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咬着。” 办公室里


    一月的时间过得很快。


    许是因为最近都很悠闲, 呆在盛繁身边,日子过的安稳,没有大事发生。


    季星潞整日都没什么正事要做, 每天吃饭睡觉打豆豆、啊呸,僵王。在公司实在呆着无聊了,就去办公室骚扰盛繁。


    盛繁心情好的时候就陪他玩玩,心情不好就把他按在腿上抽巴掌。


    不过,现在季星潞倒不害怕被他打屁股了。因为他知道, 这人不会再像之前那样打得那么狠, 每一下都跟要他命一样地狠抽。


    而且还能偷奸耍滑一番。趴在人大腿上,就开始抖个不停, 抓着身下人的裤子, 哆哆嗦嗦叫几声“Daddy”。


    这时,盛繁总会被他气笑,揉着他挺翘的屁股肉问:“教了你两回,你还会滥用了?知道我吃这一套是不是。”


    季星潞很诚实地点点头:“嗯嗯。”


    这你还能说些什么呢?明晃晃把心思写在脸上了。盛繁拿他没法, 抱着他坐起来,掀起他的衣服,衣摆递到他嘴里:“咬着。”


    季星潞有点懵,不懂他这是什么意思,不过明白这也是挨罚的一环, 乖乖照做。


    呜呜,其实心里还是有点后悔的。盛繁让他跑腿送文件,他贪嘴惦记着自己的外卖,风风火火跑下去拿,结果不小心把奶茶撒在一沓文件上,全都报废了, 害得他们临时又去准备,会议推迟了两个小时。


    事后季星潞都已经到处跟人道歉了!办公室那帮子人也都摆摆手没跟他计较,只有盛繁脸色黑得要命,扣他工资不说,还得到办公室来挨巴掌。


    季星潞嘴里咬着自己的衬衫,面对面趴在他怀里,不太明白他想做什么。


    直到一双大掌覆上他的臀,用力揉捏几下,他心里一惊,好像明白了什么。


    “现在都不怕我罚你了,是不是?”盛繁同他耳语,“那我们晚点别的。我发现你除了记疼,还能记点别的?”


    “什、什么……?”


    季星潞被他亲亲耳朵,一亲就红。


    很快,季星潞就知道问题的答案了。


    他被人抽了十个巴掌没错,但不知道那巴掌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而在这期间,他坐在人怀里被亲了又亲,盛繁一会儿啄他的眼睛,一会儿啄他的唇,甚至还低头蹭他的脖子。


    每当他觉得飘飘然、晕乎乎的时候——屁股上就会挨一巴掌。力道不大,一下偏重,一下又轻,每一下都跟有电流穿过似的,让他心里直痒痒。


    “呜……”


    难以忍受的时候,季星潞没留心咬住嘴里的衣服,衬衫掉下来,他哼哼唧唧叫出声,像只小兽。


    “我们潞潞叫得好大声啊,但是这是在办公室,外面随时有人会经过的。”


    盛繁明知他忍不住,动作没打算停,还要坏心眼地威胁他:“难道你想被别人听见吗?”


    外面……?季星潞被男人的话吓到了,拼命摇头,又往男人怀里躲,好像已经有人要看见他们了。


    他当然不想被看见。


    盛繁垂下眼,抓起他的衬衫,又送到他嘴边:“那就好好咬住,嗯?”


    季星潞含着泪点头,张嘴重新咬住衣服。


    他不会告诉季星潞,其实他早就跟沈让打了招呼,有事发信息,除非要离职,否则都别来烦自己。


    最近盛繁心情不怎么样,公司上下的人自然都不想触他霉头,听他说不用面对面交流,反而觉得解脱和庆幸。


    季星潞趴在他怀里继续受刑。一下接一下,最后十个巴掌打完时,季星潞都有点儿神志不清了,恍惚张开嘴,衣服从嘴里掉出来。


    ——当然是爽的。


    “别、呃,别来了!”季星潞快崩溃了,推着他的胸膛,只想从他身上下去,“还不如之前那样呢……”


    之前疼归疼,虽然也比较丢脸,可现在把他搞成这样,简直一点面子都没了!


    每次爽完了就不承认。盛繁给他穿好裤子、整理着装,目送他出去。


    口是心非。


    ——


    伴随着一月份走向结束,二月初,A城的气温就开始回暖了。


    季星潞的心情比较复杂。一方面,他觉得今年的雪很少见,要是可以多看看就好了;而且他门口还堆着那么大一个雪人,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它化掉,怪舍不得的。


    那天,他蹲在门口看着雪人发呆,盛繁在书房办公,透过二楼的窗户,看见他在门口蹲蘑菇,跟着出来了。


    “怎么了,又不开心?”


    盛繁伸手揉揉他的茸毛脑袋问。


    “天气预报说下个月就全面升温,雪都得化了……”


    “这有什么的?冬去春来,又不是只有这一个冬天,来年还可以再堆。”


    季星潞仰头看他:“那来年还会有这样的大雪吗?”


    盛繁笑:“没有雪的话,我们就去有雪的地方。如果你想,你可以在世界各地都堆一个雪人。”


    听他这样说,季星潞才被哄好了。转头进屋拿工具,兴冲冲说:“那我还要再堆一个!”


    盛繁不懂他的脑回路,但还是陪他又堆了一个。


    之前的雪人是很高大的,足有一米五,两人在室外忙活了三四个小时才弄好;季星潞又堆了一个稍小的,比一米五雪人矮一点儿,围了一条蓝围巾。


    因为家里没有胡萝卜了,季星潞拿他们从芬兰带回来的松果,给小雪人充当鼻子。


    看着有点滑稽。


    季星潞:“这么一想,雪人的寿命其实是很短的,只有一个冬天。要是让它自己一个人离开,可能有点太孤独了。”


    盛繁:“所以就再堆一个陪着它吗?”


    这种想法其实很幼稚,因为雪人本来没有生命。


    当天晚上,季星潞先给两位雪人拍了照,一时兴起,拿起画笔,又画了一个全新的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小镇的冬天,诞生了两个雪人。


    它们一个高大,一个矮小;一个带着长长的红围巾,神情总是很严肃;另一个小雪人,则喜欢戴各种好看的装饰,比如五颜六色的发夹和小礼帽。


    小雪人还不觉得满足,它听人们说,好看的鲜花只在春天盛开,五颜六色的可好看了。


    它想,我要是能摘一朵别在头上,那就太好了。


    高大憨厚的大雪人却不悦,对它说:“冬天马上就要结束了,我们的生命也会走向终结。在这样危急的关头,我们应该去做更有意义的事!”


    小雪人不懂:“什么事是有意义的呢?我们只是普普通通的雪人。”


    “反正我只知道,我每天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路过的大人和小孩,他们看见我都很开心,还会和我打招呼。看见他们开心,我也就觉得开心,这是我认为的意义。”


    大雪人沉默许久,开口说:“你说得有些道理。”


    但它仍然觉得不服气,在小镇里转了一圈,试图发挥更多的作用、找到它想要的意义。


    可最后还是没能有什么好结果,冬天气温好冷,人们都喜欢在暖烘烘的环境下劳作,雪人一靠近就会融化的。


    没有办法,大雪人只能回到小雪人身边,和它肩并肩靠在一起。


    “我认为你说的是对的。”


    小雪人笑它:“那你想不想在头上也别小花?”


    大雪人:“我不要。”


    “春天,春天也要来了,”小雪人问大雪人,“春天来了,我们都会融化,对吗?”


    大雪人:“是的”。


    小雪人又说:“其实我还有点期待呢!”


    大雪人不解:“你在期待什么?春天来了,我们就会融化,然后从世界上消失,没有人会记得我们的存在的。”


    小雪人摇摇头,说“不对不对”。


    “春天来了,我们或许会融化,从雪人又变成雨水。我们可能会流进土壤里,也可以被阳光蒸发、变成一场小雨。那样就更好了,我可以滋润来自春天的花,颜色那样鲜艳美丽的小花,其中就有我的贡献,我一想就觉得很开心。”


    ……


    季星潞画完这个故事,兴冲冲捧着水彩痕迹未干的画本,拿上去给盛繁看。


    说实在的,盛繁还是不懂童话,他已经长大了,回不到小时候。不过,就算是小时候,大概也没什么童心。


    “童心”是很宝贵的东西,大人们总以为每个小孩都有,事实上却不是这样。拥有童心的前提是——有人为你造梦。


    盛繁自认是没有这样的待遇了,但季星潞有。所以他硬着头皮仔细读画本里的内容,为了凸显自己的认真,还象征性问了几个问题。


    “这个小雪人是你吗?”


    “不是不是。”


    “但是还是像你。这个情节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啊,不要因为生命短暂就放弃当下……难道我写的很复杂吗?你这都看不懂!”


    这还是“S”教给他的道理,他活学活用一把。


    盛繁哭笑不得:“你猜对了,我是真不懂。”


    说完,拍拍他的小狗脑袋。


    “不过画得很好看,晚上奖励你吃鸡腿。”


    季星潞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站起身来嚷嚷:“谁、谁想吃你的东西了?跟你说了多少次,别老摸我头……”


    嗯,继续嘴硬。


    盛繁想,多亏现实里面,人不会突然长出一条小狗尾巴,小猫尾巴也可以。


    不然要是给季星潞安上一条,一定能看见这人的尾巴,一天到晚晃个不停。


    季星潞觉得盛繁没审美,回到卧室,又给“S”发去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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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鹿星星:【捧脸期待】


    S:……?


    S:好看。


    小鹿星星:还有呢?


