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走到衣柜前。安全屋里有一个备用的衣柜，里面有几套便服。


    “明天晚上，我们悄悄去一趟。你，我，加上卡尔和汉斯暗中护卫。目标是收集情报，不是正面冲突。明白吗？”


    瑟兰也站起来，“明白。我要怎么伪装？”


    阿尔弗雷德从衣柜里拿出一套衣服，深灰色的斗篷，黑色的便服，还有一张半脸面具。


    “黑市里戴面具的人很多，不奇怪，”他说，“关键是改变气质。不要像训练有素的骑士，要像……普通的冒险者，或者学者。”


    他打量了一下瑟兰，“你的银白色魔力是个问题。黑市里可能有探测魔法的装置。所以，明天出发前，梅林大师会给你一个抑制器，暂时压制魔力波动，让你看起来像普通人。”


    瑟兰接过衣服。布料粗糙，但很结实。面具是皮革的，只遮住上半张脸，露出嘴巴和下巴。


    感觉像要去演话剧，她心里想。


    阿尔弗雷德走到门口，又回头。


    “瑟兰，记住，明天晚上，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冲动。我们的目标是情报，不是正义。黑市的规则……和宫廷不同。”


    “我明白。”


    阿尔弗雷德离开后，瑟兰试穿了那套便服。


    很合身，像是量身定做。


    她戴上面具，看着镜中的自己。


    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神秘，陌生，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她拿起那把星陨铁匕首，别在腰间。


    深蓝色的刀身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看不见，只有宝石微微发光。


    第二天。


    瑟兰深吸一口气，开始为晚上的行动做准备。


    首先，是检查装备：匕首、徽章、阿尔弗雷德给的一小袋金币、基础医疗包、还有梅林大师给的魔力抑制器，那是一个银色的手环，戴上后能压制魔力波动。


    然后，是复习阿尔弗雷德教的黑市注意事项。


    不要直视别人的眼睛，那是挑衅。


    不要碰任何没标价的东西，可能被讹诈。


    不要相信任何人的话，尤其是主动搭讪的。


    遇到麻烦，先撤退，不要硬拼。


    最后，是心理准备。


    黑市不是训练场，不是王宫，不是安全屋。那里没有规则，没有保护，只有最原始的生存法则。


    *


    夜幕降临，王宫笼罩在深沉的寂静中。


    瑟兰换上深灰色斗篷和黑色便服，将秘银剑留在安全屋。


    它太显眼了。


    取而代之的是星陨铁匕首，别在腰间隐蔽的皮鞘里。


    银色手环扣在左手腕上，刚一戴上，她就感到体内的魔力流动变得迟缓、沉重，像被一层无形的网罩住。


    “会有点不适，但必须如此。”梅林大师下午给她手环时这样解释，“黑市里至少有三种探测魔法的手段，你的银白色魔力太特殊，不能暴露。”


    阿尔弗雷德准时到来。


    他也穿着便服。


    深棕色皮甲，黑色长裤，腰间佩一把不起眼的钢剑。


    金发用深色头巾包住，脸上戴着半脸面具，只露出下巴和那双蓝眼睛。


    即使如此伪装，他挺拔的身姿和从容的气质依然与众不同。


    “准备好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瑟兰点头，调整了一下面具，“准备好了。”


    卡尔和汉斯已经在外面等候。


    他们也换了便服，看起来像普通的雇佣兵，但眼神锐利，手始终按在剑柄附近。


    “走地下通道，”阿尔弗雷德说，“马车在城外等我们。”


    他们再次进入那条潮湿的通道。


    这次走得更远，大约二十分钟后，从一栋废弃仓库的暗门出来。


    外面停着一辆普通的货运马车，没有徽记，车夫是个沉默的中年人，对阿尔弗雷德微微点头。


    四人钻进车厢。


    马车启动，轱辘碾过石板路，发出单调的声响。


    车厢里很暗，只有从缝隙透进的零星灯光。


    瑟兰能听到自己的心跳，紧张。


    “放松，”阿尔弗雷德低声说，“第一次去黑市都会紧张。记住，你是去买古籍的学者，我是你的护卫。少说话，多观察。”


    “古籍？”


    “黑市拍卖行今晚有一批‘特殊商品’，包括几本古代魔法书。那是我们的掩护。”


    马车穿过沉睡的街道，驶出城门。


    卫兵简单检查后就放行了。


    车夫显然打点过。


    出城后，道路变得颠簸。


    大约半小时后，马车拐进一条偏僻的小路，最终停在一片树林边缘。


    “到了，”车夫低声说，“顺着小路走，看到三棵歪脖子树右转，有个地窖入口。口令是‘衔尾蛇的第三圈’。”


