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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作精小瞎子被穿书Daddy娇养后》 第76章 梦想成真 真的成真了吗?
收到获奖信息通知的那天, 是一个很普通的日子。
气温渐渐热了,季星潞坐不住,早就闹着要吃冰淇淋。
没有家里那位指示, 他不敢擅自行动。有没有钱不重要,重要的是盛繁准不准。
他半夜馋得难受,跑去盛繁房间里求人。大半夜的,盛繁还睡着,怀里莫名其妙拱进来一颗脑袋, 季星潞趴他身上问:“我明天能不能买哈根达斯吃?”
比AI生成都诡异的脑回路。你永远无法猜透一头食欲爆棚的猪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盛繁有点烦他, 难得犯了起床气,捂着耳朵背过身, 不想理他。
“明天再说。”
得不到答复, 季星潞不依不饶,从背后搂着他的脖子,来了个温柔锁喉术:“我想吃……你给我买个冰淇淋蛋糕也可以。”
“出院才多久?半个月不到,忘记医生跟你说过什么了?”
“还有, 前天吃烤肉你还觉得不舒服,凌晨叫我起来给你揉肚子,肠胃差成这样,你还想吃冰淇淋?免谈。”
季星潞绝望了:“那是之前!我现在没……算了,跟你根本说不通 。”
见盛繁油盐不进, 无论如何都不答应,撒泼打滚也没作用,他也没别的办法,想折返自己房间,结果一只手突然横过来,把他死死压住, 动弹不得。
“来了还想走?哪儿有这样的好事。”
臭流//氓!季星潞气急,伸手想推开他,奈何他力气太大了,根本推不动,被他压得起不来,一赌气,张嘴想咬他。
却反被他捏住脸,扯得脸颊肉微疼,季星潞真急了,嘟囔着抗议:“你不让我吃东西还占我便宜!哪儿有人像你这样的!!!”
“我这都还没开始占呢?”盛繁笑吟吟,睡意都被他驱散了,脑子里净想些别的,手掌像一条水蛇,从他的睡衣下摆滑进去,“好久没弄了,嗯,不想试试吗?”
“潞潞。”
一到这种时候就叫得亲热。
“你就是个混蛋!”
季星潞半推半就,最后还是答应了。盛繁拍拍他的小屁股,叫他把ipad拿来,打开他之前浏览过的某网站,选了几部小电影作为调节氛围的bgm。
视频用关联词搜索,包含以下标签:年上,禁欲,讠周教,Sweet talk……
季星潞看不下去,选择捂眼睛。
怎么会有人这么熟练?真是恬不知耻!
……真是赔了身子又折冰淇淋。
季星潞陪他搞到后半夜,已经累得走不动道,直接在他床上躺着睡了。
次日一早醒来,季星潞觉得全身酸痛,身上哪儿哪儿都不舒服,像和人打了一架似的。寻思了半天,原来是盛繁的床太硬了,床垫只有两层,远不及他的定制级席梦思软。
盛繁笑他是“豌豆公主”,也不知道到底哪里那么娇气?
吃过早午饭后,盛繁递给他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着他想吃的冰淇淋。
盒子不大,还没季星潞拳头大,模样做得倒是乖巧,是一颗猫猫头的形状,抹茶混巧克力口味的。
季星潞一边说他“小气”,买冰淇淋只肯买这么一点儿;一边又吃得津津有味,看在小猫头这么可爱的份上,原谅他了。
吃完冰淇淋,盛繁出门一趟,片刻后拿着邮件回来了。
邮件积了三四天,有很多,有向盛繁投递的合作信息资料,还有最新签约的纸质合同复印件,和一些杂七杂八的信件。
盛繁筛了一下有用的信件,在中间发现一个颜色独特的信封。
信封的材质很特别,手感很好的特种纸,带着厚重的纹理,是浅绿色的,上面用立体的油彩画着小花和一些卡通形象的小动物。盛繁不懂画画,但他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季星潞笔下的角色。
一只戴着格子方巾的狐狸,和一只挎着浆果篮、头上别花的小兔子。
在信封的右下角,则有一串烫金的英文花体字,上面赫然落款:
【Summer.】
——
好消息来得太突然,坏消息来得同样急切。
拿到得奖通知的那一刻,季星潞被幸福砸晕了头。几乎是当场就哭了出来,话都说不完整。
盛繁把他揽进怀里摸摸脑袋,笑问他:“哭什么呢?这不是值得高兴的事吗?”
“呜、你根本不懂!我从小到大许了这么多愿望,就这一次真的灵验了。”
盛繁不解:“怎么会?那你以前许的什么?”
季星潞在他衣服上蹭眼泪:“许愿我的眼睛能好,我要变成世界上画画第一厉害的人,还有要和江明……”
不是错觉,提到那两个字时,季星潞感觉盛繁的胸肌都更硬了。
他闭了嘴,乖乖趴在人胸口:“我以前没想那么多,我看他们新年都这样许,以后不会了。”
盛繁又问:“那你以后许愿,想跟谁一直在一起?”
这还用说吗?当然是——
答案很明确,季星潞觉得太肉麻了,没好意思说出口。
“我去给宋老师报喜!然后我要买去D国的飞机票!你说我那天见他应该穿什么衣服呢?先不管了……”
季星潞本来就嘴碎,高兴的时候更是碎碎叨叨个没完。盛繁忍受他在自己耳边立体环绕式吵了一晚上。
凌晨两点的时候,盛繁陪他聊天,乱七八糟什么都聊,有吐槽日常,有分享喜乐,还有畅想未来……聊到后面实在撑不住了,把人赶去睡觉。
意外就是次日发生的。有个词叫做“乐极生悲”,季星潞就是这样。
第二天起床时,他就觉得自己很不对劲。
眼睛有点睁不开?他下意识伸手去揉,揉着揉着,眼睛就更疼了。
不对。
季星潞有点懵,难道是昨天晚上兴奋过头了?他也没哭多久,事后还滴了眼药水的,应该不至于这么难受。
季星潞跑去卫生间查看情况,对着镜子一照,惊奇地发现,自己的眼球表面,居然出现了几个黑点。
他吓了一跳,以为是镜子脏了,不可置信地伸手擦擦镜子,是干净的,那几个黑点的确出现在他眼睛里。
麻绳专挑细处断,命运专挑苦命人!季星潞欲哭无泪,他昨天才刚收到好消息,怎么今天就出了岔子?
“不会有问题的,等会看沈医生怎么说?你要相信,运气会站在你这一边。”
医院走廊上,盛繁陪他等待检查结果。
季星潞情绪明显低落,他一面安慰,一面又觉得无奈。
只有他知道,这就是系统说的“不可抗力”,属于季星潞的结局,早晚都会来。
危机迫在眉睫,盛繁的计划得提上日程了。
很快,检查结果出来了,季星潞想凑过去听听,盛繁把他摁在原地。
“我去就好。”
季星潞犹豫,他想了解自己的状况,但又害怕听见不好的消息。最终还是没有起身,低头坐在座位上掰手指。
盛繁跟随医生进去,把门关上,隔绝话音。
“结果怎么样?”
“和我上次跟您说的一样,不算太糟,但也不怎么乐观,结膜上长了黑色素瘤,不知道是恶性还是良性。但就季先生刚才口述的症状来看,他觉得眼睛有些胀痛、畏光,我更倾向于是恶性瘤。”
沈医生:“根据我多年从业的经验,这边建议尽早做手术,手术成功概率挺高的,术后配合治疗,可以很快恢复。”
“但是……”他抬起头,“您刚才又说,时间上来不及了?”
