddy,爸爸……啊!”
……
“要喝点水吗?”
结束过后,季星潞从未感觉自己的贤者时间这么长过。他瘫在床上,半点力气都没有,吐在外面的小半截舌头都收不回去,眼神痴痴的。
盛繁看了一会儿,伸手拨他舌头。他才回过神,哑着嗓子道:“要喝……”
男人扶着他坐起来,喂了点水。季星潞这才觉得嗓子好受点,靠在他怀里骂他:“狗东西。”
盛繁把水杯放在床头,想了想又问:“我是狗,刚好到繁衍的季节了,那我们再来一次?”
季星潞是真的怕了他了,拼了命地摇头,直往他怀里缩:“不要了,我都快被你搞死了……”
男人失笑,捏住他的软脸蛋,“哪儿有那么严重?不过既然知道错了,下次就别随便勾我,我可是说一不二的人。”
“还有,今天是最后一次,你以后不能再这么放纵了。”
季星潞茫然,抬起头,又被他双手捧住脸。
“乖乖,你没发现吗?你现在特别饥渴,已经不正常了。”
这症状不算罕见,只是有些难以启齿。
知道季星潞情绪低落,盛繁一直有咨询心理医生。心理医生告诉他,当一个人遭受重大打击、无法立刻投入新生活的时候,可能会选择消沉下去、回避现实。
也可能会如季星潞一样,表面上和正常人无异,但却忍不住对一些东西上瘾。
比如,性。
季星潞摇头:“我不懂你的意思……”
“我知道这种事能让你开心,但次数实在太多了,对你身体也不好的,是不是?而且你只能靠这种东西调剂心情,时间长了,我不保证会不会有别的什么影响。”
季星潞大概明白了,脸色白了点,“那、那应该怎么办?”
盛繁想了想:“我也不太清楚,眼下我们就暂定一周只能一次吧?”
“如果超出这个限度……”
盛繁亲亲他的眼皮。
“我会把你绑起来,帮你戒掉瘾的。”——
作者有话说:季星潞每天都在盛繁脑子里可惨了。
但因为怕吓到对方所以只能忍着。
唉,痴情的老男人啊,请再等一世吧!
第84章 你别不要我 做他最乖的小猫。
听盛繁说这些话, 季星潞的小脑袋瓜都快过载了。
他愣了许久,才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而后脸都气得涨红,急得说话都不利索。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嫌弃我就直说!我哪儿有你说的那样!明明是你教我这些乱七八糟的我才——”
季星潞越说越急, 急得又有点委屈。奈何他嘴巴笨,好多话说不出口,只能背过身去,揣着手生闷气。
盛繁去拉他:“好好跟你说正事呢,怎么又闹脾气……”
“别碰我!我今天不想跟你一起睡觉了!”
季星潞是真生气了, 裹好被子往床上一倒, 他说什么都不理。
跟家里请了尊大佛回来似的。
可即便他胡搅蛮缠,盛繁的想法还是不会动摇。季星潞现在的状态就是很不正常, 如果放任这样下去, 他真怕人被他养废了。
到时候如果真的成瘾,恐怕很难戒掉,对一个人的精神状态伤害很大的,季星潞未必吃得了那份苦头。还是趁现在刚出现苗头, 就扼杀在摇篮里的好。
盛繁没同他计较。他是病人,脾气大些也很正常,虽然不生病的时候也没见多有耐心。
男人俯身,贴身抱了他一会儿,去亲他的后颈:“别生气, 不是你的错,你别又想东想西,行不行?”
盛繁抬手摸他脸,果然摸到一手热泪,再没别的办法,又亲亲他的脸。
“也没有嫌弃你, 不要哭。什么时候这么爱哭的?外面的人知道吗?还是你知道我吃这一套,只喜欢在我面前哭呢。”
“……”
季星潞沉默了好一会儿,在床上翻了个身,脸靠在他怀里。
“我、我害怕,怕你也嫌弃我。”
他不会说漂亮话,更不会讨人欢心。从始至终,他们这段感情,都是盛繁主动出击,从不喜欢到喜欢,一步步强求来的。
季星潞起初反感,却又不知何时起,完全习惯了他的存在。每当季星潞想要退缩,他又穷追不舍,不给季星潞喘息和思考的机会。
所以季星潞总会想,盛繁是真的喜欢他吗?是“很喜欢”的那种喜欢吗?是不论发生什么事、不论他变成什么样的人,那份感情也依然不会变质的“喜欢”吗?
