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响起一阵骚动。


    瑟兰看到好几个原本懒散的人坐直了身体，包括那个穿绿斗篷的和记录的老者。


    “起拍价，一百金币！”


    竞价迅速攀升。


    一百五，两百，两百五……


    当价格达到三百金币时，只剩下三个人在竞争，绿斗篷、记录老者，还有一个一直沉默的蒙面女人。


    “三百五十！”绿斗篷喊道。


    “四百！”记录老者不甘示弱。


    蒙面女人举起手，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金币！”拍卖师兴奋地喊，“还有更高的吗？”


    绿斗篷和记录老者犹豫了。五百金币不是小数目，足以买下一座小庄园。


    “五百一次！五百两次——”


    “一千金币。”


    阿尔弗雷德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经过魔法扩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所有人都看向他们这个角落。


    瑟兰感到无数目光刺过来，像针一样。


    拍卖师愣了一下，然后笑容更灿烂了。


    “一千！这位先生出一千！还有更高的吗？”


    绿斗篷咬牙，似乎想加价，但同伴拉住了他。记录老者摇摇头，收起羊皮纸。蒙面女人看了阿尔弗雷德一眼，面具下的眼睛似乎闪过一丝什么，然后她转身离开了。


    “一千金币成交！”拍卖师一锤定音，“恭喜这位先生！”


    两个大汉抬着箱子走过来。阿尔弗雷德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数出十枚大金币。每枚价值一百金币，上面有王室的狮头徽记。


    大汉检查了金币，点头，放下箱子离开。


    “现在怎么办？”瑟兰低声问，“我们真的买这些书？”


    “必须买，”阿尔弗雷德说，“否则会引起怀疑。而且……这些书可能真有价值。”


    他打开箱子，快速翻阅最上面的一本。羊皮纸已经泛黄，字迹有些模糊，但还能辨认。


    瑟兰凑过去看，上面是一种古老的语言，她看不懂。


    “写的什么？”


    “古代精灵语，”阿尔弗雷德低声翻译，“‘循环非天命，乃人造之枷锁。钥匙有三，剑、血、誓。剑为寂灭，血为异界，誓为真心。三者齐聚，枷锁可破。’”


    瑟兰感到心脏狂跳。


    剑、血、誓。


    寂灭之剑，异界之血是她的血？还有……誓为真心？什么意思？


    “后面还有，”阿尔弗雷德继续翻页，“‘然破枷锁者，必承反噬。或失记忆，或失力量，或失所爱。此乃平衡之代价。’”


    失记忆，失力量，失所爱……


    瑟兰想起之前那些拔剑者的结局，没有一个善终。这就是代价？


    “阿尔弗雷德，”她轻声说，“如果打破循环需要付出这样的代价……”


    “那也要打破，”阿尔弗雷德合上书，眼神坚定，“因为不打破的代价更大。”


    他顿了顿，“而且，‘誓为真心’……也许这就是关键。如果誓言是真诚的，也许代价可以减轻，或者……共同承担。”


    共同承担。


    瑟兰想起阿尔弗雷德之前的话：“这一次，换我来为你承担”。


    拍卖还在继续，但他们的注意力已经不在台上。


    阿尔弗雷德快速翻阅其他几本书，瑟兰则警惕地观察周围。


    她注意到，那个穿黑袍、戴戒指的人不见了。绿斗篷和记录老者还在，但似乎在低声交谈什么，不时看向他们这边。


    “我们该走了，”阿尔弗雷德合上最后一本书，“已经引起注意了。”


    他示意卡尔和汉斯。四人起身，阿尔弗雷德抱起装书的箱子，很重，但他拿得很稳。


    他们朝出口走去。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无数目光跟随着他们，有好奇，有贪婪，有敌意。


    就在他们走到石阶前时，异变突生。


    岩壁上的几支火把突然熄灭。不是自然熄灭，是同时、整齐地熄灭，像被无形的力量掐灭。


    洞穴陷入黑暗。


    惊呼声、咒骂声、拔剑声同时响起。


    “小心！”阿尔弗雷德将瑟兰拉到身后，箱子放在地上，剑已出鞘。


    卡尔和汉斯背靠背站立，剑刃在黑暗中泛着冷光。


    瑟兰本能地想使用魔力，但手环的压制让她无法调动。


    她拔出匕首，星陨铁的刀身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只有宝石发出微弱的蓝光。


    黑暗中，有东西在移动。


    不是脚步声，是更轻的、像蛇滑过地面的声音。不止一个方向。


    “魔法攻击！”卡尔突然喊道。


    几道暗红色的光从不同方向射来，扭曲的、像蛇一样的轨迹。阿尔弗雷德挥剑格挡，剑刃与红光碰撞，发出刺耳的嘶嘶声，像烧红的铁浸入冷水。


    “腐蚀魔法！”汉斯吼道，“不要被碰到！”