    阿尔弗雷德率先下车。


    瑟兰跟在他身后，卡尔和汉斯一左一右护卫。


    树林很暗，只有月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脚下是松软的泥土和落叶，踩上去悄无声息。


    虫鸣在四周响起，偶尔有夜鸟飞过。


    走了大约五分钟，他们看到三棵歪脖子树。


    树干扭曲成怪异的形状，在月光下像三个弯腰的人影。


    右转，前方出现一个半埋在地下的木门，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两个穿着皮甲的大汉守在门口，手里拿着短斧。


    看到阿尔弗雷德一行人，他们上前一步。


    “口令。”


    “衔尾蛇的第三圈。”阿尔弗雷德平静地说。


    大汉打量了他们几秒，然后退开，拉开木门，“进去。武器可以带，但闹事的话……后果自负。”


    门后是一段向下的石阶，潮湿阴冷。走下大约二十级台阶，眼前豁然开朗。


    黑市拍卖行。


    瑟兰的第一印象是，拥挤，嘈杂，混乱。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原本可能是天然洞穴，后来人工扩建。岩壁上插着火把，跳跃的火光给一切蒙上晃动的阴影。


    中央是一个简陋的木台，应该是拍卖台。


    周围挤满了人，穿着各异的冒险者、披着斗篷的神秘人、衣着华贵但遮住脸的贵族、甚至有几个非人种族。


    一个矮人在角落里喝酒，一个精灵在检查武器，还有几个裹得严严实实、看不清面目的身影。


    空气里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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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漫着汗味、酒味、劣质香料味，还有某种更隐秘的气味。魔法的残留，血腥气，以及欲望。


    “跟紧我，”阿尔弗雷德低声说，自然地握住瑟兰的手腕，“别走散。”


    他的手很稳，带着瑟兰穿过人群。卡尔和汉斯跟在后面，警惕地扫视四周。


    他们在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找到位置。


    这里有几张简陋的木桌和长凳，能看到拍卖台，又不至于太显眼。


    刚坐下，一个侍者就过来了，是个瘦小的男孩，脸上有疤，眼神机警。


    “喝什么？”


    “四杯麦酒，”阿尔弗雷德扔过去几枚铜币，“拍卖什么时候开始？”


    “快了，”男孩接过钱，“今晚有好货。从北境古墓挖出来的魔法书，还有……一些‘活物’。”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转身离开。


    “活物？”瑟兰低声问。


    “可能是魔法生物，也可能是……人，”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很冷，“黑市什么都卖。”


    瑟兰感到一阵恶心。


    她死前一直是乖乖女，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


    她强迫自己冷静，观察周围。


    拍卖台边，几个大汉正在搬箱子。


    一个穿着华丽长袍、戴着鸟嘴面具的人走上台，应该是拍卖师。


    拍卖师的声音经过魔法放大，在洞穴里回荡。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夜鸦巢穴！”


    “今晚，我们有一些特别的商品。老规矩，价高者得，钱货两清，不问来历，不保售后。”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和口哨声。


    第一件商品是一把古剑，据说来自某个失落王国的王室陵墓。剑身锈迹斑斑，但剑柄镶嵌的宝石在火光下闪着幽光。


    几个冒险者竞相出价，最终被一个蒙面人以五十枚金币买走。


    接下来是几件魔法物品，一根能发出微弱光芒的法杖，一枚据说能抵御低级诅咒的护身符，一瓶标注着“龙血”的药剂，里面是不明液体。


    瑟兰注意到，阿尔弗雷德的目光始终在人群中游移，像在寻找什么。


    “看到可疑的人了吗？”她低声问。


    阿尔弗雷德说：“至少三个。左前方那个穿绿斗篷的，他的站姿像受过正规训练的骑士。右后方那个一直在记录的老者，他的羊皮纸上有衔尾蛇的暗纹。还有……”


    他顿了顿，“拍卖台侧面，那个穿黑袍的。虽然遮住了脸，但手上的戒指……那是王室工坊的作品，三年前只做了三枚。一枚在父亲那里，一枚在我这里，还有一枚……”


    “给了谁？”


    “我的堂兄，奥利弗，”阿尔弗雷德的声音更低了，“但他三年前就病逝了。”


    瑟兰的心里一惊。


    假死？潜伏？还是戒指被偷了？


    拍卖进行到一半，拍卖师拍了拍手，两个大汉抬上来一个沉重的木箱。


    “接下来，是今晚的重头戏之一！”


    拍卖师打开箱盖，里面是几本厚重的古籍，羊皮纸封面，金属包角，看起来年代久远。


    “从北境冰原下的古代图书馆发掘！内含失传的魔法理论、历史记载、以及……关于循环的秘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