还是只是昙花一现,单纯想要玩弄他的感情。因为他身上没有太多可利用的东西,等到他彻底失去价值,说不定就会被抛弃了。
盛繁是个精明的商人。季星潞一直都知道,他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可唯独在自己身上,砸了钱、又花了这么多精力,好吃好喝把他伺候着,也不见得能在他这里讨得什么好脸色。
这么一想,跟他交往这件事,盛繁从一开始就是赔本的,而且是赔得倾家荡产、血本无归的那种。沉没成本占比高达百分之九十九,剩下的百分之一当盛繁在做慈善,送给他了。
正因为这样,季星潞才很纠结。他没有告诉季家自己的行踪和去向,只全身心地信任盛繁、依赖盛繁,这会是正确的决定吗?
要是、要是盛繁反悔了怎么办?觉得他没有作用了,嫌弃他的脾气和人品差劲了,也不贪恋他的身体了……那他岂不是什么都做不了?
是啊,本来就是这样。他是个瞎子,能不能复明都是个未知数,盛繁想把他丢在这里自生自灭,那不还是一句话的事吗?到时候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找谁哭都没用了。
季星潞越想越觉得恐慌。所以他近些天来才那样热情,盛繁回了家,他就找人要亲亲抱抱贴贴,有时还会主动献身,美其名曰帮盛繁排解工作压力,事实是他自己也爽得没边。
他尽可能让自己表现得讨喜一些、听话一些,没有什么特别的能力,不能给盛繁的事业提供助力,那就努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乖巧一点。
就像……养了一只听话的宠物。一只小狗,或者小猫,它们要的并不多,有安全的庇护所,能够吃饱喝足,就已经足够了。
这也是现在的季星潞想要的。
他想的太多了,又藏不住情绪,趴在人怀里没继续说话,静静地就泪流满面,哭得喘不上气。
“你、你别嫌弃我,我不该跟你生气……盛繁,你会讨厌我吗?你会不会有一天突然就不来看我了?我不认识这地方,你要是不来了,我也不知道还能去哪儿……”
“你要是嫌我脾气差,我就不发脾气了,我也不要你给我买那么多东西了,我还可以少吃点饭,给你省钱,他们说胃都可以饿小的,我饿一饿以后就不馋了。你不要走……”
盛繁:“……”
他分明什么都没说,季星潞到底又在脑补什么?
有时候,盛繁真恨不得去进修一下心理学。他倒要看看,季星潞这么点容量的脑瓜子里到底装着些什么?脑电波永远那么清奇。
待到季星潞哭够了,盛繁去拿了湿毛巾给他擦干净脸,笑他说:“哭得跟个小花猫似的。”
季星潞抽噎吸鼻子,盛繁又给他一个脑瓜崩,捏他鼻尖。
“谁告诉你这些话的?也没有人教你吧,无师自通也该学点好的。我有没有嫌弃过你,你自己不知道吗?”
盛繁低头,吻过他湿润的眼睫,气息喷洒在他脸侧:“季星潞,我要是早嫌弃你,一开始就不会想和你订婚。之后也有很多次都可以离开,我不还是没走吗?”
“……所以你在担心什么?我们小少爷不是一直都很神气吗,现在这么粘人了,还总怕这怕那的。这不像你了,你知不知道?”