盛繁点头。
通知得奖的信件漂洋过海,送到季星潞手上时,时间已经有些晚了,季星潞得即刻启程去D国,才能顺利赶上画展开设,最重要的是Summer,他平时不爱抛头露面,估计只会出现这一次。
以后可能都没有这样的机会了。季星潞性子固执,肯定不想错过的。
沈医生扶了下眼镜,微笑:“是这样吗?但我认为,身体健康或许更重要。”
“您也不用担心他会因此埋怨,相信他会明白您的良苦用心的,只是一次比赛而已……”
作为一个医生,从他的角度来说,做出这样的考虑不无道理。病人的生命和身体健康高于一切。
但是,盛繁却笑说:“谢谢您的好意,但我还是想尊重他的意见。”
而且,盛繁明白,这次手术——大概率不会成功。
走出办公室,盛繁大概告诉了季星潞情况,当然是删减过后的。
“医生建议你先进行手术,配合治疗,我也比较认可他的想法。但我没有替你做决定,”盛繁牵起他的手,捏捏手心,“你怎么想?”
“我……”
季星潞低下头,攥紧手心,沉默良久,最后开口:“我还是想去。”
“因为只有这一次,我不想留遗憾,我想去见见他。”
季星潞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才敢抬头看他,眼神有些闪烁。
“你会不让我去吗?”
他知道他的想法不太成熟,盛繁考虑的东西永远比他多,不一定会答应他的要求。
“可以。”
完全出乎意料的回答。
季星潞愣住,不可置信看着他,他只是微笑。
“我心里依然不赞成,但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意义非凡。如果你决定好了,那就去吧。”
“但是……”盛繁忍不住皱眉,“我不保证这次旅行会是好的结果。我也不知道,在你回来后,又会发生什么。”
季星潞摇头:“那不重要。”
“……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这才是他想问的。
盛繁垂眼,盯着他看了好半晌,没有开口说话,伸手抱住他。
他说,会的。
——
坐上去往D国航班的那一天,天气不算太好。
A城一连晴了许多日,每天都艳阳高照、万里无云,唯独在他们出行的那天,乌云密布,透不进光,是大雨将来的预示。
不是个好征兆。
季星潞却不在意这些,他又不信玄学,上飞机前他看了一下天气预报,D国现在是阴天,他还让盛繁和他一起猜,等几天后他们落地时,那里的天空会不会放晴。
飞机起飞、上升,在厚重的云层里穿行,他们看见这座城市上空云层的全貌。
“唉——”季星潞靠在窗边看景色,忍不住叹气,“可惜宋老师没能跟我一起来。”
宋修主动终止自己的教学生涯,一方面是觉得热情消散,另一方面,他这些年身体不太好,时常感到心力憔悴。所以这次没办法陪他一起去了。
季星潞觉得很可惜,他本来还想在画展上和老师合影纪念的。
不过现在也没关系,为了更好留念,他特地带了相机,到时候多拍一点照片回去,洗一整本相册出来给老师留做纪念,也是一样的。
“你说,Summer会长什么样子呢?”
盛繁不解:“你不是他的忠实粉丝吗?喜欢的是他的作品,又不是这个人,他长什么样很重要吗?”
“唉,你不懂!总要有点幻想嘛,反正我觉得,他一定是个精神面貌挺好的人,看他的作品就能看出来。”
在季星潞看来,“Summer”钟爱绘本,画风华丽,故事浪漫,创造的形象生动可爱,他本人也一定是个非常热爱生活的人。
“那你呢?”盛繁冷不丁问了一句。
“我?我怎么了。”
盛繁看着他:“要是你到时候跟Summer一样出名,你肯定很愿意开线下粉丝见面会。”
季星潞认真思索了一下,“这倒是……”
他本来就爱显摆,能装逼的机会肯定不会放过!但做梦也别梦那么大了,季星潞不敢要太多,要是他的画册出版能卖个一千、哦不,一万册,就已经很满足了。
“……到时候我还能收到一大笔稿费,然后我就可以——”
“还我的钱?”
盛繁主动替他接话。
季星潞立刻耷拉嘴角,“能不提这件事了吗?”
他人马上都是盛繁的了,这狗东西还一天到晚敲打他、吵着要他还钱,人不能既要又要啊!
“行了,不逗你了。”
盛繁逗够了,不知从哪儿摸出一袋子零食递给他:“自己吃点东西,我要睡觉了。”
……什么时候买的?
季星潞完全没留心,打开袋子一看,有果脯、肉干,还有他之前喜欢吃的巧克力饼干。
这是真把他当小孩哄了。
——
航班为期两天,第三天傍晚终于落地。踩在陌生国度的地面上,季星潞有种轻飘飘的不真切感。
这里看似平平无奇,却是他的梦想乡,如今他的梦想好像真的要实现了。
盛繁给出安排:“先去酒店放行李,确认住宿环境,然后找家餐厅吃饭。至于饭后……”
“我想去艺术馆附近逛逛。”
季星潞主动提议。
这次的画展就在艺术馆举行,虽然官网发出消息,说会持续封闭几天,但他还是想去看看周遭的环境。
盛繁点头:“也可以,都听你的。”
他难得这样顺从季星潞,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乖巧。百依百顺的样子,季星潞怪不习惯的。
总感觉这个人会暗戳戳憋票大的。希望是他想太多了。
晚餐在附近的星级餐厅用餐,是简单的西餐,季星潞慢吞吞用叉子吃着盘子里切好的牛排,心思已经飘到几公里外的艺术馆去了。
盛繁看出他的心思,一餐结束,立刻带人动身启程。
彼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艺术馆因为要保留浓厚的艺术气息,周遭没有多少现代化的霓虹灯光,只有几盏路灯照明。整个场馆的样貌勉强能看出轮廓,里面是看不清楚的。
开展的时间就在后天,届时Summer也会出场。季星潞绕场走了一圈,按捺不住的兴奋。
走到半程,他觉得渴了,刚才那一餐吃得不专心,现在感觉没吃饱,拉着盛繁去便利店买点夜宵。
挑完东西后,季星潞拿着一盒草莓牛奶先出去,插上吸管,边喝边等人结账出来。
牛奶喝完了,季星潞环视一圈,在对面马路看见垃圾桶。他走过去,丢完空盒子,想往回走,一转头,却看见有个黑影冒了出来。
那道黑影站在灯下,貌似是个小孩子,个子不高,人也瘦瘦的,此刻正仰头,越过他、看向他身后艺术馆的方向,长久没有动作。
这里天气不好也不坏,白天出了点太阳,还算暖和,昼夜温差大,一到晚上就有点冷了,可这孩子身上还只穿着一件单衣,是长裙的款式。
孩子的头发稍短,季星潞视力不太好,看不清那到底是个男孩还是个女孩?他刚想走近询问,对方率先察觉到他的意图,向后退了几步,然后撒丫子跑开了。
“欸,大晚上的,你一个人在这里面前你是不是迷路了?你别跑啊!我……”
季星潞操着一口还算流利的英语,想叫住对方,然而对方头也不回,直直朝着夜色奔去。
真奇怪。
“怎么了?”
盛繁从便利店出来,就看见他杵在原地发呆,下意识去牵他的手:“外面还挺冷的,明天多穿点。”
“没事……”
季星潞摇摇头,跟他回家了。
希望只是他多想——
作者有话说:一点小小的过渡章~
第77章 怪异 意料之外。
晚上回去, 季星潞兴奋得睡不着觉,拉着盛繁陪他看绘本。
这次的行李,季星潞没装多少, 除了画笔画纸和自己的作品,还带了几身衣服,除此之外就是Summer的绘本作品了。
“他表面上只陆续发行过六本作品,但后面有人发现,他喜欢一直换各种署名, 因为绘本的风格都很类似, 所以被人发现了真实身份,都是同一个人创作的。”
季星潞翻开一本, 递给盛繁看:“我最喜欢的就是这一篇。”
盛繁接过查看:“是小兔子的故事?”