    S:真的很好看。


    季星潞:“……”


    怎么你们一个二个都是铁直男呢?!——


    作者有话说:下章走一点剧情+开始回收文案~


    第72章 初见 小鹿撞进他心里。


    二月初那天, 阳光很不错,季星潞久违地想赖床。


    面对盛繁的催促,他裹着被子哀嚎, 变成蚕蛹在床上滚来滚去,又用被子蒙住头:“我真的不想去上班……”


    露出小半张脸,迷迷糊糊喊:“今天天气这么好,就适合窝在家里睡觉。”


    盛繁不理他,坐在床边催促:“快点, 等会儿迟到了。”


    “再不起就挠你痒痒了?”


    “!!!”


    “算了……你挠吧。”


    起床气战胜理智, 季星潞说什么都不想起,一副躺平任玩的样子。


    盛繁没挠他, 把他的脑袋托在腿上, 替他整理乱糟糟的头发:“有这么困?昨天晚上熬夜了吗。”


    季星潞摇摇头。


    “就是想睡。”


    男人摸摸他的脸,想了想说:“可以,今天给你放个假。不过作为交换——晚上我要跟你一起睡。”


    有些事情是不能开头的,一旦有了苗头, 后面就一发不可收拾。


    在芬兰的时候,他们晚上都是一起睡,盛繁已经习惯,每天早上起来,一睁开眼, 就看见怀里拱着个毛茸茸的脑袋。


    加上睡觉的时候还能抱着人。盛繁之前不理解,季星潞为什么那么爱买娃娃陪睡?现在大概有点儿懂了。


    手感是挺好的,抱着很舒服。


    由奢入俭难。在芬兰天天裹在一张被子里睡,回到家里,季星潞说什么都不想跟他一起,理由也很简单:


    “呵呵, 我还能不知道你肚子里憋的什么坏水吗?你别想占我便宜!”


    他哪有占便宜呢?盛繁觉得自己真是冤枉。


    所以,眼下逮到一个机会,他要好好讨价还价一番。


    “怎么样,考虑好了吗?”


    “嗯……”季星潞裹紧了被子,“那好吧,我答应你。”


    得到他的应允,盛繁把他抱回床上睡觉,自己出门上班了。


    ——


    今天的一切都很巧合,但又巧得刚刚好。


    “盛先生,您好……”


    盛繁一进公司大门,门口就有人分外殷切地贴上来,目光灼灼看着他。


    是夏鑫。虽然存在感不怎么高,盛繁记性好,认得他的脸。


    盛繁看一眼腕表,在家里被季星潞拖了会儿时间,现在又被夏鑫拦住去路,已经快过打卡时间了。


    本来还想去监工的,被他逮到一个迟到的刚好还能多罚一罚。


    麻烦。


    看盛繁一脸不耐烦的样子,夏鑫心里发怵,但还是硬着头皮开口:“那个,不好意思耽误您的时间。但我之前给您发了几次邮件,您都没有回复,我想着是不是您太忙了?所以想上门来找您……”


    因为最大的老板被他勾住脚步,公司里上上下下路过许多人,一时间都看了过来,脸上带着八卦的意思。


    听见他的话,盛繁也不为所动,夏鑫急得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今天他也不想来的!可实在是被逼得没办法了。


    自从上次和季星潞在医院里打了个照面,他只是想耍耍嘴皮子威风,被季星潞怼了一顿不说,盛繁又出来给他下马威。


    他当时以为盛繁只是说笑,毕竟盛氏和自己家的合作,又不是一笔小数目,盛繁难道能说翻脸就翻脸吗?那样也太没契约精神了。


    事实证明,盛繁的确挺有契约精神的,他没有因为一时意气贸然中断合作——而是用了更阴险毒辣的手段。


    夏鑫不知道盛繁到底有什么人脉,明面上只是做地产开发、搞创新产品研发的总裁,背地里却能把他们公司这么多年的底细都挖了个干净。


    从公司账目报表、到历年盈亏数据,甚至他们招进去的每一个人,盛繁应该也都是知根知底的。


    最后瞄准了知道夏氏公司内部核心信息,但又不满足现状、一直想跳槽的一个老员工,稍微抛点诱饵,对方就上了钩,把夏氏暗中进行的计划都全盘托出。


    原来夏氏这些年运转困难,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夏鑫的父亲被继母一撺掇,竟然开始钻空子,和无良开发商合作,搞了许多豆腐渣工程,从中捞了不少油水。


    他们以为做得干净,却没想到铁打的证据落到了盛繁手里,父亲吓得当场跪地求饶,合作什么的不敢肖想了,只求盛繁放他们一马。


    盛繁没有过多刁难他,只在临走前撇下一句:“管教好你的儿子。”


    此话一出,夏父立刻把矛头指向夏鑫,当天晚上回家,不由分说把他从床上拎起来,拳头直往脑袋上招呼。


    大半夜的,夏鑫刚出梦乡,就被他的拳头揍得眼冒金星,鼻血直往外冒。


    继母被动静吵醒了,却没有别的表示,悠哉悠哉起床敷面膜,看了一眼被打个半死的夏鑫,问夏父:“又怎么了?大半夜的在这儿吵人。”


    “格老子的!这死兔崽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知道出去做了什么混账事,惹了大人物,老子家产真是都要被你给败光了!晦气东西,怎么当初不陪你那个没用的妈一起去死?我呸!……”


    ……


    事后,夏鑫被紧急送往ICU,躺在病床上恍惚琢磨明白了。


    他爹嘴里的“大人物”,应该就是盛繁。


    躺了七天出院,身上的痕迹未消,夏鑫马不停蹄就赶来盛氏。


    他的确没有别的出路了,如果不能挽回合作,他以后还怎么在夏家呆下去?寄人篱下的日子本就不好过,他爹可能真会打死他的!


    没有办法,夏鑫不想来也得来,他只能赌这一把。


    只是很可惜,他没能赌成功。


    “盛先生。我深刻为我之前的言行道歉,我不该冲撞了您和……季先生,对此我非常抱歉,我可以再郑重像您道歉。季星、季先生那里,我也会想办法求得他的原谅,还请您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


    夏鑫一股脑说出这些话,感觉脑瓜子都嗡嗡作响。


    他家里虽然被人欺辱虐待,但在外面一直是夏家少爷,作威作福逞威风的事没少做。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样低头求人。


    听他说了这么久,盛繁神色淡淡,扫过他一眼,问他:“说完了吗?”


    夏鑫一愣,旋即点头。


    男人对他微微一笑:“是这样的,夏先生。感谢你对我的抬爱,但我还真没有那样的本事,夏氏家大业大,经营了这么多年,难道凭我一个人就能扳倒吗?”


    “我只不过是顺水推舟,递交了一点儿证据上去,甚至最后这份东西,并不是由我亲自递到检察官手里的。更主要的责任,应该在你们自身。你也知道的,我搜集的每一条证据,都是绝对属实。”


    夏鑫骤然瞪大眼,看着他说不出话,浑身都在发抖。


    “你、你怎么能……”夏鑫从未觉得一个人的面目可以如此可怖,他咬森*晚*整*理紧牙关,愤恨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就因为季星潞的一句话?是他要你给他报仇的是吗?因为上学的时候我带人欺负过他一下,所以你想给他出头!”


    周围看热闹的人已经被遣散了,空荡的公司大厅,独余他们两个人。


    夏鑫自以为道出了真相,否则他想不到别的理由了。


    盛繁也很诚实,他回答说:“是。”


    不等夏鑫发作,盛繁又笑着开口:“不过,那跟他没有什么关系。”


    “你知道的,他人很单纯,心思也直,就算曾经遭受过不公平的对待,也没想过多恶劣地报复回去,只会找我倾诉烦恼。”


    “他大度开明,这是优良品质,值得褒奖,但是——”盛繁笑意更深,却不达眼底,“我是个小人。我斤斤计较,而且睚眦必报。我更喜欢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有人揍我一拳,我要十倍奉还回去。”


    听到这里,夏鑫知道挽回绝无可能了。他浑身的血液都凉透,像被人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所以,您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盛繁说完,伸手按电梯,电梯门开,他走进去,转头又对人笑,仿佛他待客多么热情似的。


    “夏先生,我就先不送了。”


    电梯门合上,彻底断绝他所有的希望。


    ——


    季星潞在家里睡到下午,起来想找点东西吃。


    他本来想点外卖,下楼拿冰镇饮料时却发现,冰箱上贴了一张便利贴。


    【做了蛋包饭。还有卤菜,微波炉叮五分钟就能吃。】


    做了这么多东西?谁做的,张姨?


    季星潞拿出来仔细查看。


    卤菜是整盒装好的,打开看,色泽鲜亮,浓油赤酱,有卤蛋、鸡腿和海带,闻起来也很熟悉,是张姨的手笔。


    至于盛繁说的“蛋包饭”……就不那么喜人了。


    一团米饭上盖着一张蛋皮,并不完整,周围坑坑洼洼,有些地方还煎焦了。


    ……张姨手艺没这么差。


    不会是盛繁自己做的吧?


    季星潞低头看着那份饭,忽然觉得好笑。


    盛繁说他只会煮面条,做好这么一份饭,也不知道需要多久?一想到一米九的男人站在灶台前,费尽心思研究,就为了弄出这么一层蛋皮,就更好玩了。


    嗯,虽然卖相很一般,但季星潞难得没有挑嘴,把饭放进微波炉里加热。


    下次盛繁要是做这种东西,他肯定要去围观全程,看看这人的厨艺是不是跟他能打平手!省得总拿他之前差点炸厨房、烧穿锅的事嘲笑他,真是不道德。


    卤菜的味道自不必说,没想到蛋包饭其貌不扬,味道比想象中好。


    蛋皮下面居然是蛋炒饭!米饭湿润度刚好,粒粒分明,加上玉米和肉肠切丁翻炒,中间还有少量季星潞不爱吃的胡萝卜,炒熟之后又觉得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季星潞把那份饭吃完了,美美空盘后,拍了一张照片,点击发送。


    小鹿星星:【图片】


    临近下班的时候,收到这么一条消息,盛繁敲键盘回复。


    盛繁:这么晚才起?