季星潞有被他安慰到,心头一暖,眼泪却更多了。
他太难过了,好多种情绪掺在一起,最后化作千言万语堵在心头,堵得他心里闷得慌。
盛繁还跟他解释:“这段时间我说很忙,不只是在忙工作。公司的事都是次要的,我是忙着……这些应该暂时不能告诉你。”
“但你应该相信我,你也只能相信我。我不会丢下你不管,你要是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想一次我就抽你一次。你是不是好久没被收拾了?把你的小屁股抽个稀巴烂。”
盛繁说着,为了恐吓他,还故意大力捏了把他的屁股蛋。这招果然管用,季星潞被他吓得发抖,一头往他怀里钻,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不要打我,你打人好疼……”
盛繁给他拍背顺气:“那你就听话一点,不要惹我不开心。”
怀里的青年泣不成声,赶忙点头,好像慢了一秒,就怕他反悔似的。
待他平复情绪,盛繁给他找了眼药水,涂上后能缓和疼痛。
“困不困,要不要睡觉?我看他们说哭过后就睡觉,容易做噩梦,你不是也怕吗?那我们听听歌再睡。”
季星潞点点头,他找来耳机。
家里的耳机一共有三种。季星潞之前喜欢蓝牙耳机,因为最便携,可现在眼睛看不见了,就更喜欢有线耳机和头戴式耳机了,方便找到,不容易弄丢。
盛繁找来一条有线耳机,自己左耳塞一个,给他的右耳塞一个,连接上手机,点击播放。
这是季星潞的歌单,居然能有几千首,也算博爱了。盛繁有时候也会听歌,歌单里的数量不超过三位数,翻来覆去都只爱听一些老歌。
放的是一首英文歌,这歌也在盛繁的歌单里。他一边听歌,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和季星潞聊天,把季星潞的手按在自己身上,季星潞不回复,他自己也能说很多。
说着说着,盛繁就没了声音。季星潞偏头,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靠在床头,合眼的样子很安详。
耳机里的歌又切了一首。季星潞小心翼翼坐起身来,靠近他身侧,胆子再大一点,季星潞凑到他脸旁,思考许久,低下头,亲了一下他的唇。
蜻蜓点水的一个吻,浅尝辄止就足够。季星潞觉得自己干了坏事,有点心虚,但又莫名很开心,憋不住偷偷笑了。
然后再靠在人肩头,和他一起昏昏欲睡。
一夜好眠。
——
次日,盛氏。
听江家人说,最近林知鹤和江明最近关系不太好。也不知道是为着什么事,明明两个人感情一直都不错,没有立场冲突,一起合作都是1+1大于二的效果,事业蒸蒸日上。
借着江家的助力,林知鹤还成立了自己的公司。起步阶段规模不大,但运行模式很成熟,不需多时就会有起色了。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两人却闹了矛盾。江明一向温柔以礼待人,唯独这次对人冷脸,谁去劝他跟林知鹤说开心事,他都搪塞过去,一个字也不肯透露。
旁人或许看不明白,但盛繁是知道的。因为白玉背地里动了手脚,江明这会儿估计已经知道替身的事了。
真是个不安分的。盛繁以为他之前找白玉说过那些话,这人就能安分一些,没想到该来的还是会来,都躲不过的。
今天有场会议,主要商讨今年的合作规划。林知鹤和江明坐得远了,各自发表意见后就坐回原位,谁也不瞧谁,一副势必要把冷战贯彻到底的样子。
开完会后,盛繁叫住匆匆要走的江明。江明驻足,他还想叫住林知鹤,打算让这两个人面对面沟通,有什么问题不能都说开吗?
可林知鹤这厮仿佛耳背似的,拿了东西,头也不回就往外走。
气得盛繁太阳穴都突突跳。这都什么事儿啊?以为他乐意掺和是不是。
对比之下,盛繁感觉季星潞都温柔可爱了不少。
季星潞表面娇纵,其实心思柔软敏感,如果你愿意仔细同他说说话,又倾听他的想法,沟通起来不算困难的。
而且这个小炸药包、世界第一小哭包也不会让自己委屈,生闷气的时间不超过五分钟,往那儿一坐,脸色一摆,你就知道他生气了,之后反思你做错了什么,再到他跟前老老实实认错。
他会骂你,会打你,会说你是最讨厌也最可恶的王八蛋,但那都无伤大雅,也毫无杀伤力。在这之后,季星潞就会忘掉之前的仇恨,待你依然如从前。
是个记仇但不记事的。果然笨有笨的好处,心思都没那么难猜,有什么话直说就好了。
对比之下,相互猜忌,有口难言,难道不是一件很辛苦的事吗?
