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不准提分手吗？


    这句话如同给谢瑾的特赦令，让谢瑾眼睛都亮了几分。


    谢瑾抿着唇，像是在压着笑一样，表情有些诡异。


    余赦依旧能一眼看出谢瑾这会儿在想什么，“别高兴得太早了，就不怕这是陷阱么？”


    万一余赦是个不折不扣的老变态，用这种方式给自己来个免责声明，恋爱期间对谢瑾做各种不好的事情，谢瑾还没办法逃掉，谢瑾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余赦这话让谢瑾彻底忍不住笑，他眉眼弯弯，笑得灿烂又洒脱，“小叔，就当我在赌好了，就看看我的眼光，直觉，到底有没有那么差。谢谢你给我这一年，让我证明自己。”


    就算输了谢瑾其实也不会损失什么，他最开始对余赦的感情就是占有，想入侵余赦的生活，看看余赦私底下是什么模样。


    不过哪怕他真住到余赦家去之后谢瑾也没办法和余赦的日常生活接轨，他毕竟要上课。


    谢瑾知道余赦藏着很多秘密，但对于这些事情谢瑾一直都是抱着积极的态度去想的。


    等到他能彻底入住余赦心里那天，余赦一定会愿意把那些深埋已久的秘密都告诉他。


    他们互相掌握着一部分主动权，这场感情没有谁真的占据完全的上风。


    就看接下来一年里两人能磨合成什么样子吧。


    谢瑾起身坐到余赦大腿上，两人四目相对。


    男人的脸被双手捧着，谢瑾像看着什么珍宝一样，眉目含情。


    “有你这么完美的陷阱，再深我也跳。”


    余赦可能完全忽略了自己的皮相有多好。


    三十几岁的男人，不糙不脏，有气质不说，衣品还好。


    据谢瑾目前已知的信息，余赦还没什么不良嗜好，早睡早起热爱晨跑，因为要经常跑战区，身上的肌肉精而不壮，大腿坐起来感觉刚刚好。


    还有他的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看得出来经常保养，手指有一点薄茧，摩擦起来很舒服。


    所以谢瑾还要找什么别的理由来证明余赦有多值得喜欢？


    他这个人本身就是荷尔蒙散发器。


    谢瑾情不自禁低下头。


    为了不重蹈覆辙，再次磕到余赦的牙，谢瑾这次亲得很小心。


    两人的嘴唇就这么软乎乎地碰在一块儿，这才是谢瑾想要的初吻。


    呼吸交融时，谢瑾唇角忍不住上扬，余赦这次也吻得很温柔，他像是彻底放下了那些令他纠结的事。


    既然答应谢瑾交往一年，他当然会认真投入。


    就这样亲了一会儿，谁的手机响了。


    谢瑾皱了下眉，他听出是自己的电话铃声，余赦轻轻拍了拍谢瑾的腰，示意他接电话。


    “不想接……”


    谁都别想来打扰他的好事。


    余赦的嘴再次被堵住，他像是很无奈，等谢瑾的手机又响了几次，他抬手捏住谢瑾的下巴。


    “看来有什么急事，别耽误了。”


    谢瑾吸了吸鼻子，他眼神有些迷离，不太乐意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见屏幕的来电提醒时像是立马清醒了。


    听筒那头传来的声音很急，谢瑾刚开始有些愕然，又慢慢变成了冷淡。


    “知道了，我马上赶过去。”


    他挂掉电话，看向余赦。


    余赦用眼神询问，只听谢瑾说：“谢璇的订婚宴出事了，她未婚夫有别的相好，有人偷偷换了影像带，订婚宴上放出来的不是祝福视频，而是那两人的亲密照。”


    谢瑾眉宇间有些不耐烦，“谢家丢了好大的脸，谢璇跑了，我妈去追，我爸让我过去陪她收拾残局。”


    说罢，谢瑾深深叹了口气，“好可惜，我的生日就这么结束了。”


    都没来得及和余赦做到最后一步。


    “嗯，赶紧过去吧，别让你爸等久了。”


    谢瑾愣了一下。


    他盯着余赦，眼睛里的期待明晃晃，“就和我说这些呀？”