    小鹿星星:我特别困。


    盛繁:蛋包饭好吃吗?


    小鹿星星:马马虎虎。


    小鹿星星:是你自己做的吗?


    盛繁:嗯。之前在家陪你那段时间,我不去上班,在家没事做,就让张姨教我做饭了。一直没机会施展身手。


    小鹿星星:你还挺骄傲!其实也不怎么样,卖相好差。


    盛繁恼了:【不吃就滚。】


    小鹿星星:你又破防。


    小鹿星星:那你下次能不能教我?


    季星潞感觉这个饭应该不难做,他不至于再像上次那样炸厨房了。


    盛繁:可以。想做给我吃吗?


    小鹿星星:什么呀?我想做给我姑姑吃,我长这么大还没自己做过饭呢!


    盛繁:……


    差点以为良心发现了。


    ——


    提前下班回家,季星潞吃了饭,碗丢进洗碗机,又回床上窝着看ipad。


    盛繁的晚饭是简单对付的,洗漱后,敲开他的卧室门,坐在床边看着他,不语。


    季星潞:“……你有事?”


    盛繁:“你早上答应过我的?”


    “晚上我们一起睡。”


    糟了!他早上没睡醒,真把这茬忘了。


    季星潞心虚,伸出手指,掰着指头数日子。


    他们从芬兰回来有三周了,三周就是二十一天,这二十一天好像都没有再做那档子事……


    对上视线,看见盛繁眼里的精光,季星潞总觉得自己要完蛋。


    “唉,好吧……”


    说话就要算数。他只能自认倒霉,白天睡好了,晚上就睡不好了,只祈祷盛繁不要折腾他太久。


    盛繁顺势进了他的被窝,和他盖同一床被子。


    小少爷的床垫都垫了五六层,一躺下去,整个人就往下陷。


    有点儿太软了,睡起来反而膈应。


    盛繁没对他做什么,从背后抱住他,两个人贴在一起,然后说:“真软。”


    “当然软了,我的床垫可是定制的!”


    “……我是说你。”


    盛繁低头蹭他的脖子,他不敢说话了。怕自己再多说一句,都能成为这登徒子发情的借口。


    好在没有。


    盛繁只是想抱着他,他无聊,拿手机刷视频,盛繁又叫他别侧躺看手机,容易斜视。


    “哎呀,你烦不烦呢!”


    季星潞烦他烦得要命,勉为其难坐起来继续玩。


    到了他床上,盛繁也不看手机了,就盯着他看,时不时拨下头发、捏捏手心,就差把“我很压抑”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思来想去,盛繁还是没告诉他夏鑫的事。


    没有必要。就像他们这群炮灰角色,对这本小说里的主角而言可有可无,夏鑫之于季星潞也是一样的。


    不,那家伙连炮灰也算不上,最好只是个过路人。季星潞不要记住他,不要为了他烦心。只要呆在自己身边就好,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盛繁只想要现在的季星潞安好,就已经足够。


    至于其他的,不耻也好,卑劣也罢,也和季星潞没有瓜葛。


    一切交给他就够了。


    盛繁:“这周末要参加新项目竞标,有个晚宴,你陪我去吗?”


    “好啊,”季星潞随口答应,“反正我在家也没事做,那就去吧。”


    “不过出场费你得给我结!”


    还结上出场费了?你是什么大人物吗?


    盛繁笑着,手勾住他的腰肢,翻了个身,顺势就把他压在身下,捂住他的嘴。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青年脑子还发懵,慢慢眨眼,水润的小鹿眼略显惶恐地盯着他,透着乖顺和不安的意味。眨一眨眼睛,长长的睫毛也好看。


    他是真的很喜欢季星潞这双眼睛。无法用具体的语言去形容,但你只要见过这双眼睛,大概就再也忘不掉。


    看着这双眼睛,盛繁想起他们的第一次见面。那时盛繁刚穿过来不久,对这里的一切都很陌生,不过无伤大雅,他本来也不关切。


    所以,这么多NPC,在他面前都是过眼云烟——他却唯独记住了季星潞。


    那是在一次晚宴上,盛繁寻找着可能合作的投资商。季星潞也来了,但他不懂这些,纯是来凑热闹的。


    奈何季星潞视力不大好,宴会进行到一半,跟同伴走散了,在宴会里乱窜,迷瞪着眼到处走来走去,一不留神,一头撞在盛繁后背。


    “嗷嗷!哦哦、不好意思!”季星潞鼻子撞疼了,惊呼出声,下意识给自己搓搓,又记起跟他道歉。


    盛繁回头,就看见青年摸鼻子,有点害羞的样子,眼睛灵动又漂亮,只是注意力不在他身上。


    “那个、不好意思,请问你有没有看见……”季星潞有点着急,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手上在比划,“呃,一个穿西服的人?比我高一点儿,长得还可以。”


    盛繁:“……”


    按照青年这标准找,他本人不就很符合吗?


    盛繁被他蠢笑了,问他说:“这儿到处都是穿西服的人,你说的是谁呢?”


    季星潞愣了下,反应过来了。他冒冒失失,觉得尴尬极了,又说了声“对不起”,扭头消失在人群中。


    那才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而不是在季家的订婚宴上。


    可惜季星潞视力差,记性也差,完全记不得这一茬了。


    那也没关系。


    ——他记住就好。


    “我需要给你结出场费吗?那作为交换,你是不是也得给我结暖床费,嗯?”


    说完,盛繁松开手,季星潞立刻抗议:“什么暖床费!我床本来就很暖和,我还嫌你这么大块头占地方呢!”


    盛繁吵不过他,把他从床上拉起来,坐在自己怀里,手掌掐住腰肢,圈圈收紧,青年再难逃他的禁锢。


    “我有一个不那么占地方的玩法——”


    “呜、你就是个混蛋……”


    之后,长夜漫漫,彻夜难眠。


    ——


    一转眼,周日到了。


    季星潞跟随盛繁出席宴会,觉得没什么新鲜的东西,他就当出去放放风。


    进去后,他们坐的居然还是VIP观众席,视野可以放眼全场,最佳观赏位。


    但那也没什么意思,季星潞又不懂他们的竞标,屁股坐不住。


    盛繁看出他的躁动,握住他的手:“外面人多眼杂,你别乱跑。不想呆了就去车上等我,要不了多久。”


    季星潞“嗯”了一声,坐了一个多小时,实在闷得慌。他用手指戳戳旁边的男人:“我想出去透透气。”


    “去吧,前厅挺多人在的,看看有没有你认识的?吃点东西聊聊天——不许多喝酒。”


    “知道啦。”


    真啰嗦。


    出了会场,季星潞去前厅转悠。


    哼哼,“不许多喝”,也没说完全不许喝,他稍微喝一杯尝尝味,应该还是没问题的吧?


    季星潞在长桌前徘徊许久,最后还是没拿酒。


    算了算了。他昨天才去医院检查过,刘医生叫他要好好控制,不能放纵,还是不喝了。


    季星潞拿了杯葡萄气泡水,边走边喝,顺便看这里有什么好吃的。


    他尝了几样点心,蓝莓馅饼、南瓜派,还有千层酥,都只尝了一点。


    正往嘴里塞下一大块甜瓜的时候,季星潞不经意转头,似乎看见某个熟悉的身影。


    季星潞眼神不算好,但直觉挺准的。那只有一个模糊的背影,但他总觉得那个人应该是他认识的。


    对方转头时,似乎也看见他了,脚步一顿,然后又走了。


    既然不想跟他打招呼,那他也不理了。


    吃掉甜瓜,季星潞想去尝尝另一桌的面食。他刚拿起一个餐盘,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季先生?”


    青年应声回头,发现是老熟人。


    不,也不算很熟,但他印象太深了。


    是白玉。


    今天的晚会除了竞标,也是各家商谈合作、攀桥搭线的好时机,白家自然也不会错过。


    季星潞看他一眼,象征性笑了一下,没继续理会。


    他跟盛繁之间的误会早就解开了,盛繁亲口跟他保证,从前跟白玉没什么关系,以后也都不会有,让他少操没用的心。除此之外,还得离白玉远一些才好。


    所以他现在看见白玉,简直都想翻白眼。当时没回过味来,事后复盘发现全是问题。


    退一步来说,就算盛繁曾经真的短暂追求过这个人,那又怎么样呢?他们到最后也没成呢。反倒是白玉,明知道他们两个已经订婚,确认关系的情况下,还要来提一嘴往事。


    说好听点,这叫没眼力见儿;说难听点,那就是心术不正,上赶着恶心人来了!


    这样想着,季星潞就更不想理他了。


    白玉仿佛察觉不到他的厌恶和冷落似的,仍旧微笑着和他攀谈:“今天是盛先生带你来的吧?我没听说季家要参与竞标。”


    “是又怎么样?”


    “你说话语气别这么冲嘛,我也没有别的意思。”


    白玉看着他:“还是说,你又在介意上次的事?我只把那个当玩笑说说,你别往心里去。听说你们两个要结婚了,我心里当然是祝福的。”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季星潞笑了一下,问他:“说完了吗?我还有点事,就先不奉陪了。”


    他不喜欢给人赔笑脸,哪怕是在这种场合,端着酒水转身就走。


    本想去外面透透气,没玩多久,手机收到一条新消息。


    我是好狗:还在外面玩?


    季星潞:嗯嗯。


    我是好狗:我开了间房,今天晚上可能要挺晚才走了,你先去房间休息吧。


    季星潞:哦。


    季星潞:不是说好了没多久吗?怎么又变卦!


    季星潞:你回话呀!