盛繁摇摇头,看向面前的人,问道:“你们两个,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江明抿了下唇,如实道:“当初我们在一起时,他向我坦白过,他喜欢过另一个人。我并没森*晚*整*理有在意,可那个人现在回来了,说是家里资金链断了,需要他周转。”
“现在是关键时期,一步错就步步错,谁知道到底需要多少钱填那个窟窿?我劝过他,让他不要冲动,可他还是要一意孤行。昨天我们又吵了架,他甚至说……”
“说我不过是个影子,是一种寄托罢了。”
江明同盛繁倾诉,内容应该是让人痛心的,但他脸上没有多少表情,眼神也无波动,好像他是个局外人。
盛繁想了想,答复:“这样,我回头跟他好好谈谈。如果是因为钱的事,你们不必忧心。至于他说的话……江明,你也不用太上心,如果真是他说的那样,他也不会跟你在一起这么久,早就去找对方了,你说是不是?”
他说得太直白,把可能的问题都分析出来,势必要一一解决。
江明一愣,旋即皱眉:“盛先生,其实我不太明白,您之前也对我说过类似的话。您到底为什么要掺和我们的事?”
因为他闲行不行?放着项目不做,放着大把钱不赚,放着假期不休,放着季星潞不管,专门跑来跟你们这群矫情到没边的傻缺二臂当情感咨询师,他简直太闲了啊!!!
盛繁深吸一口气,道:“因为你是潞潞的朋友。他嘱咐我一定要照顾好你,所以我希望你们好好的。”
“潞潞?”江明捕捉到关键词,笑了一下,“看来你们的进展真的很快,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没什么,”江明又摇头,“你的确很适合他。”
这话也说得没头没尾,不等盛繁开口问,江明反倒先问他:“说起来,这段时间怎么不见你带他来公司了?”
“季家人也联系不上他。”
江明这话说得很微妙,仿佛他已经看穿一切,但他又什么都不说。
盛繁眯了眯眼睛:“当然是因为他不想了。刚做完手术没多久,身体还没休养好,就想多出去玩玩,有什么问题吗?”
江明点头:“那就最好了。”
沉默片刻,江明将要离开的时候,丢下一句:“你跟我说的话,我也会考虑的。我不是喜欢意气用事的人,这段时间,我会仔细想想我和他的关系。”
盛繁:“嗯,希望你能早点想通。”
送走了江明,盛繁感觉头痛欲裂。
都说两个人相处久了,会容易被对方的性格影响,盛繁就是这样。他发现他习惯跟季星潞沟通了,季星潞心思纯、说话直,不像这群人一直打哑谜,听得他脑瓜子都嗡嗡的。
简直比上班还累。
可系统居然告诉他说,这种难度只是新手副本的程度。
【宿主,温馨提示您,之后我们交付给您的十个任务,都会是这样的背景哦!】
【两位主角恩恩怨怨纠缠不清,恨海情天狗血虐恋,剧情跌宕起伏,感情极限拉扯,会非常精彩的~】
盛繁:“……”
他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算了。事已至此……
盛繁打开手机,点开家里的录像,一页页翻找。
季星潞这会儿又在家干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季星潞复明后,两人结了婚,本该是最浓情蜜意的时刻,盛繁却没先带他去旅游度蜜月,而是要出好久的差。
出差就出差吧,按理说,这人本就是工作狂,经过高强度的工作,不妨碍在床上和他你侬我侬大半宿。
但现在好像不太一样了。
每次盛繁出差回来,都会抱着季星潞亲上好久。亲了还要闻闻味道,搞得季星潞满脸都是口水,嫌弃地推开他:“你干嘛呀?去外面流浪了吗,一回家就这么粘人。”
“嗯……也差不多?”
外面的世界太残酷,盛繁只想抱着他吸到天荒地老。
第85章 跟你求婚 没那么容易。
通过监控视角, 盛繁可以看见,季星潞正趴在床上玩平板。
他现在看不见,在家又想玩电子设备, 盛繁替他想了个法子。买来许多带纹理的贴纸,贴在软件常用的按键上。
社交软件是星星贴纸,听歌和有声书是月亮还有爱心贴纸,其他操作按键是圆形贴纸。这样一来,没有他在身边, 季星潞也能自己操作了。
他看着季星潞在平板上摸索了好久, 貌似点开了聊天软件,在给什么人发消息。
季星潞习惯用二十六键, 打字比较顺手, 他凭借肌肉记忆摸索,在聊天框里输入着什么。
盛繁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莫名有点不爽。
眼睛都这样了,还非要给谁发消息呢?
