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27

作品:《一篇老房子着火文

    “你明明可以很直接地告诉我,你不喜欢我,不愿意和我在一起,说一堆可有可无的理由,彻底把我的心掐死。”


    谢瑾声音没有颤抖,更没有哽咽,甚至连半丝愤怒都瞧不着。


    余赦看着他,眉头轻轻皱起。


    男人眼里流淌着一种谢瑾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声音带着谢瑾从未听过的沙哑,“你会伤心。”


    谢瑾咬着唇,盯着余赦看了很久。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是猛地把才放下的蛋糕刀用力戳进蛋糕里。


    刀锋没入奶油,发出沉闷的“噗”声,整个蛋糕车都晃了晃。


    谢瑾重新在余赦对面坐下,双手撑着桌面,死死盯着余赦。


    “我知道你对我没有任何成年人之间的暧昧倾向。”谢瑾叙述着他所知道的事实,“我是你朋友的儿子,你把我当成小辈,觉得照顾我是应该的。”


    谢瑾停顿了一下,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眶开始泛红。


    “可是你怎么不想想,你对我好我就是会喜欢你啊!你做的这些事真的只是顺手而已吗?我又不是木头,我要怎么控制自己不喜欢你?你告诉我,嗯?你教教我啊?”


    少年的喉咙已经哽住了。


    他像一个在行荒野里走了许久的人,没有方向,找不到水源,更见不到出路。


    某天他发现前方有一盏灯,他一直朝着那个方向奔去,可当他走近了才发现那道光亮只是另一个人随手留下的蜡烛,随时会燃尽,彻底消失在谢瑾的世界中。


    他吹不灭心中的烛火,只能看着他慢慢将蜡燃烧殆尽。


    余赦只是路过而已,却顺手照亮了谢瑾。


    谢瑾还傻愣愣地把那道迟早会化为虚无的光当成了可以奔赴的方向。


    结果他又迷路了。


    谢瑾盯着桌布上那些精致的绣纹,他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蛋糕上的刀因为奶油的支撑力不足,掉在了地上。


    清脆的声音,没有人敢来捡,余赦和谢瑾之间的氛围已经僵滞到餐厅里的音乐都停止。


    良久,余赦开口。


    “谢瑾。”男人声音很低,谢瑾慢慢抬头,看向他。


    余赦眼里终于不是素日里常见的沉静,而是毫不掩饰的挣扎。


    “你得明白,年龄上的差距是我们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说得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又好像在努力说服自己。


    谢瑾听得十分认真。


    “我认为你能拥有更多选择,不必因为我无意中的行为,在我这棵歪脖子老树上吊死,我没你想得那么好,我不值得。”


    “……”


    谢瑾一动不动,仿佛一个被抽空了力气的木偶。


    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看得余赦不忍。


    男人放在腿上的手始终握得很紧,指节凸起,青筋在手背上浮现。


    他能做什么?安慰谢瑾吗?


    余赦知道自己不能。


    任何多余行为都会让谢瑾误会,他那些不该有的温柔都会让谢瑾更加难过。


    余赦明明不想看到谢瑾这般模样,却还是成为了残忍的刽子手。


    谢瑾缓了有一分钟左右,他吸了吸鼻子,目光看向他和余赦一起做的蛋糕。


    余赦烤的胚,抹的面,他用颜色不一的奶油装饰,希望余赦是他的春天。


    可谢瑾会永远留在他不喜欢的冬天。


    谢瑾伸出手指,抠了一点蛋糕奶油塞进嘴里。


    咀嚼,吞咽。


    嗯,味道挺好的。


    谢瑾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手,他不再看余赦。


    “你还是把我当小孩。”


    谢瑾单手扶着额头,脸色平静地像一潭死水。


    很多时候他不想分析那些没有必要的原因,他觉得只要自己的感情足够热烈赤诚就可以打动人。


    余赦是真的狠狠给谢瑾上了一课。


    只要对方视若无睹,他的一切努力就都是白用功。


    “你把我们之间的关系限制在那儿,用长辈的口吻教育我,帮助我,对我好,我很谢谢你。但是,会不会有点太超过了?你对我没有限制,我的冒犯,进攻,欺骗,你照单全收,把我做的所有事都看在眼里,不主动不回绝不抗拒,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包容?你为什么能忍我到现在?”


    告白已经失败,如果余赦能直接和谢瑾说“我不喜欢你”,谢瑾可以立马笑嘻嘻地对余赦说对不起,希望他的莽撞行为不要影响到余赦和谢阳的关系。


    可余赦给的理由是什么?


    觉得他会伤心?!


    他都不把谢瑾放在眼里了,谢瑾伤不伤心对余赦来说重要吗?


    谢瑾不能不刨根问底,他的直觉在疯狂响铃。


    那个答案,谢瑾一定要逼出来。


    “有时候我真的很想讨厌你,可是我发现我对你根本讨厌不起来,你既然不喜欢我,那就直接和我说啊,很难吗?”