    季星潞:【猫猫重拳.jpg】


    季星潞:我要吃夜宵,这里的点心一般。


    “……这个人怎么不回消息的?”


    他感到疑惑,但还是按照指示,朝指定的房间走去。


    第一场竞标结束时,盛繁去了趟卫生间。


    和他一起出来的人很多,走廊略显拥挤,出来时,有个人迎面撞上他。


    “哎哟!对不住对不住……哦,是我们盛大少爷啊?”


    来人盛繁认识,之前和盛繁一眼,是个玩世不恭的二世祖,百无一用的炮灰角色。


    貌似是姓刘,名字他甚至都忘了,因为刚穿到这里没多久,盛繁觉得那些狐朋狗友都扰人,一个个全踹了。


    盛繁对他笑了一下,掸一掸身上不存在的灰,“没事。”


    说完,略过人就走了。


    中间有二十分钟的空档,盛繁想给人发消息,一摸口袋,手机不在身上。他以为是忘在了座位上,然而回去时,又发现手机还是不在。


    情况不太对。


    盛繁原路返回,在走廊里看见那个姓刘的,想也没想,上前几步,抓着人的衣领就往墙上摔。


    对方立刻叫了起来:“哎哟!好端端的,您这是干嘛?”


    “手机。”


    盛繁直视他的眼睛:“在哪?”


    只这一眼,刚刚还嬉皮笑脸的人,顿时收敛了,刘胜咽了咽唾沫,颤颤巍巍道:“您、您刚才手机拿掉了,在那边洗手台上呢,我本来想提醒您的……”


    是他忘拿了吗?显然不是,但盛繁现在没功夫计较这么多。


    他跟刘胜很久不联系了,对方没理由要突然找他茬,唯一的解释,那只能是别有用心。


    盛繁折回卫生间,果然在洗手台上找到自己的手机,他解锁,看见季星潞大概十分钟前给自己发消息。


    只有一条,内容是说想吃夜宵。


    这不正常,季星潞喜欢信息轰炸的,跟他聊天表情包总跟不要钱似的乱发,不可能只有这几个字。


    于是盛繁立刻拨了个电话过去。


    等待着,三秒,五秒,十秒……二十秒,电话接通了。


    “什么事呀?”


    听见季星潞声音的那一秒,盛繁蓦地松了口气。


    随后又不悦,皱眉质问:“你去哪里了,手机没在身边吗,这么久才接?”


    “我没、不是你叫我到房间来吗?我刚刚觉得眼睛有点不舒服,滴眼药水呢。”


    季星潞说着,用力眨了几下眼,感觉眼前越来越模糊。


    “就是涂完眼睛还是不舒服……”


    他把眼药水忘在车上了,进了房间,看见床头柜有一瓶,是自己常用的品牌,没想那么多,只当是盛繁准备的,顺手就用了。


    盛繁意识到问题,沉声问他:“季星潞,房间号。”


    “啊?”


    季星潞揉着眼睛缓解疼痛,不懂他什么意思。


    下一秒,房间里的灯,黑了——


    作者有话说:疑似对某人一见钟情。


    但之后再见又觉得有点太笨了,跟这样的人一起生活应该会很辛苦。


    于是左右脑开始互搏,最后维持原判。


    第73章 救场 “找到你了。”


    灯、灯怎么会突然黑了?


    一时间, 季星潞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处在状况外,他只能向盛繁求助。


    “房间、房间突然断电了, 怎么办?是有人要害我吗?我也没惹谁啊!”


    “该不会是你出去招惹的仇家吧?我平时那么安分守己的,又不会有人这么恨我,那肯定就是了!你在外面竞争对手那么多,今天他们又要跟你竞标,为了让你分心, 指不定就有要对我下手的呜呜呜……”


    盛繁:“……”


    可以不要脑补那么多吗?


    电话还没挂断, 盛繁重复问道:“告诉我房间号,立刻马上。”


    “是2309, 你什么时候能来呀?我眼睛真的好痛……”


    季星潞捂着眼睛就想哭, 但他一哭眼睛就更疼,于是只能努力把眼泪憋住。


    都怪盛繁今天带他来这里!


    盛繁快步奔向电梯,不巧的是,一分钟前刚上去一趟。晚宴是在四星级酒店举办的, 楼层有几十层,上去一趟,人流量大,最快往返都要近十分钟。


    他放弃电梯,转身走向楼梯间, 同时对电话里的人说:“别挂电话,你告诉我,你怎么被人引过去的?我没有给你发过消息。”


    季星潞强忍疼痛,努力回忆:“我刚刚在下面吃东西,想出去透风的时候,收到你给我发的消息。”


    盛繁:“所以你刚才在跟‘我’聊天?说了什么?”


    “你说今天要回去很晚, 已经开好房了,让我先回房间休息,我就来了,”季星潞感觉有些睁不开眼,“进来后,我看见桌上有瓶眼药水,我以为是你准备的,就用了。”


    “呜呜,难道不是你发的吗?那我用了什么东西?我眼睛好痛好痛,盛繁,我是不是又要瞎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刚才疼得不行,眼前还看得模模糊糊的,现在房间灯也黑了,那就彻底看不清了。


    盛繁还在一层层往上爬,估计还要几分钟才到。


    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他才爬到七楼,不确定在他到之前,会不会先有人到达。


    盛繁比他冷静,思考片刻后,对他说:“你先去卫生间,用凉水反复冲洗眼睛。记得把门反锁,在我来之前,谁敲门都不要理。”


    季星潞现在看不见路,却也没有别的办法。


    他抓着手机,开始在房间里摸索。


    这是一间套间,比寻常的酒店房间大得多,地上还铺了毯子,季星潞连自己的脚步声都听不到。


    他只能边走边摸索,下床踩在地毯上,觉得没有实感,走路轻飘飘的。双手在前面胡乱摸,先后撞到桌椅和一面墙,季星潞才找到卫生间的门。


    是玻璃门,手拧上把手的时候,季星潞不免有些害怕。他真的能等到盛繁来找他吗?外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想也没用。季星潞推门进去,摸到门锁,反手锁上,然后在盥洗台面前趴着,用冷水冲洗眼睛。


    刚才他涂完眼药水,起初觉得刺痛,以为是正常的眼部疲劳。可很快,眼睛里竟然有一种灼烧感,吓得他赶紧丢掉眼药水,找纸巾擦眼睛。


    可这不管用,季星潞泪流不止,眼前逐渐模糊。


    那瓶眼药水里,大概是被人加了什么东西。


    到底是什么人会做到这种地步?季星潞不知道。


    他越想越觉得后怕。赌怪他不够细心,对这种事没有一点防备。看见盛繁发来的消息,他毫不犹豫就信了,都没想给人打个电话过去问问……


    冷水刺激着双眼,虽然也不太舒服,但那股灼烧感明显减淡了。季星潞松一口气,又冲了一会儿,拿纸巾擦干,对着镜子眨眨眼。


    好像恢复一点儿了。


    “……季星潞,你还在吗?”


    他忘了电话还没挂,盛繁原来还在呢。


    只是电话另一头的人,说话时明显在喘气,听上去很劳累的样子。


    季星潞问他:“你在做什么呢?”


    盛繁:“爬楼。”


    “……???”


    “不坐电梯吗!”


    “你脑子到底有没有问题?等我坐电梯上来,到时候给你收尸是吗?”


    季星潞好不容易憋住的眼泪,立刻被他吓出来了:“你别乱说呀!真有人要杀我吗?我不能死啊……”


    盛繁真觉得头疼,爬楼爬得气喘,还得想办法安慰这爱哭鬼。


    终于抵达相应的楼层,盛繁马不停蹄朝着房间奔去,幸运的是——他是第一个来的。


    盛繁尝试着拧了下门把手,拧动了,眉头顿时皱得更深。


    就这么没有防备心?进了酒店房间也不知道锁门。


    他一边恨铁不成钢,一边又觉得自己应该也有点责任。


    季星潞含着金汤匙出生,没受过什么大苦大难,尤其到他身边以后,已经习惯了无条件信任他、依赖他,对什么东西都不设防,也是很正常的。


    回头还得给人做做安全教育才对,省得老是被人下套,指不定哪天被人卖了都还在数钱。


    推门进去,盛繁按了下门口的开关,没有反应。


    这是一家连锁酒店,他刚才上来的时候观察了,楼层电力没有问题,不可能存在单个房间有线路损坏的问题。


    这就再次印证了,对方明显有备而来。


    盛繁没多说,打着手电筒,找到卫生间,他敲门:“开门。”


    这么快就到了!他们两分钟前还在通电话呢?


    不对。季星潞平时犯蠢,这会儿倒机灵起来了,他试探着问:“你是谁?你怎么证明你的身份?”


    盛繁:“……”


    不要多此一举可以吗?


    他只能又把手机举到耳边,道:“是我,开门。”


    噢噢噢!真是盛繁啊!


    季星潞这才放下心来,拧开门锁,刚一打开门,就被一双手拽过去。


    这动作太唐突,他吓了一大跳,随后感觉自己坠入一个坚实的怀抱里,那一双手将他牢牢环绕禁锢住了。


    “找到你了。”


    盛繁的语气不明。季星潞以前从没听过他这样说话。


    并且,是季星潞的错觉吗?他被盛繁紧紧抱着,怎么感觉这个人……好像在发抖?


    季星潞垂下眼,伸手回抱住他,脑袋在他怀里拱了拱:“我没事的。”


    “所以外面到底发生什么了?这是个误会吗?还是……”


    季星潞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但他还是不愿相信。他自认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干嘛非得追着他杀呢?


    男人看着他,心情平复了下,好半晌没回话,最后只给他一个脑瓜崩,力道还挺大的,疼得季星潞捂脑袋。


    “你干嘛呢?!”