很快, 他自己的手机响了起来。盛繁一愣,发现是自己关联的小号“S”收到了消息。
原来季星潞是给他发的。
小鹿星星:S,你在吗m?
小鹿星星:我想跟你l聊天。
不太熟练,还有错别字。
S:?
S:怎么又找我,你这又是跟谁吵架了?
季星潞看不见文字, 摸来摸去,点到“朗读”设置。
小鹿星星:没吵架,就是……
小鹿星星:我没去工作了,也没在上学,一个人在家里无聊。
盛繁眉头紧锁。
无聊不能给他打电话?跑来跟网友发什么消息。
S:为什么不去工作,不是说要自力更生吗?
小鹿星星:我生了点小病, 只能在家里。
S:什么病?
季星潞犹豫片刻,慢慢敲字:【我的眼睛(emoji)有问题,不能出去了,他让我待在家里。】
S:谁,你的男朋友?
S:话说回来,你现在都这样了,他不在家照顾你吗?
听见这句话,季星潞忽然鼻头一酸,他紧急撤回几滴眼泪,敲字发送。
小鹿星星:我觉得他嫌我麻烦了,他的工作好像比我重要。
屏幕前的盛繁:“……”
本来是想逗逗人的,现在发现是他自己挖坑自己跳。
S:也不能这么想,他可能是有别的更重要的安排,不然应该不会想离开你的。
小鹿星星:我不知道呜呜呜!
小鹿星星:【悲伤】【哭泣】【难过】
小鹿星星:我只是在想,我会不会给他添麻烦了。你说他要是跟我分手怎么办呢?
S:不会有这种事。
S:你好像总是有灾难化思维,总把事情往坏处想,我认为这是不正确的。
小鹿星星:你说话跟他好像,所以我喜欢跟你聊天。
盛繁哭笑不得,敲字:【这是什么意思?有些话你不好意思对他说,所以就来对我说吗?】
小鹿星星:嗯嗯。
还挺诚实。
S:那他要是真跟你分手怎么办?你会哭吗。
“小鹿星星”过了几分钟才回复:我会求他别走。
S:只是这样吗?
小鹿星星:我也做不了别的啊。
小鹿星星:【角落画圈圈】
S:这么一看,你还真粘人,也挺乖的,你男朋友是不该嫌弃你。
小鹿星星:是吧是吧,他还老骂我,太可恶了!
小鹿星星:灰熊,还是你懂我。
S:……你叫我什么?
小鹿星星:嘿嘿,我觉得叫你“S”太奇怪了,以后就都这样叫吧。
盛繁是野狐狸,S就是“灰熊先生”,两人各有各的优点和长处!
和季星潞聊完天,盛繁回工位继续工作了。
临近下班时,沈让来敲办公室门,说:“Boss,白先生在楼下,说想要见您。”
盛繁:“让他进来吧。”
“好的。”
沈让出去了,很快带来白玉。
“盛先生,好久不见,”白玉说话还是那副弯弯绕绕的样子,眼神不太安分,四处观望,“早就听说您收了心思,公司蒸蒸日上。之前我还不信,现在一看,还真是这样。你们盛氏越来越气派了。”
盛繁喝了口咖啡,皮笑肉不笑,不想同他过多掰扯,开门见山问:“白先生肯定不会无缘无故来找我的。您今天主动上门,一定是想好了吧?”
他之前答应白玉,可以满足对方的合理要求,作为交换,白玉不能再掺和林知鹤他们的事。
在盛繁看来,这笔买卖完全划算。白玉不见得有多喜欢林知鹤,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不闻不问,现在回国只是因为家里情况不好,想攀根高枝过渡罢了。
盛繁直接帮他省去中间的麻烦,答应帮他周转家里,他有什么可拒绝的呢?
他说话很直,白玉愣了一下,旋即笑道:“您还真是一点儿都不拐弯抹角。”
“我做事一向磊落。”
白玉:“……”
大家都是体面人,说话能别这么明晃晃讽刺人吗?