    余赦轻笑，嘴角扬起一个极细微的弧度，“路上注意安全。”


    谢瑾撇撇嘴。


    “感觉小叔也要学学该怎么好好谈恋爱了。”谢瑾嘀咕着，从余赦身上起来，朝洗手间走去。


    他得整理一下自己，刚才在走廊被余赦摁在墙上亲了那么久，衣服肯定皱了，头发也乱得不像话，嘴巴还被亲肿了一点点。


    谢瑾不能这样出现在那些等着看谢家笑话的人面前。


    洗手间灯光很亮，谢瑾对着镜子，把皱了的衣领抚平，洗了把脸之后用手指梳理了一下头发。


    镜子里的谢瑾眼眶还有点红，嘴唇抿着，眼底那点光亮压都压不下去。


    一年。


    余赦说，给彼此一年时间。


    他对镜子里的人笑，这笑容有点傻，但谢瑾控制不住。


    走出洗手间的时候谢瑾见余赦正在用套房里的座机给谁打电话。


    “对，蛋糕还在餐厅，麻烦送过来。”


    谢瑾走过去，外头看着余赦，语气里带着点调侃，“以前不知道小叔那么爱吃甜食？”


    “刚才走得太急，没来得及尝尝。”


    嗯？


    谢瑾想起刚才走廊上那一幕，余赦从他身后冲过来，抢走房卡，把他摁在墙上。


    这一切只是因为他说了句“回见”，以及触怒余赦的Plan B。


    至于Plan B为什么会惹到余赦那就得以后再问了，现在谢瑾只觉得愧疚 ，“小叔，我是不是太任性了？”


    少年站在几步之外，微微低着头，睫毛垂下来。


    谢瑾对着余赦的时候好像总是这样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做错了什么。


    余赦走过去，在谢瑾身前站定，双手握着谢瑾的肩膀，“其实我很希望你能肆无忌惮做自己，不用考虑我会不会喜欢之类的问题，我以后也会尽量让你更加了解我。”


    男人这番话说得很慢，似乎在斟酌每一个字，又好像在许一个很重要的承诺。


    他目光沉重又柔软，像是要把谢瑾整个人都包裹起来。


    这并非纵容，纵容是高高在上的允许。


    谢瑾感受到的，是更加平等，把他放在心上的在乎和尊重。


    门铃响了，余赦去开门，一个服务生推着车进来，上面放着他们还没吃完的蛋糕。


    蛋糕被放在桌上，服务生礼貌退出去，门重新关上。


    谢瑾走过去，看着那个蛋糕，有些不知所措地挠了挠脸。


    蛋糕上的奶油有一道深深的刀痕，旁边的缺口是谢瑾切走递给余赦的那一块，整个蛋糕看起来狼狈极了，完全不像下午刚做出来时那样精致。


    谢瑾想起他刚才在餐厅里———


    插刀，质问，摔餐巾，转身离开。


    这些画面现在回想起来都让谢瑾觉得脸热。


    他偷偷看了一眼余赦。


    余赦站在桌边，低头看着那个蛋糕，从旁边拿起干净勺子在蛋糕边缘轻轻舀了一勺。


    奶油和蛋糕胚被一起送进嘴里。


    男人尝了尝，然后看向谢瑾，“味道还行。”


    余赦放下勺子。


    “如果你想的话，以后我们还能去学做更多甜品，前提是……”


    谢瑾看着余赦，等他说下一句话。


    “你愿意吃。”


    “……”


    余赦好像总是这样，把他的意愿放在最高处，将它的喜欢当成最重要的标准。


    去北疆旅行的时候是这样的，给颜料工作室注资也是，现在连做甜品都得看谢瑾想不想吃。


    谢瑾上前，伸出手抱住余赦，把头埋在余赦胸口，“小叔，我会好好爱你的。”


    余赦没说话，只伸出手轻轻揉了揉谢瑾的头发。


    一时间两人都没说话。


    谁都没想到今晚会是这个走向。


    原本余赦以为今夜过后他和谢瑾从此相见如陌路，以谢瑾爱恨分明的性格，既然决定放下就不会再纠缠。


    可到头来居然是余赦自己没能忍住。


    他不想看见谢瑾自甘堕落，和那些二世祖一样不把身体当回事，纵情浪荡。


    所以在发觉谢瑾可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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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做什么之后，急匆匆起身来到谢瑾乘坐的电梯门口，看见电梯在哪一层停下之后赶忙走紧急通道。