    “一码归一码,这笔账我回头跟你算,现在先去隔壁房间呆着,我刚让他们开好了。”


    季星潞不服气:“什么呀?我又不是故意的……”


    他被男人拽着去了隔壁房间,在床边坐下。盛繁还觉得不放心,撑着他的眼皮、给他检查了一遍眼睛。


    “应该没什么大问题,等我处理完,就带你去医院。”


    检查完眼睛,又像不放心似的,盛繁让他站起来转个圈,捏捏胳膊、碰碰腰肢,见他的确没什么异常,一颗心这才落地。


    季星潞刚想回去坐下,屁股上就挨了一巴掌,清脆的一声响,他又“嗷”地一声捂屁股。


    干嘛……


    “今天晚上肯定不会饶过你的,想好回去怎么跟我检讨。”


    “知道了……”


    季星潞吸吸鼻子,有点委屈,却敢怒不敢言。


    他捕捉到盲点:“你让我在这儿等着,你要去干嘛呀?”


    是继续回去参加竞标吗?


    男人没第一时间回话,季星潞只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


    盛繁脱了外套,塞他怀里让他抱着,紧跟着开始摘腕表,这响声季星潞再熟悉不过了。


    那块儿表,盛繁也让他一起拿着,走之前摸摸他的脑袋,跟他说:“没什么事,你不需要知道。”


    “不会太久,我很快回来,记得别开门——听见什么都别开。知道了吗?”


    季星潞迷迷糊糊:“噢噢。”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呢?


    盛繁从房间出来,又折回刚才的房间。


    他依然没有上锁,房间里的灯还是暗的,把季星潞用过的眼药水收好,之后就在床边坐着,静等来人。


    季星潞的眼睛是要紧,但比起这个,盛繁更想看看,藏在暗处的是什么人。


    排除一时的危险,不如整个连根拔起,省得以后再生事端。


    盛繁在房间里等了大概十分钟,等得都快烦了,终于听见开门的声音。


    黑暗中,那人开门进来,发现房间灯没法打开,估计是被破坏电路了。


    黑也没事,黑点好啊,还挺有氛围感!


    这样想着,他继续朝房间里走去,因为不熟悉房间结构,不知道卧室有地毯,一脚正好勾在地毯边沿,骤然失重、扑倒在地,摔了个“狗吃屎”。


    盛繁:“……”


    哪来的蠢比。这点智商也好意思害人吗?


    摔了一跤,无伤大雅,男人继续爬起来,目标直奔卧室的大床。


    他也不知道,夏家那少爷怎么会突然找上自己?并且对方来意明确,告诉他说:“你捡了个大便宜,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你想不想试试?”


    男人不解:“什么便宜?”


    夏鑫微笑:“我知道你之前挺好感季家那小少爷的,你之前见过他几次,是不是觉得他长得挺漂亮,想包他来着?”


    “呃、季家的?……”


    老男人愣了好几秒,才记起这么个人。


    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老男人姓王,是个暴发户,当年随便买了一支股票,意外暴涨,有了启动资金,加上赶上时候,拿去做了点小生意,很快就有了起色。


    然而他有再多钱,脑子里装的始终都是那些东西。先后娶了几个妻子都不满意,人到中年才发现自己更喜欢玩男的。


    但一般的男人又不那么带劲,他很快就腻味了。


    直到某次出席活动,他见到了季家小少爷——季星潞。


    生得真是漂亮,尤其是那双眼睛,一颦一笑都生动,性格是活泼的,偶尔还爱使小性子,被几个人簇拥着,众星捧月。


    男人当场就动了歪心思,以为他是谁家包的小雀儿,派人四处打听他。可惜结果不尽人意,这不是个可以随意玩弄的对象,有身家的,家里人也都宠他,由不得别人胡来。


    后来再听到这个名字,就是季星潞跟别人订婚了。男人没太关心,现在夏鑫一提起,瞬间唤醒他的记忆。


    那一刻的感觉,不亚于找回了自己的初恋。


    老男人满脸堆笑,眼角的皱纹都要炸成菊花了:“你说的是真的?”


    他上了年纪,身上一股味儿,说不清是烟酒还是别的什么。夏鑫忍不住屏气,笑着回应:“当然了,我还能骗你?”


    “不过就这一次……你可得把握好了。”


    男人以为他在诓自己,但还是满怀期待,半信半疑,到了指定的房间来。


    夏鑫告诉他说,自己会事先安排好季星潞。季星潞一直有眼疾,他略使点手段,就能让这个人半瞎了。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瞎子,你应该不至于摆不平吧?”


    “那是当然!”


    男人自信满满,在来之前,还特地吃了点药,打算重振雄风。


    他简直不敢想!那么香、那么软、那么可爱的季家小少爷,有一天能被送到他床上来。


    等会儿该从哪里玩起呢?


    黑暗中,因为断了电,没有供暖,房间气温有点冷,但男人却激动得浑身火热。


    窗帘透了些光,影影绰绰间,他似乎勉强看清,床头坐了个人。


    哟,还没睡着呢!还知道在这儿等他……


    “小宝贝,爸爸来咯!”


    男人狎昵地开口,再也遏制不住笑容,猛地朝人扑过去——然后感觉哪里不太对。


    不对啊。他记得那季家小少爷,个头不高、人看着也纤瘦,还有一张圆脸蛋儿,那不应该身上都是香香软软的吗?怎么他抓着这胳膊一捏,感觉发硬呢。


    不对。


    男人没觉得哪里不正常,只以为是打开方式出了问题,于是他又向下,手伸向对方的裆部。


    还没碰着,只在半空,一只手就截住他。


    那也绝对不是小少爷会有的一双手,而是手掌宽大、很有力量,死死攥住他的手腕,力气出奇地大,几乎能把他的手骨捏碎的程度。


    这还没完,他还没叫出声,面前的人忽然打开手机手电筒,冰冷的白光从下往上打,照亮他阴郁的脸。


    不开玩笑,开灯的那一刻,男人以为自己见鬼了。


    “我靠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吓得惊呼出声,条件反射就要跑,可手腕已经被人捏住了,并且力道还在不断加大。


    这人的手劲儿到底有多大?感觉能把他的骨头都捏碎了!


    他疼得龇牙咧嘴,盛繁却笑笑,问他说:“你刚才说,你要当谁的爸爸?”


    “……”


    “我错了、对不起,啊啊!您是我爸爸!我、我走错门儿了,真不好意思,您饶了我这一回吧!”


    话音刚落,他被人一把摔在地上,还想爬起来,就被对方踩着另一只左手。


    盛繁站起身来,皮鞋尖碾过他的左手,不紧不慢弯下腰。


    “我不信你是走错了。如实告诉我,谁派你来的,有什么目的?不说清楚——”


    鞋尖继续下碾,男人的一张老森*晚*整*理脸都皱成了痛苦面具。


    “你这只手也别想要了。”


    “啊啊、疼疼疼!啊……我错了,我真错了,我、我只是过路的,是,是有人叫我来,说这里有……”


    盛繁:“有什么?”


    “你认识他是不是?你知道原本在房间里的人应该是谁。回答我的问题。”


    男人眼神躲闪,被他用手电筒晃了眼,没心思再撒谎,只能点点头。


    “是、是,我认识……”男人欲哭无泪,好好的美人变成了暴力的金刚,不由分说按着他一顿揍,给他胆都吓破了,“是季家那个?”


    果然。


    盛繁继续追问:“那是谁派你的来的?”


    男人没回答,冷汗涔涔冒,反问他说:“你、你是他的谁?我怎么不认识——啊啊啊!”


    盛繁真没什么耐心了,皮鞋踩到底,声音“咯吱”作响,直踩断了他的几根手指骨。


    他做着暴力的事,脸上始终挂着礼节性的微笑,语气平淡:“这位先生,我再重申一遍。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就好了,我不想再从你的嘴里听见任何无关信息。”


    “刚才是一双手,如果你非要跟我这样耗着,我也不是不可以再陪你玩玩,嗯?”


    盛繁说着,随手抓住他的头发,大力向后拉扯,他感觉头皮都要被人掀起来了,残存的酒意瞬间消散,只剩下本能的求生欲。


    此刻,借着那阴森森的白光,男人才终于看清了,眼前这人的面目到底有多么可怖。


    即便他在笑,眼神却是冷的,有一股从骨子里透出的狠劲儿,周遭浑身都是戾气。


    “还有,您真得小声一点,等会儿要是吓到别人就不好了。”


    他感觉他今天完蛋了。


    ——


    季星潞在房间里坐了许久,不知道隔壁发生了什么。


    他的眼睛不那么难受了,但是胃里还空着,晚上没吃饱,心里更委屈。


    按照计划,等竞标结束,该让盛繁带他去吃夜宵了,怎么还会在这儿傻坐着……


    所以到底是谁要害他呢?季星潞靠在床头发呆,出神地想这个问题。


    好像想不到?


    算了先睡觉。


    对于季星潞来说,吃喝睡玩才是大事,其他都是小事。他等人等得困乏,靠在枕头上,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再度醒来时,他已经不在酒店了,靠在一个人怀里,身上盖了件衣服,都是熟悉的松木香水味。


    是盛繁。


    知道是他,季星潞还想继续睡会儿,然而却闻见一阵血腥味儿。他瞬间清醒,被人抱上车,明显慌了神。


    盛繁系好安全带,被他两只手抓住手腕:“你、你怎么啦?你不是去处理事情了吗?怎么我闻到有血……”


    眼睛都看不见,还在这瞎着急。


    盛繁用手指轻轻捏他鼻尖:“就你狗鼻子灵。”


    想了想,又道:“没什么大事,处理了一个人而已。”


    他说的轻巧,仿佛只是处理了一堆垃圾。


    季星潞却觉得事情不简单,坚持道:“我不信,你把手给我。”


    “真没什么,”盛繁无奈,还是选择把手递给他,“就是破了点皮。”


    刚才在房间里,盛繁本来只想撬开老男人的嘴,问出幕后主使。对方回答上来了,盛繁想着秋后算账,却听见脑海里响起声音:


    【宿主。】


    【这个男人,是原著剧情里出场的那位。】


    盛繁疑惑,他不记得:“谁?”