“嗯嗯。”
男人大概翻看了一下。这篇故事主要讲, 一只叫做“安妮”的兔子,因为不满足家里人的管教和控制,决定出走去探险。
在此之前,家人不止一次告诫它, 不要靠近家附近那一片邪恶的森林,那里布满荆棘、危险丛生,不时还有野兽出没。
安妮不信,还是选择去了。越过几道阻碍后,它发现传说中邪恶的森林并没有那样恐怖, 越过几道荆棘后,有一条小路为它指引,带领它通往鲜花丛生的地方,这里有小屋、有菜地,甚至还有一条河流,河水是温暖的、甜蜜的。
它发现了属于自己的天堂。
安妮乐不可支, 就在它沉浸在这份喜悦里时,传闻中的野兽却又真的出现了。
意外的是,不可名状的野兽没有伤害安妮。野兽对安妮说,我的年纪已经很大了,比这里的树还要更古老,他们都说我是年迈的怪物,不如他们那样年轻有活力,因此没人想跟我做朋友。
“但我想,安妮,你会愿意的。”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你是一个善良、热忱的孩子,你不会因为我的外表,或者他人的非议,就对我产生歧视,对吗?”
小兔子点点头,和野兽手牵手,进到屋子里去了。
这个故事不怎么复杂,全靠华丽的绘画手法撑着。画面的确很漂亮,色彩富有冲击力。
故事的最后,画家还单独给兔子画了几页插画。穿着裙子的兔子,带着白纱礼帽的兔子,还有趴在野兽身上酣睡的兔子……
盛繁用手抚着树叶,眼神忽然暗了下来。
他问季星潞:“你为什么会最喜欢这一篇?”
季星潞趴在床上吃薯片,想了想答:“可能因为这是我看过他的第一部作品,对我来说意义非凡。对他应该也是,这是他送给自己小女儿的作品。”
盛繁又问:“那你觉得,他的年纪会有多大?”
“这个我不清楚……应该有四五十岁了吧?好久以前,我就听说过,他娶妻生子了,但是不知道近况。”
“不对,你问这个做什么?”
季星潞感觉盛繁怪怪的。
盛繁却摇头,合上绘本,递还给他。
“没事,只是好奇。”
看一眼时间,已经凌晨了,盛繁抢了他的薯片继续吃,对他说:“时间不早了,现在去洗漱睡觉,明天带你出去逛逛,下午准备参展要用的东西,后天去见你偶像。”
“好。”
季星潞乖乖点头,洗完澡出来,他穿着棉质睡衣,很自然地往人怀里倒。
盛繁拿了毛巾给他擦湿发,用吹风机吹干,“眼药水在哪?”
“在我的包里。”
盛繁去拿了,面对面坐好,季星潞仰头睁眼,任由他给自己上药。
那股刺痛感还是很强。季星潞现在陆续看手机的时间都不能超过半小时,否则就会酸涩难受得紧。
“疼……”
“别乱动。”
一滴眼药水就忍不住流眼泪,药效都没见发挥多少出来。盛繁态度强硬了些,按着他的脑袋,给他多滴了一次。
滴完了,季星潞眼睛也红透了,捂着眼睛不说话,盛繁没办法,拿开他的手,又给他轻轻吹眼睛。
“这样好受一点?”
“嗯……”季星潞适应了几分钟,觉得不那么疼了,睁眼问他,“到时候我参加完活动回去,就必须马上做手术吗?”
男人点头。
季星潞面露难色,抓着他的袖口:“可是、可是我从来没躺过手术台,我怕……”
盛繁伸手,摸摸他的脸:“你怕什么?沈医生虽然比较年轻,但经验很丰富了,不用担心太多。”
季星潞摇摇头,越想越恐慌。
他讨厌消毒水的味道,讨厌冷冰冰的器械,讨厌惨白的灯光,更讨厌寂静到仿佛整个世界都停摆的环境。
“手术真的会成功吗?万一失败了怎么办,我会不会……”
怀里的人在发抖。盛繁抱得再紧也没法缓解他的不安,只能口头安慰:“不会的,你的运气不是一直都很好吗?不会发生你想的那种事。”
季星潞不说话了,闷在他怀里不吭声,一下一下被他拍着背,平缓情绪。
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
季星潞晚上难得没做噩梦,第二天十点钟就起了,拉着人要去逛街,看看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
期盼的日子将要来临,这一天也过得飞快,傍晚时他跟人回到酒店,开始挑明天要穿的衣服。
站在全身镜前,季星潞拿起一件针织衫在身上比对:“我明天要穿这件绿色的。”
盛繁在他的行李箱里挑挑拣拣,拿起一条淡黄色、绣着粉色小花的丝巾:“配这个穿吗?”
“也可以,”季星潞难得肯定他,“你现在的审美终于不那么‘直男’了,我很欣慰。”
盛繁摇头笑笑:“少给自己脸上贴金,我可是花了大价钱补课的。”
“补课?你找谁补的?”
服装设计师吗?还是艺术顾问?
盛繁拿出手机,点开一个软件,白底界面缓缓浮现出一行粉字:
【闪耀暖暖】。
“这是我买的号,他们居然还有个竞技场,我已经快三百万战力了,新出的衣服也买了,但我不太喜欢那种繁复的风格,简单一点更好看。”
季星潞:“……”
你都多大的人了还玩这个?甚至还往里面充钱!!!
在盛繁的指导下,季星潞搭了身衣服。里面白衬衫打底,外面是草绿色针织衫,配一条浅黄丝巾,裤子是深棕色,鞋子同色,再来一顶小红帽。
红配绿不是绝对不和谐的,要讲究明度和其他色彩的辅助搭配。但季星潞一开始本来想戴浅绿色的帽子,却被盛繁扣下了。
“你干嘛呢?”
“你不觉得寓意很不好吗?”
季星潞不可置信:“这只是一顶帽子,你怎么想那么多的?!”
“不行就是不行。”
看吧,小心眼的男人真不能要!
——
次日,季星潞起了个大早,去见活动的主办方。
一名家属可以陪同,共同进入画展参观,但勒令不能拍照,也不能用手触碰画作,只能文明远观。
季星潞手挽着他,在艺术馆里挨个查看,顺便找找自己的作品在什么位置的同时,又化身雷达,在场内地毯式搜索。
“你觉得那边那个戴帽子的男人是Summer吗?”
“……”
“我都是沾你的光才有资格进来的,你觉得我会认识他吗?”
“我感觉有点像呢,但气质不是特别贴……嗯,再看看。贸然打扰也不好。”
季星潞说完,被他哄开心了,扬起小脸得瑟:“那当然,我还是有点实力在身上的!”
给点阳光就灿烂,夸他一句飘上天了,甚至开始畅想:“要是我以后成为名画家,我还可以考虑聘你当我的助理……”
盛繁挑眉:“工资多少?”
季星潞笑笑:“你还想要钱,艺术是无价的知不知道?”
“……”
季星潞天天上他公司摸鱼搞破坏,还带坏了赵茹那一帮子人,在他来之前,大家都老老实实恪守本分,季星潞一来,别的没学会,偷奸耍滑、搞小聪明的本事倒是一堆。
就这他都还能给人每个月开五千工资,到了季星潞这里就是零?
盛繁反手就是一个脑瓜崩,打破他不切实际的幻想。
“想那么美呢?我可没有低三下四伺候人的习惯。”
“嗷嗷!现在可是在外面,你再打我,我就说你是混进来的外来人员,叫保安把你叉出去了!”
“你随意。”
季星潞气急,不想理他,拉着他继续逛。
逛了一圈,季星潞找到自己的画了。
放在靠窗的位置,一扇落地窗,窗外是绿树,今天阳光也不错,刚好透进来,映得画面的色彩更明亮。
这次参加比赛的有各国青年才俊,开放投稿,主办方认为,艺术是不能简单粗暴地评比名次的,作为创作者倾注心血、灵感和想象的产物,它们都应该一视同仁。
季星潞的运气还算不错,虽然画作摆放的位置不突出,但借着这缕阳光,他的画更惹眼了。
“好想拍照纪念一下。”
盛繁:“不准的。舍不得就多看几眼?”