白玉深吸一口气,道:“既然您都这样说了,那我也爽快一点。您之前说的事,我可以答应,但作为交换……您得让我进入盛氏。”
“哈?”盛繁挑了下眉,笑了,“我没听错吧,饶是现在白家再没落,你也始终是金枝玉叶的少爷,应该不至于沦落到我这小破庙打工。”
主要是,谁知道白玉安的什么心思?继续把他留在这里,不是膈应人吗?万一之后又生事怎么办,盛繁最怕麻烦了。
白玉摇摇头:“是我没说清楚,与其说是进入盛氏,倒不如说……是进入盛家?”
“……”
“我爹早死了,我妈也没被认回门。我爷爷已经有我这个孙子,暂且没有认其他儿子的打算。”
白玉:“……”
“您是真的听不懂吗?”白玉撩了一下头发,眼神直勾勾看向他,“我的意思是——我想嫁进盛家。”
盛繁:“我爷爷丧偶七八年了,应该也没有另娶的打算。”
白玉:“???”
白玉的嘴角止不住抽搐,强撑着继续说:“盛先生,您还挺幽默的。但您也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盛繁疑惑,“你不会是想说……你要嫁给我吧?”
“你难道不知道,我已经有未婚夫了吗。”
白玉盯着他:“您也说了还是‘未婚夫’,说明你们现在没成,不是吗?而且我上个月听说,您还特地延误了婚期,这是不是说明……您对您现在的未婚夫不太满意呢?”
在来这之前,白玉已经派人去调查过了。
盛繁之所以突然搭上季家,貌似不是为了季小少爷,而是季家的那几块地。
后来季家运转不行了,还是盛繁倒贴钱供养季家,否则季家早就宣告破产了。这样一看,不论是蠢笨无用的季小少爷,还是无甚能力的季家,都不能给盛繁提供什么助力。
“但是,盛先生,我想我可以。”
“我猜,您应该早就厌烦他了吧?否则之前把他带在身边,不给他安排职务,没要求他为您做什么实事,只整天吃喝玩乐,毫无建树。现在您应该更厌烦他了,他都已经不来了。”
白玉充满自信,高仰着头,话里透着傲气:“我自幼跟随在我父亲身边,学习了这么多年,我非常有管理经验,学习能力也很强。我自认我比他更有用,我的家族也能为您提供帮助,只要您愿意……”
“愿意什么?”盛繁反问他,“你不会觉得,我不把事情交给他做,是嫌弃他没用吧?”
好吧,可能的确有这一层意思。但盛繁对季星潞的标准是不一样的,就像你不可能要求一只小猫咪为你做四菜一汤,他只需要负责当个花瓶或者挂件,呆呆地卖萌就够了。
也算他们盛氏的一枚吉祥物。
白玉的笑僵在脸上:“难道……不是吗?”
“听见了吗?”
盛繁摇摇头,然后冒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来。
白玉愣住:“什么?”
他看着男人勾出笑容,这个笑总算不那么冷硬,也没有睥睨傲慢的味道,而是发自内心地高兴。
盛繁调大了手机音量,话筒里有清晰的人声传出来:“听见了。”
语调有点柔软,声音也很熟悉,是季星潞。
季星潞突然收到这么一通电话,还有点懵,他听得云里雾里:“你这是什么意思呀?你要跟我分手了吗,你准备答应他,让我做个见证?”
盛繁:“……”
“季星潞,我有时候真觉得我应该给你挂个脑科,看看是不是真的缺点东西。”
说完,他又叹气,道:“你不是总怀疑我跟别人有一腿,担心我会突然离开你。我现在当面告诉你,这种事不会发生。”
屏幕前的季星潞愣住。他刚睡了会儿午觉,被人吵醒了,脑袋蒙在被子里拱了几下,突然有点难为情。
这是……想让他安心的意思了。
“我、我知道了,你也没必要特地告诉我,我哪儿有怀疑你?”
季星潞嘴硬不承认,其实心里已经乐开花。
他跑到镜头前,抬起头,眼巴巴望着镜头这一端的人。
“那你今天晚上要早点回来,我想吃海鲜捞饭,不要蛤蜊,要吃虾。”
“好,”盛繁看笑了,一天到晚净想着吃,真想戳他脑门,“没事了,我会处理好的,你继续睡吧。”
季星潞点点头,裹着被子继续睡觉。
盛繁关掉手机,这才看向坐在不远处,脸色难看得要命的白玉。
见过羞辱人的,没见过像他这样羞辱人的!白玉气得都要喘不上气了,头脑直发昏。盛繁不答应他也就算了,居然还带着那个废物点心一起嘲笑他,叫他们这对夫夫看了笑话!