    【在原作里,季少爷和您并没有瓜葛,也没有其他CP,最后季家垮台,这个叫王建国的男人趁人之危,打着洽谈生意的旗号,强行把季星潞带走了。】


    家里情况不好,季星潞可不会想那么多。听说这个老男人答应给季家投资,不让他们破产,季星潞想也没想,坐上对方的车就跟人走了。


    谁知对方根本不是诚心合作,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个圈套。他被带到宅子里幽禁起来,不给吃喝、眼疾也得不到治疗,没几天就瞎了。


    再之后,就是盛繁还算熟悉的那段剧情。小说作者没让季星潞领最终的盒饭,但下半辈子都生不如死,不知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有时,盛繁真的很疑惑,这些小说作者精神都正常吗?不然怎么能写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东西?这本书就找不出几个正常人来!


    系统没有别的意思,走个流程,好意提醒一番罢了。


    可它没想到,盛繁因此又被激怒,人都走到门口了,听见这话就折返回去,把人从地上拎起来。


    ……之后就是狂风骤雨。正常人没眼看的那种,盛繁简直是把活生生的人当成沙袋在打。


    他拿出一串钥匙,在指间固定好,变成锋利的指虎,之后也不管什么伤势严不严重了,一拳抡得比一拳狠,拳拳到肉、骨头尽断,惨叫声不绝于耳。


    得亏是隔壁的季星潞已经睡着了,否则听到这样的哀嚎,晚上估计又得做噩梦。


    ……


    “真的没事吗?”


    季星潞不放心,抓着他的两只手摸了半天,的确摸到一些破口,又开口问:“你怎么弄伤的,有人打你了吗?”


    盛繁笑:“你想太多了吧,谁能打过我?”


    “那可不一定……”


    “所以是你打了别人?他们有没有事啊?你不会又像上次打周行那样——那很危险的,万一他们告你怎么办?你不能总这么莽撞……唔。”


    季星潞被他捏了下脸,不说话了,盛繁反倒教训他:“你还训上我了?要不是你每次都出去给我惹一屁股事回来,要我给你善后,事情至于这么麻烦吗?”


    好像也是。


    前面几次,包括今天,的确都跟他有关。


    听他这样说,季星潞这个罪魁祸首不好意思再说话,过会儿又问:“那你今晚的竞标……”


    他知道盛繁是个很有计划的人,不喜欢原定的东西被打乱,却又总是被他搅得一团糟。


    盛繁:“我让人帮我留心了,不会有什么影响。”


    “那就好。”


    季星潞安心了,又被他摸摸脸,因为眼睛看不见,也就不知道他是怎样的神情。


    男人全程低头看着他,神情专注,像是要把他映进脑海里,每一处细节都不肯放过。


    看了许久,盛繁放下手,把他揽进怀里,手掌抚上他的肚皮。


    “不是发消息说要吃夜宵吗?肚子还饿不饿,想吃什么?”


    他居然还记得这茬。季星潞靠在他肩头,“我想吃鲜肉小馄饨。不要店里的,要推车卖的那种。”


    “行,等会儿去买。”


    “眼睛还疼吗?”


    季星潞摇摇头。


    盛繁看出来他困倦,把盖在他身上的衣服拢了拢:“那再睡会,到医院我叫你。”


    季星潞轻轻“嗯”了声,枕在他怀里,又睡去了。


    第74章 逆天恋爱脑 是真的逆天。


    “医生, 检查结果怎么样?”


    刘医生在的那家医院有点远,盛繁说在就近的医院,有个还算熟悉的朋友, 姓沈。


    盛繁没有告诉过季星潞,他们定下婚约后不久,自己就开始到处咨询眼科医生了。


    季家有点人脉但不多,位置不上不下挺尴尬,以前能联系到一些比较有名的医生, 但有些还是不愿意接诊治疗他的。


    盛繁能搭线联系上, 能问的都问了一圈。可惜都得不到绝对治愈的答复,始终都有风险。


    生老病死, 本就是自然规律, 风险没法可控。要想完全治好季星潞,他也只能赌一把,沈医生就是他筛选出来的人选之一。


    沈医生把检查报告递给他,安抚说:“您放心吧, 没什么大碍。就是眼压偏高,眼球似乎也有些……”


    怕人多想,他没继续说,而是问:“您刚才电话里跟我说,季先生用了不合规的眼药水?方便给我看看吗。”


    罪证就在衣兜里, 盛繁递给他,沈医生倒出嗅了嗅,皱起眉头。


    “是盐水,浓度比较高的那种。”


    “盐水?”


    沈医生点头:“是的,您还不放心的话,我让人送去做检测, 明天之内给您答复。”


    “浓度偏高的盐水滴进眼睛里,可能会带来灼烧的痛感,严重的话会致盲。但我刚才给季先生检查过,他滴的剂量不多,问题不算很大,您别担心。”


    盛繁松了口气,“那大概什么时候能恢复?”


    沈医生:“短则两三天,长则小半个月。这边建议住院观察一下比较好,他的情况目前不太稳定,我们得多监测一下,最后综合评估结果。”


    办理了三天住院。盛繁回到病房,季星潞躺在病床上,还傻愣愣地等他。


    面前的小桌上摆了一碗打包带回的馄饨,他馋得要命,可是自己没法吃,等着盛繁回来喂呢。


    “吃个饭也要人喂了?”


    盛繁嘴里嫌弃,坐在床边,替他拆开包装。


    季星潞不吃香菜也不吃葱,馄饨汤里只有紫菜和虾米,加上一点辣椒油、陈醋、生抽和香油,还算清淡的饮食。


    用勺子盛起一个馄饨,是虾仁混猪肉的,季星潞张嘴准备好吃,急得舌头都要伸出来了。


    盛繁看笑了,没喂给他,对勺吹了几下,等凉了才往人嘴里塞。


    “晚吃几秒饿不死你的。”


    季星潞嚼嚼嚼:“我看未必!”


    “我问过医生了,他说没什么大问题,这两天你就在医院呆着,住院观察几天再说。”


    季星潞咽下馄饨,抓紧床单:“要住院啊?我不想呆在这里……”


    他天然地不喜欢医院。这里总是洁白的、干净的,却又是冰冷的、无情的,带着消毒水的味道,病房里总能听见唉声叹气,或是哭声哀嚎。季星潞不喜欢。


    盛繁没多说,又给他喂一口馄饨,安抚道:“不会太久的,你听话点。”


    “我们潞潞最乖了,是不是?”


    季星潞脸一下红了,惊得捂耳朵:“我真受不了了你!这种话你私底下说说就算了,怎么一点儿都不分场合的?”


    “唉,这不是怕你难过吗?”


    “你闭嘴我就很开心了!住院就住院吧!!!”


    吵吵闹闹半天,季星潞才吃完馄饨,又喝了点热汤,叫盛繁带他去洗漱,最后抱他上床睡觉。


    盛繁给他掖好被角,转身要出去,被人拉住手腕。


    季星潞面露难色,弱弱喊道:“你要走吗?”


    一只手回握住他,捏捏他的手指,“我不走,去跟医生聊聊天,你先睡吧,晚点过来陪你。”


    季星潞总在这种时候格外粘人。


    他瞳孔不聚焦,琥珀瞳空洞洞的,乖巧点点头,又开口:“对不起,今天让你担心了,你还受了伤……”


    乖得有点过分了。


    不知道今天第几次了,盛繁还是没忍住,又摸他的脑袋。


    人家养宠物好像就是这样的。把宠物养在家里,不需要它做什么,笨笨的呆呆的、偶尔闯点祸,你刚想冲它生气,它却使出惯用的手段——往那儿一站,就觉得可爱得过分。


    然后你就一句重话都说不出了,只想把它按在怀里亲亲抱抱,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摊上这样的小东西?


    季星潞对盛繁来说就是这样的。


    “不怪你,”盛繁轻声说,“你睡吧。”


    季星潞“嗯”了声,裹着被子,闭眼睡了。


    看他睡着,盛繁没关灯,走出房门,关上。


    时间很晚了,折腾了这么半天,现在已经是午夜。一通电话打过来,告诉盛繁说,今晚的竞标项目成功拿下,让他不用担心。


    “不过,Boss,您明明挺重视这次竞标的,是遇见什么事了吗?火急火燎就要走了。”


    “也没什么。”


    一转眼,盛繁已经来到天台。夜间风有些大,他手指夹着烟,烟气被风吹得四散,想了想,又说:“我这两天可能会比较忙,有什么小事你决定就好,拿不准的打电话问我。”


    “好的Boss!”


    下属大概能听出他的难言之隐,盛繁既然不想说,他也就不追问了。


    干他们这一行,不仅需要能力,眼力见儿也挺重要的。


    盛繁一连抽了两支烟,感觉心情很烦躁,但不是因为季星潞,而是因为他自己。


    他以为自己能掌控局面,只要把一直困在自己身边,在他眼皮子底下放着,总不至于掀起什么风浪来。


    可他好像错了。像今天晚上这种事,不是轻松就能避免的,有些问题无法回避,他必须要去面对。


    系统适时开口:【宿主,我想您应该也看出来了。】


    【有些剧情点是无法跳过的。就算您能护住他一时,不意味着就能避免。所以我之前才总提醒您,应该注意分寸,我不反对您和季少爷产生什么联系,但如果您因为他而耽误剧情走向……恐怕最后只会被一些“不可抗力”强行纠正了。】


    盛繁:“这是什么意思?”