季星潞唉声叹气:“你知道我色弱,很多颜色都看不清楚。要是等做完手术,不知道能不能看见了……”
他的手被人牵住,十指扣紧,盛繁对他说:“别老想有的没的。”
画展持续时间为一周。前面三天对参赛获奖的青年们开放,之后才正式面向普通民众展出。
季星潞逛了一圈,一饱眼福后,发现自己兜了这么大一圈,也没看见自己的偶像在哪。
他正想问,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是Summer老师吗?”
“啊啊啊没想到有一天真的能亲眼见到您!”
“我激动得说不出话了!”
“……”
季星潞眼睛瞬间亮了,他松开盛繁,越过人群,想看看那被簇拥在中间的,是怎样的人。
应该是很温柔的人吧?否则画不出那样的故事的。虽然年过四十,但说不定还很年轻健朗……
他踮森*晚*整*理起脚尖往里看,这一看,却愣在原地。
盛繁跟过去,问他:“怎么了?”
循着季星潞的目光望去,被围在中间的,是个很普通的男人。
不,也不能算普通。打扮还是挺考究的,但这人给人的感觉,和季星潞描述的那种完全不一样。
整个人都很干瘦,皮肤几乎和骨头黏在一块儿,胡茬比较多,有些杂乱,看上去缺少打理。因为太瘦了,一双眼睛有点突出,眼睛里的光倒是很亮,给人一种精明敏锐的感觉。
季星潞看着他,他刚好也看见季星潞。给面前的人签完名,“Summer”径直朝他走来,眼睛锁在他身上,对他露出一个笑。
“请问您就是季先生吗?‘XingLu’?”
这是季星潞的署名,想要小鹿和星星的元素,本来想用“Starlet Fawn”的直译,后面觉得拗口,索性直接音译过来了。
季星潞看着他,愣了几秒,才点点头,“啊,我、我是,您就是……”
男人率先一步,牵起他的手,表现得分外热情:“我是Summer,你可以叫我埃文。”
说实话,这中间的落差挺大的。盛繁告诉过他,他喜欢的只是作品,没必要对本人有太多期望,但真的看见了,避免不了有失落感……
算了算了。季星潞继续扬起笑脸。
不管长什么样,眼前的人都是他的童年,陪伴他走过了最孤独难熬的日子,他怎么能因为对方的外表和他理想中不同,就有什么偏见呢?
季星潞回握住他,满脸殷切:“我喜欢您很久了,在我五岁的时候就开始看您的绘本,您也是我学画画的初心!我非常高兴能来到这里……”
他们热切聊着天,其他人很识相地走开。反正Summer这三天每天都会来的,等到之后有机会再来攀谈也不迟。
盛繁站在旁侧,离他们不近又不远。他第一眼就不太喜欢那男人,尤其是两个人的手叠到一起时,隐隐不安的感觉更甚。
出入职场这么多年,盛繁什么工作都做过,他做过挺长一段时间的HR,看人一看一个准。
第一印象很重要,随后通过对方的谈吐,也能察觉出一些蛛丝马迹。有些人注定不是安分的,他们骨子里都透着贪婪的味道。
这个“Summer”给他的感觉,就是如此。
周围的人散去,埃文又和他聊了几句,期间季星潞被他拉着手,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你的眼睛……”埃文盯着他的眼睛很久了,此刻终于忍不住伸出手,想触碰他,“是不是生病了?”
季星潞心头一颤,下意识低头,支支吾吾:“嗯、是,是生了点小病,不过也没什么大问题。”
埃文的笑容更深,抬手即将触碰到他时,季星潞胳膊被人一扯,他们分开了。
青年没明白什么状况,就看见男人上前一步,挡在他身前,微笑着替他挡下。
“不好意思,埃文先生,”盛繁的口语很流利,“他不太习惯被人近距离接触。”
听他这样说,埃文收回手,上下打量着他,笑问:“抱歉,是我疏忽。请问您是他的家属吗?”
季星潞忽然有点紧张,探出头来:“是,是我……”
埃文却打断:“很高兴认识您,先生。不过后面的聊天,可能涉及我们两个人。”
“您如果担心的话,可以在旁边陪同?”
盛繁看着他,笑了下:“也行。”
“那就移步附近的咖啡馆吧,我已经在那里定好位置了。”
——
季星潞和埃文畅聊了一下午。一开始兴致勃勃,最后离开时,兴致却不怎么高。
埃文走了,盛繁坐到他对面,从兜里摸出一袋湿纸巾,对他说:“手。”
“……怎么了?”
“刚才把咖啡滴上去了。”
盛繁陪他们一起到这里来,坐在对桌的位置,完全充当一个监视器的作用,看起来格外紧张。
季星潞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但还是把手递给他,心里怪异的感觉更甚。
思虑再三,季星潞忍不住开口:“我感觉他有点奇怪……”
盛繁慢条斯理给他擦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不紧不慢问:“奇怪在哪?”
季星潞摇摇头。
“首先,他跟我想象中的长相不太一样,气质也不一样。像个……”
特别精明的小老头?还有点势力那种。
盛繁点点头,非常同意他的话。
“其次,我刚刚跟他聊了很多。”
季星潞开始回忆:“刚才聊到他的家室。我知道他早就结婚了,按照之前的信息来算,他的女儿应该都有十几岁了。”
“他亲自为他女儿创作过那么多故事,我以为他和家人的感情很好,可刚才他竟然告诉我,他早就和他的妻子离婚了?女儿也很多年没见过面,这是不是……”
太怪异了。季星潞眉头紧锁,形容不出。
按照他的想象,“Summer”应该是个温柔儒雅、又很健谈,家庭幸福的成功人士。可现实跟这完全大相径庭。
季星潞也不明白,他的事业不是很成功吗?这种情况下,妻子怎么会提出要离婚。难道是变了心?可一个真变心的人,应该也不会带走唯一的女儿,那到底是……
“所以我才告诉你,别对他有太大的滤镜。现实和童话是不一样的,能写出童话的人,不代表他们就真的有一颗童心。”
盛繁换了三张湿巾,给他足足擦了四遍手,才终于满意,又抓着他的手心不肯松开。
“你听明白了吗?”
季星潞能明白什么?他脑子转得本来就不快,能察觉苗头就已经很不错了。
盛繁在心底叹气。
旁人或许看不出,因为眼前蒙了一层滤镜,但他却看得很明白。
昨晚季星潞给他分享那个故事,乍一看是兔子探险的温馨童话,可他一眼就看出来端倪。
不被家人允许选择独自外出、闯入陌生的地方,最后被野兽引诱,答应留下的故事,本就有着奇怪的价值引导。
除此之外,荆棘丛生之后是开满鲜花的地方,有一条温暖而甜蜜的河流,以及最后带着明显审视意味的插画……种种迹象都表明。
传闻中最懂儿童心思、擅长创作童话故事的“Summer”,很大概率是一位恋童癖。
第78章 圈养 半山别墅
参完展, 见过想见的人,他们该打道回府了。回去之后,盛繁就开始收拾行李。
季星潞其实还不太想走, 他感觉这一切都太仓促,可治疗眼睛这事不能拖延太久。沈医生答应给他们放宽几天,要是继续拖延,他可能不会愿意做这场手术了。
直到他们打包行李,准备离开的时候, 季星潞仍然没法压下心头那股怪异的感觉。
坐上飞机, 季星潞拽着他的袖子,欲言又止了好一阵。
“怎么了?”