白玉咽不下这口气,当场就要发飙:“盛繁,你这是什么意思?没必要把事情做这么绝吧!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找林知鹤,我还要找江明坦白一切!”
对此,盛繁却只是叹了口气,旋即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你不会有机会了。我本想着和气生财,你应该也是个聪明人,不至于蠢到这种地步,现在看来,是我想太多了。”
盛繁微笑:“之前他总劝我,做事不要做太绝,给自己积点德更好。我倒是觉得缺德没什么不好的,道德这东西又不能明码标价,牌坊立那么高,到底有谁会买账呢?你说是吧。”
白玉惊骇万分地看着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这个人远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好拿捏,还不如一开始就顺遂对方的心意,捞点油水趁早离开。
他这步棋,真真是走错了。
——
盛繁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早了,季星潞很开心,想到下午的事,心里就更高兴。
他脑子的确比较笨,小心思太多,有时候忍不住胡思乱想。
过去,季星潞总怕别人觉得自己麻烦,所以很多话都不敢说出口,他自己调节就好了。
但到了盛繁,就完全面前不一样。他的忧虑,他的苦楚,他的难过,盛繁都愿意倾听,并且给他足够的安全感。
他畏畏缩缩不敢伸出手的时候,是盛繁紧追不舍,不允许他再像以前那样回避,而是和盛繁一起面对问题。
简直就是超人。
吃海鲜捞饭的时候,季星潞想着想着,忽然笑出声来。
盛繁戴着手套在剥虾,没法捏他脸,皱眉问:“你是不是又在偷偷说我坏话?”
季星潞收住笑,吃他递来的虾肉,说:“我哪儿有?你天天给我扣帽子!”
“我只是很开心……”
盛繁的语气也软了些:“在家很开心?今天看你又去院子里晒了太阳,你种的花也发芽了。”
季星潞点点头。
“反正……在你身边就很开心。”
“盛繁,我们结婚吧!”
盛繁:“……?”
“我们不是本来就要结婚的吗?”
季星潞摇摇头:“那不太一样,之前是你非要娶我,现在是我主动跟你求婚。”
“……”
“你的求婚就只有口头上,是吗?”
盛繁颇为不满。季星潞眼珠子转了转,伸手想去拿大虾,给盛繁也剥一只,盛繁却把盘子端开了。
“你剥个屁,你张嘴吃就行了,等会儿弄一手酱汁,我懒得给你洗手。”
季星潞苦闷:“那你说怎么才算?要我给你买钻戒吗,还是黄金?我听说金价最近又涨了,我给你买个金包铜信不信?寓意‘永结铜心’。”
金包银都不配了,盛繁只能戴个铜的。
盛繁叫他“滚蛋”,再往他嘴里塞了只虾,恶狠狠说:“少在这里花言巧语,这事儿可没你想的那么轻松。你之前说你喜欢江明,还上赶着讨好人呢,到我跟前,一句话就想糊弄过去了?”
小心眼的男人就这样。季星潞嚼嚼嚼,捧着脸发呆:“那……我也要追求你吗?”
盛繁剥完最后一只虾,摘掉手套,用湿巾擦手,捏他的脸蛋,问:“你打算怎么追?”
季星潞掰着手指数:“给你买东西,了解你的爱好,陪你做想做的事……还有写情书?”
“行,等你眼睛恢复了,第一件事就是给我写十、不,一百封情书。”
“……你干嘛呀?我又不是批发写情书的,有毛病吧!”
“那我管不着!”
“你就是耍赖皮!我不跟你结婚了——嗷嗷嗷,我错了呜呜……”
说出的话,覆水难收——
作者有话说:醋男就这样。
老婆没开智的时候给别人写过情书,虽然知道没那种意思,但每次想起来都会醋一回。
——
今天更一章,明天收尾啦,正文完结后会接番外。
番外会按照之前的计划写,考虑再加塞一个出租屋金丝雀的if线。
老盛努力打拼的时候遇见家道中落的小少爷,小少爷本事没有屁事一堆,吃穿用度都要最好的。没办法了,只能宠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