    “谢瑾,爱恨不必如此极端,我欣赏你,所以希望你能越来越好,生活上的挫折能少一些,专心你的艺术创作,我也只是……在做我想做的事,如果让你误会了,我……”


    余赦只觉得有炭火在煨他的心。


    到底在怕什么。


    不仅是冠冕堂皇的年龄理由,而是……


    因为能看到结局,所以不想有开始。


    余赦承认,他在私人情感方面的想法比较消极。


    过去十几年他完全不惜命,一身伤痛,几曾何时最大的愿望是死在出差途中,落得清净。


    他不能有牵挂,自然不会和谁发展亲密关系,这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必要。


    但现在谢瑾声声泣血,余赦不得不面对自己逃避已久的问题。


    他对谢瑾,真的只是长辈对小辈的照顾么?


    这条界线是余赦自己没划分干净,他凭什么将一切责任都推到谢瑾身上?


    谢瑾看着欲言又止的余赦。


    这也是成年人特有的规则么?说话留三分白,从不给确切答案。


    算了。


    谢瑾深吸一口气。


    他本来就打算在今天放过余赦,何必弄成这样。


    既然如此,那就再坦诚一些好了。


    “小叔,你应该知道,我为了接近你做了很多事。”


    找理由住到余赦家,他花了一个月的时间。


    旁敲侧击打听余赦的生活习惯,了解他什么时候在家,什么时候出差,还精心策划了那个和舍友不合的借口。


    搬进余赦家的第一夜,谢瑾躺在陌生的床上,听着门外隐约的动静,心跳快得几乎睡不着。


    遇到事情的时候找余赦来帮忙,有几个是真的麻烦?


    那天下午他在画室和行政主管对峙,手指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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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抖,生怕自己演得不够像,怕余赦看出破绽。


    为了掌握余赦回家的动向,他还故意买了个感应灯,就是为了掌握余赦的动向。


    缠着余赦出去旅游,他明明准备了很久,查了无数攻略,知道北疆那种空旷苍茫的地方适合两人独处,期待得不行。


    结果呢?他上火发烧,狼狈得要命,躺在布尔津的酒店里看着余赦为他忙前忙后,心里又暖又酸。


    好不容易把一切障碍扫除去泡个温泉,又遇见疯子来碍事。


    这半年来的种种,似乎都在印证着他和余赦的不合适。


    余赦站起身,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恭喜你啊,以后少了我这个麻烦,你会更快乐的。”


    余赦眉头皱得很紧,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他目光沉沉的,带着某种压抑的力道,“你从来都不是麻烦,只是———”


    “我知道。”谢瑾打断他。


    他不想听那个“只是”,对那些委婉的,体面的,成年人用来粉饰拒绝的话,都懒得听。


    余赦眼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涌,甚至都冒出了几缕血丝。


    “你不知道。谢瑾,我们不能在一起不代表你要因为这点事情自怨自艾。”


    谢瑾当然不会自怨自艾。


    只是告白失败而已,这算什么。


    谢瑾重新拿起一块餐巾把嘴擦干净,站起身看着俯视着余赦,摊了摊手做了个无奈的姿势。


    “好吧,既然你都这样说,那今夜的派对模式我只能采用Plan B了,小叔你慢慢吃,回见。”


    谢瑾头也不回地走向电梯。


    他没勇气再待在余赦面前。


    不要歇斯底里,不要发疯,不要再质问。


    一切就到此结束了,没有什么不好的。


    他以后不会再在余赦面前出现,这是成年人该有的原则。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


    壁灯的光柔和地洒下,将一切都照得朦朦胧胧。


    谢瑾走得很慢,每一步很沉重,背影像一根紧绷的弦。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他背靠轿壁,闭上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电梯的,脚像踩着棉花,每一步都软绵绵的,使不上力。


    走廊尽头的房卡感应器亮着微弱的光,谢瑾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张房卡。


    冰凉的,小小的,很轻。


    可他却觉得重得拿不起来。


    正准备开门的时候,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还没等他回头,一只手从他身后伸过来,猛地抢走了他手里的房卡。


    那只手抓住谢瑾的手腕,用力一拧,将他整个人转过来,狠狠摁在旁边的墙上。


    后脑勺撞上墙面的瞬间,谢瑾闷哼一声,睁开眼———


    余赦。


    他的脸近在咫尺,那双眼睛不再平静,不再深沉,更像是被点燃了一样,翻涌着谢瑾从未见过的情绪。


    愤怒?恐惧?嫉妒?都有,但都不像。


    男人一只手就掌控了谢瑾的全部,他摁谢瑾的手腕摁得很用力,让谢瑾觉得骨头都在发疼。


    余赦呼吸很重,带着微微的颤抖,一下一下扑在谢瑾脸上。


    “你最好别让我知道———”


    男人声音压得很低,仿佛处于忍耐边缘。


    “这房间里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