“没……就是有点心慌。”
盛繁抱住他:“你昨天晚上都没睡好觉。”
如今他们习惯一起睡了, 季星潞本就喜欢抱着娃娃睡, 喜欢怀里塞着东西的感觉。他经常睡得四仰八叉,手脚并用地缠在人身上,跟只八爪鱼一样。
昨晚季星潞就又做了噩梦,一会儿梦到自己永远看不见了, 一会儿又说有怪物在追他。哼哼唧唧了好久,搞得盛繁睡意全无,全去哄他了。
待到季星潞安定下来,盛繁始终睡不着,去卫生间里抽了支烟。
“系统。”
【宿主, 我在。】
事已至此,盛繁已经不觉得荒谬,反而想笑。
“到底哪儿来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人?你们书里没一个正常人是吗。”
赵金贯和周行就不说了,两个喽啰,他弹弹手指就处理了。
而后却还有白玉、夏鑫,包括那个名声不错的埃文, 居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最重要的是——小人怎么都他妈围着季星潞转?到底招谁惹谁了。
【是这样的。】
【这本文的作者,在写下作品初始,就已经对角色倾注了恶意。所以许多事情,无法避免。】
盛繁吐出烟气,挑眉:“到底是什么人,能有这么恨?”
“算了,问题也不大,我会处理的。”
之前那几次,都是盛繁秘密处理的,这次也一样。
比如在卷款事件后,赵金贯还试图四处借钱。他的欠款早就逾期了,债主是追收高利贷的行家,盛繁放个消息出去,对方蹲守几天,果然逮到了他。
最后到底如何发落,盛繁并不关心。
再比如夏鑫和一众涉事人员,盛繁看心情处理的,其他的也就算了,小惩大诫,主谋自然要从重处罚。
但也不用经过他的手,只需和夏父通个气,当天晚上回去,夏鑫就又被他爹追着弄了一顿。
盛繁不清楚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起了不小的冲突,夏鑫一时失手,险些变成弑父凶手。争执过后,夏父进了ICU,他还在关押问审,也算画了个句号。
现在又出现一个埃文。盛繁思考许久,还是让人着手去调查了。
如果真是他料想的那样,他就暗中让人去处理;如果不是,自然皆大欢喜。
但不管怎么样,他做的事都不想让季星潞看见,更没必要知道。
季星潞只需要一直天真就好了,至少在他面前是这样。
不用为了不必要的人忧心,更不用了解这些复杂的阴暗面。喜欢童话的人是需要有人为他造梦的,让他诞生的作者试图毁掉这个梦,盛繁就着手一一拼凑起来。
拼得歪七扭八也没关系,季星潞不会想太多,只会甜甜笑着,扑进他怀里要一个拥抱。
掐灭了烟,盛繁丢掉烟头,按下抽水键。
转身去开门时,门口赫然站了一个人。
季星潞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的,睡眼惺忪,杵在门口,对他抱怨说:“盛繁,你怎么这么久啊?”
“你……”
盛繁鲜少乱了阵脚,一下愣住神,但还是笑说:“有那么急?”
青年不理他,径直走向里面,被他拽了下胳膊:“你刚才没听见什么吧。”
“听见什么?”季星潞一直揉眼睛,感觉有点睁不开,“你难道背着我说我坏话?你心虚了是不是!我在门外就听见你跟人聊天,你跟谁骂我呢?!”
“……”
“没事了,你上吧。”
盛繁放宽心,转身出去,临走前问:“一个人上方便吗,要不要我帮忙?”
季星潞对他竖了个中指。
“滚蛋。”
——
两天后飞机落地,沈医生恭候多时。
术前建议禁食六到八小时,禁食六小时对季星潞来说已经很困难了,盛繁还觉得不放心,非让他禁了九个小时。
被人带去手术室的时候,季星潞只觉得两眼昏花,走路都像踩在棉花上,提不起劲来。
“呜呜,你禁食就禁食吧,怎么连水都不给我喝一口?”
盛繁戳他脑门:“你想得挺美,手术时间这么长,难道中途要叫人停下来等你上完厕所吗?”
“盛先生,已经准备好了,”护士拿着麻醉针走过来,询问说,“请问现在能开始吗?”
“……”
季星潞没说话,转头看他。
他还是怕。怕自己下不了手术台。
盛繁把他搂进怀里,摸摸脑袋。
“不会有事,只是个小手术,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手术过后,我真的能复明吗?”
“……会的。”
盛繁说:“如果一个沈医生治不好你,我还会想别的办法,只要你相信我。”
季星潞点点头,伸出手,闭上眼。
“事已至此,你们扎吧,我准备好了!”
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护士被他逗笑,安抚他说:“放心,打麻醉不疼的,手术过程也不会太久。”
季星潞半信半疑,跟她进了消毒室,再去手术室,进去前,回头看一眼盛繁。
“我就在外面等你,”盛繁说,“去吧,没事的。”
病房外,一步三回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永别了。
护士说是打针不疼,但对怕针头的人来说,心理恐惧明显占上风。
盛繁坐在门口,没几分钟,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哀嚎,刚叫出声,又咬牙死死憋住了。
怪要面子的。
——
因为打了麻醉,季星潞这一觉睡得特别沉。
再醒来的时候,他下意识想睁眼,感觉到疼,没敢用力睁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发现眼睛上还缠着圈圈纱布。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抬手摸一摸身下的床,发现不是医院的病床。
宽大,柔软,带着一点绒毛,是家里才会有的被单。
他们回家了吗?
季星潞觉得口渴极了,想翻身下床找水喝。
恰好卧室门被人推开,盛繁进来:“醒了?”
男人坐到床边,问他:“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季星潞摇摇头:“有点睁不开眼……”
“我睡了多久啊?我们是直接回家了吗?术后不需要住院观察吗?”
盛繁:“你睡了一天。不用继续住院,我们在这里就很好。纱布可能还要过两天拆,你现在眼睛畏光,不要乱动。”
季星潞点点头,低头摸摸肚子:“我有点饿了。”
“给你煮碗面?你也吃不了,那喝粥吧。”
“那好吧。我还想喝水。”
“我去接。”
季星潞乖乖坐在床边,等盛繁给自己喂水。片刻后,男人折返,玻璃杯递到他唇边。
是温水,加了蜂蜜,喝着甜甜的,没有铁锈味了。
季星潞没忍住把那杯水喝完了,双手捧着空杯子又还给他。
盛繁接过杯子,又往他怀里塞了个玩偶给他抱着,枕头横好、靠在后背,又问他:“现在无聊,要不要听听歌?”
季星潞还是点头。
盛繁给他戴上耳机,找出他的ipad随机放歌。
做完这一切,盛繁出去了,刚好接到电话:“你们到了吗?对,是在这里,你们搬进来就好。”
他去开门,搬家公司派来五个人,连夜搬来大件小件的东西,客厅里都要堆不下了。
“等会儿把该放的东西放到位置上,你们记得再派人来打扫,注意别去里面那个房间。动静也小点,不要吵人。”
“好的先生。”
四位工人开始往里搬书桌和柜子,准备组装。另一位留下来打量环境布局,问他说:“先生,您搬新家有点急啊,感觉有两间屋子还有点甲醛味呢?”