    瑟兰紧握匕首，空间感知本能地展开。


    即使被压制，她依然能感觉到周围的异常。有三个空洞的位置，无法被感知，在空间中移动，像看不见的幽灵。


    “左前方，右后方，正上方！”她喊道。


    阿尔弗雷德立刻反应。剑光闪过，左前方传来金属碰撞声。卡尔和汉斯分别应对另外两个方向。


    但攻击不止这些。更多的暗红光从阴影中射出，目标明确。


    就是瑟兰。


    阿尔弗雷德挡在她身前，剑舞成一片光幕，将所有攻击拦下。


    但他的动作开始变慢，因为腐蚀魔法在侵蚀剑身，也在侵蚀他的魔力。


    “必须突围！”他咬牙道。


    瑟兰看向出口。石阶就在十米外，但黑暗中不知道有多少埋伏。


    她低头看向手腕上的抑制器。如果取下来，她就能使用空间魔法，也许能制造突围的机会。但也会暴露银白色魔力，可能引来更多敌人。


    没有时间犹豫。


    瑟兰一把扯下手环。


    银白色的光芒瞬间从她体内爆发，像黑暗中突然亮起的月亮。光芒不刺眼，但充满整个洞穴，照亮了每一个角落，也照亮了袭击者的真面目。


    五个穿着黑袍的人，脸上戴着衔尾蛇面具。


    他们手中握着黑色的法杖，杖头镶嵌着暗红色的宝石。


    刚才的腐蚀魔法就是从那里发出的。


    光芒让他们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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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


    瑟兰激活匕首中的空间固定点。


    不是移动自己，是移动敌人。


    她选中最近的一个黑袍人，固定点在他脚下激活。不是完整的空间移动，是细微的扭曲，让他的左脚和右脚所在的空间错位了一厘米。


    只是一厘米，但在激烈的战斗中足够了。


    黑袍人失去平衡，向前踉跄。


    阿尔弗雷德的剑到了，精准地刺穿他的肩膀，不是致命伤，但足以让他失去战斗力。


    “撤！”领头的黑袍人喊道，声音经过伪装，嘶哑难听。


    剩余四人同时扔出烟雾弹。黑色的浓雾瞬间弥漫，带着刺鼻的气味。


    “闭气！”阿尔弗雷德捂住口鼻，拉住瑟兰冲向出口。


    卡尔和汉斯断后，剑刃划破烟雾，防止追击。


    他们冲上石阶，撞开木门，回到树林中。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部，驱散了烟雾的窒息感。


    “快走！”阿尔弗雷德没有停留，抱着箱子，拉着瑟兰朝马车方向狂奔。


    卡尔和汉斯紧随其后，不时回头查看。


    没有追兵。


    他们跑到马车边，车夫已经准备好，马匹不安地踏着蹄子。


    “上车！”阿尔弗雷德将瑟兰推上车厢，自己抱着箱子跳上去。卡尔和汉斯坐在车夫两侧。


    马车疾驰而去，颠簸得厉害。瑟兰抓住车厢壁，喘着粗气。


    阿尔弗雷德点亮一盏小油灯，检查瑟兰的情况，“受伤了吗？”


    “没有，”瑟兰摇头，“你呢？”


    “一点擦伤，没事。”阿尔弗雷德看向她的手腕，抑制器已经不见了。“你的魔力……”


    “暴露了，”瑟兰苦笑，“他们肯定看到了。”


    “未必是坏事，”阿尔弗雷德沉思，“至少我们知道，衔尾蛇教派确实在黑市有势力，而且他们害怕你的力量，否则不会急着灭口。”


    他打开箱子，拿出那几本古籍，“更重要的是，我们得到了这个。‘剑、血、誓’……这可能是打破循环的关键。”


    瑟兰看着那些古老的羊皮纸，心里五味杂陈。钥匙有三，她是其中之一。打破枷锁需要付出代价，可能是记忆、力量、或所爱。


    “阿尔弗雷德，”她轻声说，“如果打破循环需要你付出代价……”


    “我愿意。”阿尔弗雷德打断她，语气平静而坚定，“如果代价是我的记忆，我会在忘记前写下一切。如果是我的力量，我会用智慧弥补。如果是……”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瑟兰。


    “如果是其他，我会承受。因为这是选择，不是命运。”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车厢内只有油灯摇曳的光和两人交握的手。


    阿尔弗雷德的手很稳，掌心有练剑留下的薄茧，但此刻传递过来的温度让瑟兰感到安心。她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又抬头看向阿尔弗雷德。


    “那些黑袍人……他们会追来吗？”


    “不会，”阿尔弗雷德摇头，“黑市有黑市的规矩。袭击发生在巢穴内部，他们可以推给‘意外’。但如果追到外面，就等于公开宣战。衔尾蛇教派还没准备好。”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少现在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