    【当然是字面意思。】


    【就算这次没有夏鑫,很快也会有其他人,驱使您去做应该做的事。】


    盛繁最终没忍住,点了第三根烟:“所以还是得走那该死的剧情。”


    俩主角的破事,他不能不管。


    “算了,对我来说也不算难事,只要盯好那个姓白的……”盛繁不关心他们的纷争,只忧心一件事,“不过,按照你的说法,原作里他会完全瞎了眼睛,现在也会是吗?”


    【是的。】


    “没有治愈的可能吗?”


    【有,但是……】


    “告诉我方法,不用拐弯抹角。”


    系统沉默片刻,才道:【因为您作为穿书者,为了协助您更好达成目标,我可以给您提供适当助力。比如告诉您关键的信息、必要的时候也可以派上一定用场。】


    【但是,季星潞并不在我们的计划内。纵观全局,他一直都是个可有可无的角色,所以我们并没有设置这一环。】


    【在这个世界,本就不存在可以为他治愈眼疾的医生,就算您翻遍了世界各地,也不可能找到的。永久性眼盲,就是他最后的结局和归宿。】


    “……”


    抽到一半的烟被他在墙上摁灭,盛繁的声音冷下来:“这就是你们的答案?”


    他冷笑:“你之前可没告诉过我这种事。”


    【您也没有询问过,不是吗?宿主,我一开始就有提醒您,不要和不该有交集的人走到一起。】


    【说起来,其实我觉得很惊讶。我一直以为,您只是抱着玩乐的心思接近他,可现在我发现,好像不是这样。】


    【穿书局一开始之所以选中您,就是笃定了您不会对书里的人物产生感情。根据资料显示,您自幼缺乏关爱,年轻时从家里出走,感受过人情冷暖,心肠很冷硬,平时不苟言笑,也不喜欢交友,更没有恋爱的想法,您从来没想过和任何人交心。】


    【所以,我其实不太明白。】


    这个问题,系统思考了很久。他们的数据库很充实,拥有最先锋的算法,可唯独不能分析明白盛繁的动机。


    【我不明白,就目前的数据分析来看,他一事无成、脑袋空空,没有任何成就或者建树,与您的各个方面都不契合。这样一个找不出什么优点的人,您为什么会对他另眼相看?】


    【初来乍到时,您曾信誓旦旦地表示,接近他只为了达成目的,您对他的感情只有利用。可您却又总做出出格的行为,有了第一次,往后就有许多次。我不明白您的心意到底如何,它是从什么时候产生的呢?】


    “……”


    面对系统的一连串问题,盛繁没有同它争辩,只是长久沉默。


    沉默了好半晌,他扯出一个笑:“什么乱七八糟的?谁跟你说我喜欢他?”


    【在您说出这句话时,您的神情非常不自然,并且心跳加快了速率,这显示您在说谎。因此不予采纳,请您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解答我的困惑。】


    盛繁有点头疼,很想破口大骂,最后还是忍住了:“我需要向你解释什么?这不是我们该讨论的问题吧。”


    系统见他一直回避,最后也妥协了。


    【那好吧,如果您想不出合理的解释,我们可以暂时终止这个话题。】


    【我继续回答您刚才的疑问。季星潞的眼睛,也不是一定要非瞎不可。】


    听到这里,盛繁的手抖了下。系统知道他动容了,又微笑道:


    【但是,我们没法通过这个世界现有的手段和方法帮助他恢复光明,所以就只剩下唯一一条路。】


    “是什么?”


    盛繁察觉到它的语气异常,明白它在给自己挖坑。


    但他还是开口问了。


    他想知道答案。季星潞也想。


    【很久之前,我应允过您,在您走完剧情、达成结局后,我可以帮您完成任意一个心愿。】


    盛繁:“所以,只要我走完剧情,就可以跟你兑换这个愿望,对吗?”


    【是的。】


    系统的权限高于一切,它们的力量不被这个世界束缚。


    盛繁笑:“有没有什么隐藏条款?”


    签合同还得仔仔细细看个透彻明白呢,他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


    【有的。】


    【季星潞属于小说世界里的角色,如果您要强行治好他的眼睛,相当于改变了他的结局。擅自篡改结局这种事,在我们看来是很严重的。】


    【因此,作为交换,如果我们答应您的要求,您短期内恐怕无法折返现实世界。】


    盛繁这下真笑了:“就只是这样?”


    他不懂,这算什么惩罚?他在现实世界本就无牵无挂,在这边还有钱拿,当了公司总裁、走上人生巅峰,有什么可留恋的?


    系统神秘一笑:


    【并且,作为您篡改结局的惩罚,我们要求追加十个任务。】


    【届时,您需要作为穿书者,继续穿梭不同世界,完成各种任务。在这期间,这个世界的运转或者暂停,都由您支配。】


    言下之意,它们把主宰这个小世界的权力,都交到盛繁手里。


    而盛繁本人,需要通过打N+1年的长工,来偿还这笔债务。


    盛繁眯了眯眼睛:“在我之前,你们有跟别人做过这样的交易吗?”


    【没有的。宿主,您是第一个,也是特别的例外。】


    穿书后爱上主角的宿主多见,爱上一个蠢笨炮灰的可不多。盛繁的能力被它们看中,本就不想轻易放他离开。


    正愁找不到筹码挽留盛繁时——季星潞出现了。


    一切,就都有了答案。


    盛繁思考片刻,几分钟后,点燃第四支烟,他道:“成交。”


    【……?】


    这次轮到系统懵了。


    “怎么,你们想反悔吗?”


    【不,呃、不是。】


    知道您喜欢他,但是这么大的事,真的不需要好好想一想吗?!


    逆天恋爱脑!——


    作者有话说:系统:我们可以治好你老婆的眼睛,作为交换,你不能回到现实世界。


    盛繁:还有这好事?


    系统:并且要给我们打长工,作为交换,你可以成为世界的主宰。


    盛繁:还有这好事?


    我去不早说,可以玩时停了!


    第75章 依赖他 不想离开他。


    季星潞这一觉睡得不太安稳。恍惚间, 他好像又做了噩梦。


    具体梦见什么,醒来就忘了,觉得喉咙干, 想去找点水喝。


    他躺在病床上,放空大脑,发了会儿呆。过了好久,身子睡得僵,想翻个身, 却发现动弹不得。


    愣了一下, 才感受到背后有个人贴上来,抱住了他。


    季星潞有点迷糊:“盛繁?你没回家吗……”


    他忘了, 是他自己求着人不要走的。盛繁要是真的回家了, 他指定又要一通电话打过去,哭闹不止。


    盛繁给他安排的是VIP病房,和一般的住院部隔开,来往的大部分都是医护人员, 环境很安静。窗外就是绿景,房间配置完善,一间一床,床比一般的单人床宽大很多,躺下两个人不是问题。


    男人被他惊动, 睁开眼,抱着他的手不肯撒开,只把脑袋往他后颈处拱了拱:“嗯,没回去。我吵醒你了?”


    “没,我有点渴。”


    盛繁放开他,起身给他接水。


    季星潞接过水杯, 水是温热的。他不喜欢喝温水,总感觉有股铁锈味儿,但被人盯着,不想喝也只能喝。


    “不是你说不喜欢呆在医院?想着你会怕,我就没回去。回头让人送两身衣服来,陪你在医院住了。”


    季星潞喝了半杯水,抿了下唇。


    其实,刚刚在酒店的时候就想说——他感觉盛繁有点儿过于紧张了,其实他年纪也不小了,今年都满二十三了,哪儿有盛繁想得那么脆弱?盛繁要是不陪他的话,他也没什么意见。


    好吧,还是有点意见的。生活不能自理的时候,和熟悉且信赖的人待在一起,这感觉很不一样。至少是可靠的,让他不必忧心有什么突发情况。


    可是……季星潞不免担忧。他不知道,不知道盛繁到底能陪他到几时?


    是不是等结完婚就好了?之前季星潞很排斥这个问题,现在仔细想想,他貌似不怎么吃亏的,结了婚,他就能更名正言顺地接受盛繁的照顾。


    而且,有了一层婚姻关系绑定,季星潞好像就不用再那样患得患失。要是盛繁敢做出什么别的举动来,他就能把结婚证往人跟前一拍:“你都跟我结婚了,你还那样跟我说话呢?今时可不同往日了!”


    ……嘿嘿,想想就美。


    “你在傻笑什么?”


    盛繁觉得莫名,看他想东西想得投入,不知不觉就笑出声,伸手捏捏他的脸。


    “没什么……沈医生说我只需要住院几天是吧?算一算时间,后面等我出院,比赛投稿结果可能也出来了。”


    对此,季星潞满怀期待。他这段时间梦境频发,有时是噩梦,但更多的还是美梦。


    有时会梦见高中集训的时光,那段日子虽然艰苦,但因为有一些同伴陪伴,并肩作战的时候也很快乐。


    有时是梦见自己拿下了比赛,季星潞是第一名得主,他的画册可以风风光光出版、在多个国家传阅,拥有一大批粉丝。偶像Summer更是对他刮目相看。


    还有时是梦见盛繁。和盛繁有关的梦,就比较错乱了。


    比如会梦见他们刚认识不久,盛繁总是对他没什么好脸色,动不动就要抽他屁股、罚他零花钱,一点都不好说话。


    但是梦境画面一转,是他搂着盛繁的脖子要亲亲。天杀的,季星潞可不记得自己做过这种事!可梦里的他就是这样做了,靠在人怀里要多粘人有多粘人,完美诠释什么是“小鸟依人”。


    梦醒后,季星潞都会起一身鸡皮疙瘩,然后感慨一句:季星潞,你现在真是昏了头了。


    没办法,谁让狐狸精会化成人形,他被迷了心窍也是正常的吧!