盛繁:“没办法,时间紧迫,马上得用了。”
工人点点头:“您这新家环境确实不错,虽说远离市区,但是依山傍水的,外面又安静……就是怎么没想着多建两层呢?建成独栋别墅,感觉更适合观景。”
这间房子离他们之前的婚房很远,是盛繁特意选址的,落在半山腰,可以保证不受打扰,开车下去就是商业街。
“家里有个病人,需要静养。”
“哦哦、那真不好意思,是我多嘴。”
工人道了歉,进去帮忙安装东西。
盛繁搬家,自然是为了季星潞考虑的。
也许所有人都抱着微妙的期待,但只有他不会,他明明白白地知道,这次手术不会成功,以后也不会。
原著剧情里既定的结局,不因他的到来轻易改变。
之前的住房,地理位置要更好,但分成几个楼层,卧室和书房都在二楼,想进出休息并不方便,季星潞看得见的时候都时有磕碰,现在看不见了,就更麻烦。
他索性直接叫人建了一套。标准只有一个:眼盲患者友好,布局不能太复杂,要能记住进出的路线,危险用品单独隔开存放,保证季星潞能接触到的地方,没有太多危险。
盛繁看着脚下的地砖,特地换了防滑静音的,眼下也觉得不太好。回头让人都铺上地毯算了,季星潞在家里平地摔也没事,不至于磕了碰了,又哭哭啼啼喊疼。
房后还有一个小庭院。他记着季星潞之前说过想养花,所以特地留了院子,到时候请人来种上,季星潞在家里无聊的话,去院子里坐坐也是好的。
等到一切都准备好了,盛繁才打算告诉他真相。
或者说……等他自己发现这一切——
作者有话说:过渡章终于结束了。
实话说我只想写小情侣贴贴,每次写剧情都会头疼好久。
时常感觉自己是个笨蛋,脑子实在太不聪明了,也写不出什么丰富的剧情,尽力的水平也只有如此。唉。
第79章 家养小猫最粘人 一刻也不舍得分开。……
半个月后。
步入二月底, 天气日渐回暖,气温飙升到快三十度。这种天气下,晚上睡觉得开空调了, 不然总热得烦躁。
盛繁今天早早处理完事务,回家的时间要早些。他买了季星潞点名要吃的冰淇淋和水果冰棍,买完出来,路过一家店在卖炸串,思虑再三, 还是选择买了一些。
高热量的垃圾食品虽然不太健康, 但的确能让人心情变好。
“嗯,姑姑, 我们在旅游, 您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他的……婚期?可能暂时要推迟一下了,您知道的,他觉得太仓促了, 对一切都没有准备,我不着急的。”
回去的路上,季青打来电话慰问。
她有挺长一段时间没见到季星潞了,也不知道这小两口日子过得怎么样?
“您想他了吗?我回头跟他说说,带他来见您。不过他现在玩心重, 不太想回去。好,我知道了,您也注意身体。”
电话挂断,盛繁的车抵达目的地。
傍晚时分,天边燃烧着一大片玫瑰色的云霞,盛繁转头看了一会儿, 开门进去了。
以往他到家,季星潞会随机刷新在各个房间里。有时是窝在沙发,裹着毯子、吃着薯片看电视;有时是在卧室里,裹在被窝里,只露出一个脑袋来玩平板;还有时是坐在窗边懒洋洋晒太阳,晒着晒着,觉得困乏,不知不觉就睡了。
盛繁叫他,他也不起,手往人脖子上一勾,睡眼惺忪说:“你抱我回房间。”
现在完全不同了。这半个月以来,家里总是静悄悄的,也不会开灯,每次他回到家,恍惚都有种久违的落寞感。
现实世界他是独居,住的房子很不错,两百多平,对他来说绰绰有余。偶尔有人上门做客,会夸赞说这房子格局不错、装修也好,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太安静了。安静到没有生气,这么大间房子总死气沉沉,怪可惜的。
盛繁那时不懂,什么才叫做“生气”,而且一间房最大的用处就是给人居住了,要那么多生气做什么?再怎么冷清,也好过停尸间。
和季星潞住过一段时间后,他大概懂了。无关房子大小,总要有个人在等你回家,他不一定会做饭,甚至家务也完全不做,每天甩甩手当清闲的少爷,但一定会为你留一盏灯。
一盏暖黄的小灯,在你到家之后,他还可能会被你的动作惊醒。吵醒之后没有责怪,只是软绵绵地叫你的名字,把头靠在你怀里说:“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呀?”
今晚,盛繁的心绪莫名有些乱。他没给自己太多时间胡思乱想,把雪糕放进冰箱冷冻,转身去最里面的房间找人。
“哒”的一声,卧室的灯被打开。现在季星潞醒与不醒都是不开灯的,这对他来说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反正他也看不见。
出院的第三天,季星潞耐不住性子,背着盛繁悄悄摘下纱布。他知道自己的眼睛可能还没恢复好,但沈医生说,那只是一个小手术而已,就算现在没恢复,应该也不影响他的视力的。
可结果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他的状况恶化了——比以前任何一次情况都更严重,他彻底看不见了。
季星潞感到茫然,这跟他们说好的不一样。他摸索到面前那面镜子,觉得不可置信,又抬手摸自己的眼睛。
什么都感受不到,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到底发生什么了?不是说手术不会有问题吗?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是盛繁找的医生,他一定知道状况吧?
盛繁、盛繁……
季星潞仓促喊着这个名字,他看不见,循着本能想开门出去,结果走错了方向,一头碰在门板上。
听见他的声音,盛繁开门进来,把他揽进怀里:“怎么了?”
盛繁转头,看见盥洗台上散落的纱布:“你都知道了。”
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季星潞感觉头痛欲裂,仿佛世界都要颠覆了,他紧紧抓着面前人的衣袖,一遍一遍追问:“到底发生什么了!你不是跟我保证了不会有问题吗?是不是沈医生的问题?手术失误了?你帮我打个电话、不,我要去找他,你带我去医院,我要……”
面对他的请求,盛繁只说了一声“不”,在他情绪崩溃嚎啕大哭的时候,更用力地把他抱进怀中。
“不是他的问题,也不是你的错。”
盛繁说:“我会照顾好你,之前说的承诺也会兑现。”
只是不是现在。
……
那天过后,盛繁以为季星潞会闹上好几天,但他这次调整情绪的速度特别快,夜里大哭大闹到呼吸麻痹,手都抖个不停。
盛繁给他喂了点安眠药,哄着他睡了。一觉醒来,季星潞就表现得异常平静。
好像他已经全然接受这个事实。
这个结果的确在季星潞意料之内。这么多年了,没有一个人能站出来保证说治好他,盛繁再神通广大,最后也不能改变什么。
再怎么哭闹,结果也都是一样的。
季星潞突然觉得很累了,所以多余的事情都没有必要。
再者,他也害怕,盛繁本来就觉得他吵闹,讨厌看见他哭的。
要是把盛繁也烦走了,就没人能照顾他了。
如果回到季家,季家人会把他安排进医院,再给他叫一个贴身照顾的护工。这样当然也很周到,可是季星潞不太喜欢。
没有独处的空间,仿佛时刻活在另一个人的监视下。最重要的是,周围的人都会把他残障人士特殊对待。
他真的不喜欢。
见他这样乖顺,盛繁有些惊讶。但并未多说什么,只跟他说:“之前的房子住着不方便,你觉得二楼的楼梯窄,没安全感,所以我们搬家了。”
季星潞坐在床边,点点头,他坐在季星潞身边,牵住人的手。
“你想呆在这里吗?还是要回季家去,但他们会送你去医院……”
“不要,我不回去!”季星潞的反应一下大了起来,扑在他怀里,“我哪儿也不去,我就在这里……”
这种时候他总是脆弱,温情依恋的姿态可以很大程度上取悦一个人。
因为这意味着你可以完全支配他、占有他,享受他带给你的一切,他也只能承受你赋予的所有,或喜或悲,或好或坏,都只能照单全收。
当然也只能想想了。盛繁不会这样对他的。
他怎么敢呢?季星潞那么爱哭,胆子又小,遇见事情只想跑,小跑着扑进他怀里,泪眼汪汪问他该怎么办?
他已经把全身心都完全托付给他了,再要多的也没有了。你不可能要求一个笨蛋给予你所有,他能给你的就只有这么多。
……
思绪回到当下,盛繁终于推开卧室门。他一进去,听见响动,原本蜷缩在角落睡觉的人就有了动静。
眼睛看不见的时候,其他感官都会被放大,他的听觉比平时灵敏不少。
听见声音,季星潞从床上坐起来,翻了个身,刚好被人捧住脸。
他一惊,抓住落在自己脸上那只手,慢吞吞问:“你回来啦?”