    谢瑾太会撒谎了，演技也很不错，那些余赦“无意”撞见的夜晚，知道他困于身体顽疾不得疏解，还着急了很久。


    从把脉得知谢瑾身体没问题，又发现他装了感应灯之后，余赦哪怕脾气再好也忍不住。


    他亲手确定了谢瑾身体没问题却更加担心，不知道谢瑾还能在赌桌上扔出怎样的筹码。


    看见谢瑾还在走廊里“游魂”的时候余赦松了口气，可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愤怒。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让谢瑾做到这一步，明明他没有任何优点可言，谢瑾到底喜欢他什么？


    谢瑾完全不明白喜欢他的后果是什么，还敢这样傻乎乎地撞上来，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最让余赦愤怒的是，谢瑾真的和他猜的一样，能说放下就能放下。


    余赦怒火攻心，再也克制不住。


    就这样，他吻了一个比他小十三岁的孩子。


    余赦无疑是矛盾的，但是他能找到解决问题以及自洽的方法。


    他不想看到谢瑾难过，也不愿意自己后悔，所以提出了一年之约。


    余赦就这样卑劣地拥有了一个男孩儿最美好的一年，而谢瑾愿意接触到什么层次的余赦，完全看他自己的接受能力了。


    希望你别被我吓跑。


    余赦在心里叹息一声，回抱住了谢瑾。


    窗外城市灯火璀璨，夜还很长。


    谢瑾赶到酒店时宴会厅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


    谢阳站在大厅中央，脸色不是很好看。


    旁边几个酒店经理正低声说着什么，神色慌张，几个服务生低着头站在角落里，没人敢抬头看。


    谢瑾穿过人群，走到谢阳身边。


    谢阳看了谢瑾一眼，点点头没说什么，他正盯着大厅正前方那块巨大的LED屏幕。


    谢瑾来的路上已经看过那些照片。


    他环顾四周，宴会厅布置得很用心，看得出花了不少心思，香槟色的绸缎从天花板垂下来，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每张桌子上都摆着精致的插花和烛台。


    烛火早已熄灭，只剩一片狼藉的杯盘。


    以及满地的烂摊子和等着看谢家笑话的人。


    “监控调了吗？”谢瑾问。


    “调了，没拍到任何人，能接触到播放设备的就那几个。”谢阳抬了抬下巴，指向角落里那几个低着头的员工。


    谢瑾看过去，一共四个，一个是负责播放视频的工作人员，两个负责设备调试的技术员，还有一个是酒店方的现场主管。


    “他们怎么说？”


    “都不认。”谢阳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说播放前都检查过，是正常的祝福视频，一放出来就变成了那些照片。”


    “不报警吗。”


    谢阳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假装忙碌，实则竖着耳朵听的服务生，“这么搞你姐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谢瑾沉默了。


    他知道谢阳说的对，这种事情一旦报警，闹大了被媒体知晓，所有人到时候记住的都是谢家大小姐订婚宴上被曝未婚夫出轨，至于真相是什么并没有人会在意。


    真烦人。


    谢瑾对谢璇的厌恶从七岁那年开始，像滚雪球一样，直到余赦进入谢瑾的世界，谢瑾才决定让那些雪悄无声息地融化。


    他放下了。


    但谢璇带来的影响还没消失。


    谢瑾自认为他的存在没给谢璇带来什么实质性的麻烦，但谢璇却总能干扰到谢瑾的正常生活。


    谢瑾知道谢阳叫他过来为了什么，他也如谢阳的愿，揽下了找人的责任。


    有些事谢阳亲自去做实在是没必要，但是让别人来查又不够分量，唯一能出面调查的也只有谢瑾了。


    “各位。”他走到那几个酒店员工面前，声音不大，却足以让人很清晰地听见，“我需要和你们聊聊，我这人没别的好，就是愿意花钱，赏金会根据你们给的线索浮动，一个一个来吧，谁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