    还有一次,是梦见盛繁带他周游世界。他们不仅去芬兰看了极光,还去看了大河山川、见识各种波澜壮阔的景色;也能手挽手走在羊肠小道上,石板路铺满金黄的树叶,季星潞问他说在这里能不能找见松鼠?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应该不无道理,季星潞跟盛繁去芬兰玩了一趟,回来没几天就开始想念了。


    想去更多地方,见到更多颜色,都和盛繁一起。


    如果再贪心一点,可以的话……他想治好他的眼睛,再和人一起去。


    这样的话,如果盛繁要为他准备惊喜,带他去看极光,或者别的什么东西,他就不至于那么扫兴了。


    季星潞畅想着未来,被人揽着腰重新睡下,他还觉得兴奋,忍不住问盛繁:“你觉得我有可能得奖吗?”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评委。”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话吗?鼓励鼓励我……”


    “嗯嗯,我们潞潞一定会拿到的。今年都已经许愿了,必须心想事成,有什么事是你做不成的?”


    “能不能客观一点呢?别捧杀我啊!”


    “别吵了,睡觉。我很困。”


    “我比你还困!我也要睡了。”


    “对了,明天早上我想吃……唔唔。”


    盛繁捂住他叽叽喳喳闹个不停的嘴:“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季星潞无奈,只能裹着被子睡了。


    这叫未雨绸缪懂不懂!


    ——


    住院第四天,季星潞的眼睛好转不少,可以办理出院了。


    期间,沈医生给他做了几次检查,给他的眼药水换了一种国产的。说是他现在眼睛比较脆弱,要用更温和一些的才行。


    “出院后也要爱护眼睛,避免长时间强光直射和辐射,注意合理用眼。尽量忌辛辣,忌酒和甜食,多吃胡萝卜、蓝莓这样的食物,食补一下也很重要。”


    季星潞好几天没下地了,中间做什么都是被盛繁抱着去的,这会儿感觉腿脚都有点不听使唤,怪软的。


    他有想过抗议,他是眼睛看不见了,又不是腿废了,盛繁扶他去不就行了?


    结果盛繁非要跟他掰扯,说他平衡性那么差,指不定一脚踩空摔了跤,或者在这里碰了、那里磕了,回头又找自己哭,太麻烦。


    现在,他被人摁在床边穿鞋,沈医生就站在旁边,季星潞感觉怪不好意思,想跟盛繁说别这样。


    盛繁不理他,继续给他系鞋带,然后说:“你再多说一句,我就把你的鞋带打成中国结,两根串在一起了。”


    季星潞:“……”


    你是小学生吗!


    穿好鞋,盛繁把药袋子给他让他拎着,又去走廊上跟沈医生确认了一遍检查结果。


    “他的眼睛确认没什么问题了吗?”


    沈医生翻阅手里的资料,点点头:“目前来看,应该是没有的。”


    “但是……”沈医生留了个尾巴,“您也知道,他的情况特殊,先天性眼疾加上后期病变,眼部有疑似产生病变的组织,虽然不影响日常生活使用,但我们也不能确定,什么时候会病发。”


    盛繁先是沉默,再开口:“我不太懂您的意思。”


    沈医生:“意思就是,他的眼部结构非常脆弱,也许现在检查没有什么问题。但或许在某一天,他起床时,就会发现什么都看不见了。”


    “就像突发心肌梗塞那样?”


    “对。风险是没法完全可控的,这一点希望您能理解。”


    盛繁笑了下:“好,我知道了。”


    对于这个结果,他早有心理准备。前几天系统已经告诉他了,除了两位主角和他自己,其他角色该有的结局都不会改变。


    那也没关系。等盛繁完成主线任务,季星潞就能恢复光明,如今他只希望,季星潞眼盲的时间能再推迟一些。


    推迟到他足够把这件事瞒住才好。


    二月气温回暖,今天出了太阳,盛繁让他戴了太阳镜,坐到车后座去。


    到家后,正巧赶上午饭时间。张姨掐着点,上门炖了玉米排骨汤。季星潞去冰箱里看有没有什么吃的,看见旁边摆着一板鸡蛋,顿时起了歪心思。


    他对坐在沙发上看电脑的男人喊:“盛繁!”


    一听这声就准没好事。


    盛繁抬头,看见他举起两枚鸡蛋,一左一右贴在脸侧:“我们上次说过的,你教我做蛋包饭!”


    其实他不太想教。


    “……行。”


    张姨煲好汤,听见季星潞说要吃蛋包饭,她提议说:“要不我来做吧?我看盛先生工作忙,你也才从医院回来,多调养一下比较好。”


    季星潞摇摇头:“我没事了张姨,做个饭而已,我可以的!”


    盛繁跟进厨房,听见这话,摇头:“我看未必。”


    季星潞瞪他一眼,用胳膊肘捅他:“你别看不起人,我之前那是没发挥好知不知道?而且你做饭就很厉害吗!上次煎个蛋都能煎糊了。”


    “我做的饭至少是给人吃的吧?你坐那东西丢给狗,你看狗搭理你吗?”


    “张姨还在这儿呢?你居然这么损我,你是不是早就嫌弃我了!”


    盛繁已经找好一个玻璃碗,磕裂了蛋,动作利落往碗里打,又拿筷子搅动蛋液,问:“张姨,您是过来人,您评评理吧?他上次炸了厨房还不让我往外说,今天又非得要我教他做饭,这是虚心求教的样子吗?”


    张姨笑笑说:“那也不能这么说,小潞不常做这些事,不擅长可以理解的。他有这份心就很好了。”


    季星潞:“听见没?这才是做长辈的样子!”


    盛繁:“你有把我当长辈尊重过吗?再说了,我可不会溺爱你,我比较唯物主义。”


    “怎么就扯到唯物了?嘿你这人真是……”


    “你别不承认,你就是没理也要说三分。”


    “我还生着病呢!”


    “那就出去,我来做。”森*晚*整*理


    季星潞气得牙痒痒,跳起来想抢东西:“我才不要!你把碗给我——”


    盛繁把碗举过头顶:“你要硬抢是不是?等会儿撒地上你可得给我舔干净……”


    他们越吵越凶,张姨默默退出战场,跑去客厅摘菜了。


    盛繁把玻璃门一关,按着人捏了几下脸,才正式开始教学。


    “先把锅预热,喷点油,蛋液慢慢倒进去就行了。对,就是这样,你就不能倒均匀一点?”


    盛繁看着他动作,季星潞没把蛋液铺满锅底,而是东一下西一下,跟画画似的玩起来了。


    季星潞:“我想画个小熊的……”


    “吃饭也要搞这么多花样?”


    “嗯嗯。”


    季星潞看着他,认真点点头。


    他败了。


    遗憾的是,季星潞最后果然没能做成功。


    要想做出完美的蛋皮,要等上一层蛋液凝固成型后,滚动蛋液,继续形成下一层蛋皮。


    可这样一来,季星潞精心摆好的小熊造型就全毁了。他舍不得,小心翼翼往上面滴着蛋液,蛋皮表面坑坑洼洼的,很不好看。


    盛繁在旁边看得直皱眉头,最后毅然夺过平底锅,把他挤到一边去了。


    “你干嘛!”


    盛繁不理会他,把小熊形状的煎蛋挑出来,底下都已经煎糊了,哪儿还能做蛋皮?


    他说了一句:“真菜。”


    然后开始展示自己的技术。


    季星潞磨磨蹭蹭搞了半小时,他二十分钟就搞定两张蛋皮,最后盖在提前备好的饭上,勺子划开,里面完美流心。


    盛繁向他展示:“这就叫实力。”


    季星潞撇撇嘴:“你就是嫌弃我,那我以后都不做饭了……”


    给人扣帽子一套一套的。事已至此,盛繁还能说什么?


    吃饭的时候,季星潞自己都嫌弃的那个小熊煎蛋,被他夹到了碗里,一口接一口吃掉了。


    季星潞眼睛亮了亮,凑上去问:“怎么样怎么样?你吃得那么快,是不是说明味道还可以?”


    盛繁吃掉最后一口小熊耳朵,咀嚼后咽下,面无表情道:“难吃。”


    吃得这么快,只是想快点解脱——


    作者有话说:本文没有变成快穿!后续剧情推进按照现有的剧情走,但是会追加一个攻快穿后的福利番外。


    文章进入收尾阶段,预计在年前能完成,以下是番外安排预告。


    正常番外:


    一、婚后日常(同居二三事、彼此的小确幸)。


    二、校园竹马竹马if线,主要是高中时期的故事,叛逆地雷男小潞被校霸盛哥制裁的那些年。


    三、ABO世界if线,顶A×温吞小B。他们都说alpha是狗,季星潞从前不这么觉得,直到某人的易感期来了。


    四、小潞穿到现实攻略盛哥if线。季星潞稀里糊涂跑去盛繁公司上班,系统表示我没见过这么笨的宿主,季星潞破大防。最后被上司发现真实身份,听见这人满嘴“系统”、“攻略”、“好感度”,盛繁只觉得他脑子有问题,带他去看了精神科。


    其中婚后日常稍微长一些,大概两章,其他均为一章合章。


    福利番外:


    一、幼驯染if线。比高中时期更早,小潞几岁时就遇见了盛哥。


    二、盛繁给穿书局打工日常。有带季星潞回古耽小世界娇宠if线。


    三、盛繁穿书,季星潞做他系统if线。如果任务不成功,业绩很差的系统就要被统一集中销毁,所以孤注一掷把赌注都压在盛繁身上:你现在背负着两个人的命运,一定要好好完成任务啊!


    盛繁:我鸟都不鸟你。


    四、动物塑if线。狐狸和兔子幸福的田园生活。


    篇幅长度待定,可能视情况有增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