“嗯。”
盛繁回答完,手没有立刻松开,就这样贴着他靠了会儿,让他感受自己的体温。
片刻后,季星潞主动松开他,他则牵住季星潞的手,让人把手心打开,放了一个东西上去。
冷冰冰的,那是什么?季星潞险些被吓了一跳,不放心地捏了捏,包装纸窸窸窣窣响。
噢,好像是冰棍。他昨天晚上吵着要吃的。
“是什么口味的?”
盛繁没回答,拿过那支冰棍,拆开包装,把木棍那端递到他手里,牵引着他把冰棍往嘴里塞:“你尝尝就知道了。”
“唔。”
季星潞的牙齿不小心磕了下冰,冷得一抖,再伸出舌头舔了舔,仔细品味:“是橙子味。”
“喜欢这个吗?喜欢下次还买。”
季星潞吃着冰棍,点点头:“好。”
他吃冰棍喜欢咬着吃,咬到嘴里都化开了,唇齿间都是橙子味。吃到一半,季星潞忽然笑,凑近了些,对他说:“亲亲。”
“嗯?”
盛繁挑眉看着他,失焦的眼神,懵懂的神态,像林间初生的稚鹿。微红的嘴唇很饱满,颓然微张着,只等待有人采撷。
盛繁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季星潞消沉了几天后,有一天突然就开始跟他撒娇,变着法地想要和他亲近。简单的拥抱已经不能满足了,季星潞想要他多亲亲自己才好。
如此几次,盛繁也习惯了,他的拇指按在季星潞的软唇上,问:“现在要亲吗?”
季星潞点点头。
男人低下头,俯身靠近,啄吻他的唇,小心翼翼地亲他。
季星潞犹嫌不够,又眨眨眼说:“可以重一点,你伸舌头……”
“亲个嘴还要伸舌头?你怎么这么色?”盛繁忍不住笑他,看他着急,又只能答应,“你乖一点,我就多亲亲你了。”
“我乖的。我每天都在家等你,我大概数了一下,你今天比昨天早回来一个小时……唔。”
后面的话音都被堵在一个橙子味的吻里。
因为季星潞刚吃过冰棍,这个吻还泛着淡淡的甜,唇齿间也都是橙子的气息,属于盛繁的味道就淡了许多。
即便如此,季星潞还是在他的鼻息间,感受到了清苦的烟草味。
盛繁今天又抽烟了。这个吻的味道一点也不好。
就在男人快要沉浸在这个香软的甜吻里时,季星潞主动推开他,中止了这个吻。
“够、够了……”
盛繁刚被他勾起一点心思,就被掐灭了苗头,心情有点不爽,但还是放开他。
人现在娇气,也金贵了,他欺负不得。
“吃完冰棍还有炸串,我记得你喜欢吃年糕?都一起买回来了,”盛繁摸摸他的头说,“还有你上次跟我说的帐篷,等吃完饭,我们一起装吧,就装在卧室里,你可以随时进去玩。”
季星潞如今看不见,可以做的娱乐活动就少了很多。要是三五天还好,这一瞎就是半个多月,这样下去人都得憋疯了。
没有办法,盛繁只能想着法子给他弄些娱乐活动。在房间里可以随时听歌,季星潞说还想和他打语音通电话,盛繁想了很久,貌似只有装监控这一个解决方法。
饭后,他把材料搬进房间,拆开包装的时候,和季星潞提起这事。
“要……装监控吗?”
季星潞坐在床边,表情透着茫然和犹豫。
“嗯,”盛繁看着他,“不做别的,只有我能看见。你在家的时间太长了,没人陪你说话,你也坐不住。”
季星潞把脑袋搁在膝盖上,抱住自己,不说话了。
他说想和盛繁通语音电话,其实是在暗示,能不能早点回来陪他呢?怎么这个人完全听不懂……
盛繁仍然盯着他,看见他皱在一起的眉头,像有读心术似的,又道:“最近太忙了,是公司的关键时期,许多合同必须要我出面才能谈成。没办法像之前那样一直陪着你。”
“……噢。”
季星潞点点头,明白了。
工作是要比他重要一点。盛繁的事业蒸蒸日上,一分钟都是多少个w呢,但陪他待在家里的话,那就什么都做不了,也创造不了什么价值。
唉。
可季星潞实在想他。他不会知道,把房子搬来这种僻静的地方,表面上能静养,可真的太过安静了。
季星潞听歌也听不了太久,耳机吵得他耳朵难受。摘下耳机,跑到窗前,想打开窗户,却发现盛繁封了窗,只能勉强打开一条缝。
他不明白,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又不是养小猫,难道还要给家里封窗吗?
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实在是太安静了。季星潞不是喜静的人,让他独处就会忍不住想很多事,都是些负面的东西。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睡得很不安稳,又总做噩梦,什么东西都做。梦里的影像画面很不清晰,只有声音突出。
有一次梦到季星潞看过的恐怖电影,他以前最害怕突脸的画面了,但这次在梦里竟然不那么害怕。因为他觉得见了鬼总比什么都看不见的好。
当然最后还是被吓醒了,醒了又哭,盛繁回来了森*晚*整*理,就扑在盛繁怀里哭,质问说:“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他好像越来越神经质了,脑子也总是乱七八糟的。
再这样下去,情况只会越来越糟,于是季星潞只能妥协:“那你装吧。”
“装上之后,我就可以一直跟你说话了吗?”
“嗯。”
盛繁牵住他的手。
“随时。”
第80章 再来一次 骗你的,不止一次。
“这个帐篷到底该怎么装啊?”
半小时后, 季星潞手里拎着一截钢管,感觉很无措。
“不是你买的吗,你不会装?”
盛繁咳了一声, 说:“你等我找找说明书,我记得很简单的,难道是出厂设置有问题?……”
他去那一堆东西里翻出一本组装说明书,翻看一下:“噢,刚才少装了一截, 你相信我, 这次肯定不会错了。”
季星潞还蹲在原地,但脸上明显写着“我信你个蛋”五个字。
盛繁说是让他帮忙, 其实就是让他帮忙递了几样东西。季星潞又看不见, 不知道长什么样,靠手摸也不切实际。
递了几件过去,季星潞突然回过味来:这东西又不难找,盛繁才不需要他帮忙呢!
于是他不帮忙了, 继续坐在床边,晃着脚等人装完。
“你动作麻利一点,我等会儿还想泡澡呢。”
盛繁哭笑不得,摇头:“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看过说明书,组装要比之前顺畅不少。盛繁一个人花了一个小时就搞定, 大功告成,他确认了一下帐篷的稳固性,才又把提前准备好的软垫、毛毯和玩偶一一放进去。
这个帐篷高一米三,宽二米二,盛繁这种体格的人想躺进去显得勉强,但容纳季星潞就刚刚好。他可以在里面睡觉, 翻身打滚也没问题。
布置好了帐篷,盛繁问他:“还要不要装星星挂灯?商家送的。”
盛繁选的这款帐篷是淡蓝色的,配上黄色的星星灯,看图片就觉得温馨,他觉得肯定特适合季星潞。帐篷一拉开,季星潞抱着玩偶在里面熟睡,灯光氛围暖融融,那画面别提多治愈。
嗯,怪不得都说人是善变的生物。
从前盛繁看一些人养宠物,他不明白,怎么会为了宠物花那么多心思?不爱吃成品粮,就自己变着法子做猫饭狗饭,还要讲究营养搭配均衡,辅以各种营养补剂。家里的装饰摆设也都是为了方便宠物玩闹设计的,简直是把它们当成主子伺候。
直到盛繁遇见季星潞,一切就都懂了。人是笨了点吵了点,智力有时候有点缺陷,胜在建模很超标,还学了一身撒娇卖乖的本事,有的是办法叫你为他低头。
“那、那你把灯装上吧。”
虽然他现在看不见,但能勉强感光,帐篷里应该是黑黑的,还是要有灯才觉得安心。
盛繁给他装了。确认装好后,季星潞下了床,摸索到帐篷边,一头钻了进去。
“拉链在哪儿呢?”
盛繁抓着他的手,给他指引方向。季星潞摸到拉链,从里面拉上了。
说想住帐篷,其实也是一时兴起。房间那么大,太空荡了,盛繁不回来的时候,他爱胡思乱想,总能梦到房间里会出现别的什么东西。
呆在帐篷里就不一样了。这里占地面积不大,他刚好躺在里面,旁边塞着自己喜欢的玩偶,翻来覆去都觉得舒适,也很有安全感。以后盛繁出门,他就在里面等人回来,不用怕有“鬼”会突然抓走他。
盛繁在帐篷外等了一会儿,敲了敲帐篷门:“好了吗?没有问题的话,就出来洗澡了。”
“嗯。”
隔着一层帐篷布,能看见里面的人点头。
季星潞拉开拉链,低头从里面爬出来。地板不是冷冰冰的,还铺着地毯,他跪坐在地上,朝人伸出手,盛繁抱他起来,走向浴室。
放好水后,季星潞才被放进去。盛繁为了哄他高兴,不知听谁介绍的,去买了好多泡澡球来。
根据盛繁介绍,它们都有奇特的外表,使用时效果也各异。比如有一款鲨鱼款式的,灵感来源于一部鲨鱼灾难片,把泡澡球丢进热水里泡发融化,它就会像人被咬断四肢那样迸发出鲜血似的红色。
光是听他描述,季星潞就觉得害怕了。他又赶紧安慰说:“当然不会给你用这个,不过我托人淘的款式都不一样,每次用之前你都可以猜猜,今天的是什么味道?”
季星潞笑他“幼稚”,说:“你不是最讨厌这种东西了吗?我之前说要给你的房间添装饰,你说我无聊。现在又买这些……”
幼稚归幼稚,季星潞也不是个成熟的大人。他很乐意玩这个游戏。
泡在热水里,季星潞听见盛繁在拆泡澡球,拆完后递到他手里。
季星潞拿到手,靠近想闻,盛繁提醒他说:“你这是犯规。”
“那我要怎么猜呢?我又看不见!”
季星潞觉得他气人,抬手时扑起一片水花,没继续闻味道,沿着外表抹了一圈,好像摸到一只……小兔子形状的东西?
有点奇怪?季星潞想了想,憋出一句:“我猜是胡萝卜。”
盛繁被他逗笑:“拜托,这是拿来洗泡泡浴的,谁会喜欢自己泡完澡一身胡萝卜味儿?”
“我不管,我就猜是胡萝卜。你觉得我猜的不对,你就自己猜一个!”
“那我猜是大白菜。”
“……”
胡萝卜味道不好闻,难道一身大白菜味就很香了吗?!早上起来要是没睡醒,一觉醒来还以为自己躺白菜地里呢!!!
季星潞摇摇头,不想理他,把泡澡球丢进水里。几声细微的响动后,浴缸里很快多了些白花花的泡泡,状似奶油,是玫瑰味的,还有点甜甜的味道。季星潞仔细闻了闻,感觉还有点像蛋糕。
浴室也是特殊设计过的。瓷砖堆砌、切割,做出一个完美契合的浴缸,旁边留着台阶,盛繁刚好可以坐在边上伺候他。
感觉自己像个下人,季星潞真是他主子了。明明钱都从盛繁的口袋里出,结果买套房子之前都得考虑怎么让他主子更舒心,真是世风日下!
盛繁拉过他的一只手,给他细细搓胳膊,不经意提起:“你姑姑今天给我打电话了,说她想你。”
季星潞脸色僵了下,没多说什么。
“但我跟她说,我们现在还在外面旅游,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季星潞终于松一口气。
他承认他有点固执,但他的确不想让别人看见他现在这副样子。
生活不能自理,诸多事情都不方便,他也怕家人看见会担心。
可是……唯独在盛繁面前他不怕。不,应该也是怕的,他怕盛繁会丢下他,但有时候又觉得他的想法很多余。
左手洗干净了,盛繁让他递右手,他乖乖照做,被人一根一根洗干净手指,季星潞嚅嗫着开口:“今天晚上……”
“怎么了?”
盛繁低头看他,看他抿着嘴唇,脸憋得格外红,似乎是很难为情。
“我也想……”明明已经做过许多次了,季星潞还是觉得难以启齿,最后只憋出一句,“想跟你一起。”
盛繁笑:“一起什么?”
季星潞瘪嘴,闹了脾气:“你装傻,明明知道我什么意思的!”
盛繁当然知道。这半个月来,季星潞时常表现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热情。
一到家就要亲亲,亲过之后也想和他靠在一起,睡觉的时候更粘人,也要盛繁抱着他睡。
盛繁发誓,他真没想过什么乱七八糟的事,都是季星潞主动的。那是搬新家的第三天晚上,季星潞睡在他怀里,睡得不安稳,翻来覆去睡不着,把他也吵醒了。
“又怎么了?”
“……想你。”
季星潞没头没尾说了一句。
盛繁捏他鼻尖:“想我什么?我就在这里,你又做噩梦了?”
季星潞摇摇头:“我没睡着。”
“我、我想……”
他说话支支吾吾,但脸涨得通红,盛繁立刻就明白他什么意思了。
盛繁亲了下他的脸颊,问他:“要亲吗?还是要摸,要舔……”
“要、要——”季星潞的心跳得特别快,之前基本都是盛繁主动,他欲拒还迎,主动求欢还是觉得不习惯,“要摸。”
于是盛繁给他摸了一遍。他好久没开荤了,爽得忘乎所以。
……
泡了二十分钟,盛繁用浴巾把他裹了个严实,抱他出浴室。
擦干了身体,浴巾还披在他身上,盛繁蹲在他面前问:“又想要吗?次数会不会会频繁了。”
季星潞懵:“……有很多吗?”
盛繁笑了,给他细数:“这周已经第三次了,算上今天,那就是第四次。”
“再说上周,从周四到周六,连着三天你都找我,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呢?”
季星潞脸更红,咬牙赌气:“那就不要你!我自己也行……”
“欸,我话还没说完呢,你又发脾气了?”
盛繁紧急按住他的腿,挣扎动作间,季星潞身上的浴巾滑落,衣服还没穿上,什么都看清楚了。
看就看吧,季星潞觉得无所谓。他连澡都是这个人帮忙洗的,看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今天想要什么?”
盛繁是想问他这个。
季星潞抓着浴巾,摇头:“我不知道。”
他说不上来,他就是觉得太空虚了,需要有什么东西让他重新热情起来。盛繁又是很会伺候人的,每次都能让他舒舒服服,把烦恼都抛到九霄云外。
季星潞喜欢这种感觉。喜欢到都忘记了次数和节制,刚才听盛繁这么一说,他才知道自己要得有点太多了。
盛繁:“那要不要再试一次?”
“试、试什么?”
他看不见,不知道男人脸上挂着怎样的表情,那双漆黑的瞳孔,直勾勾盯着他,黑洞洞的,像随时能把他吞进去,吐出来时骨头渣都不剩。
盛繁抓着他的手,贴在自己唇边,亲了一下,道:“我们的,第一次。”
阴差阳错的,稀里糊涂的,什么都做了个遍的,不那么完美,却又让人印象深刻的。
——第一次——
作者有话说:天天都在哄骗小孩。
盛繁左脑:我要好好照顾他绝不能再欺负他。
盛繁右脑:太可爱了把持不住原谅我这一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