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26
作品:《一篇老房子着火文》 生日礼物当然得有特别的意义。
木盒里整整齐齐排列着十二个小小的瓷碟,每个瓷碟里都是不同颜色的矿物颜料。
朱砂,青金,赭石,手工研磨出来的颜色沉静而温润,像是把一座矿山的魂魄都收了进去。
谢瑾是个什么都不缺的富家少爷,余赦能送的也只有平时谢瑾会经常用到的东西。
至于谢瑾为什么会那么惊讶,还得从去年春天说起。
谢瑾有个小爱好,他平日里经常去逛那些美术用品店,店家会把一些分装完的颜料做成盲盒售卖,谢瑾会随机挑选一袋,回家后把残管挤出来的颜料晒干之后做成色卡,这对他来说非常解压。
日常练习时谢瑾会用各种各样的颜料,消耗得非常快,有次他无意间用到了残管挤出来的颜料,色泽沉郁而通透,干后还有一种矿物特有的微微光泽。
谢瑾爱不释手,越画越来劲,但颜料就那么一点儿,根本不够他用。
于是他拿出他的色卡本,找到每份颜料做完色卡之后都会在下面标注的名字和来源,来到之前买颜料残管的美术用品店,问对方还有没有这个牌子的颜料。
店长当时说:“这个颜料进得不多,成本太高,还是分装之后才慢慢卖完的。”
谢瑾皱起眉头,“那你是从哪儿进的货?”
“国内一个工作室,先前噱头很大,说自家颜料都是用矿石手工研磨的,但是价格太贵,没成功打入市场。”店长摊摊手,“我也不知道怎么联系他们进货了,好像……倒闭了吧?”
谢瑾怎么可能甘心,他请人跑腿,满城寻找进了这种牌子颜料的商家,还在网络上搜索各种各样的信息。
最后在一家网店得到回复,这家工作室确实倒闭了,老板似乎已经转行,人第一不知道去了哪里。
谢瑾很唏嘘,尽管他从网上买到了几管所剩不多的颜料,也根本不够他以后用的。
那天谢瑾回家,正好余赦在和谢阳在客厅喝茶,他手里还捧着色卡本,嘴里嘟囔着:“怎么就倒闭了,联系方式也找不到,这要怎么搞……”
谢阳见谢瑾回来了,笑着问谢瑾做什么去了,“谁惹着你了?嘟着个嘴巴。”
谢瑾把色卡递给谢阳,“用到了很喜欢的颜料,说是用矿石手工研磨的呢,我去找店家问还有没有,结果听人说做颜料的工作室已经倒闭了。我让人把S市跑了个遍都只买到了一点,看来今天得重新画一张练习了。”
谢阳翻了翻色卡,问谢瑾是哪个颜料,谢瑾指给谢阳看。
余赦在旁边也顺道扫了一眼。
“手工研磨到这种程度的确很细腻,但是商业化不足,价格太高昂的话受众就会少,我到时候让你妈去找找看有没有相似风格的工作室,直接给你背一箱回来。”
谢瑾吃吃地笑,说了句“谢谢老爸”,又看了眼余赦,对他含蓄一笑,打过招呼之后就回房了。
谁能想到余赦能将这点插曲一直记着,给了谢瑾一个惊喜。
“这是在哪儿买的?”谢瑾问。
虽然之后谢瑾又买了很多矿石颜料,但那天洋洋洒洒的绘画感觉却始终寻找不到了。
眼前这盒颜料分明就是那个工作室的出品,谢瑾以前搜索了很多资料,对这些温润的颜色非常熟悉。
“工作室的确倒闭了,但并非毫无踪迹。我托朋友找到品牌主理人给她注资,请专业团队重新做品牌,拍自媒体宣传片,主打高端手工研磨的定位,目前数据还不错。”
手里的礼物突然变得沉甸甸。
谢瑾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是余赦花时间,花精力,花心思,一点点帮他追回来的东西。
他想起为了这个颜料跑断腿的那几天,想起自己满腔愤懑的不甘心。
而余赦只是扫了一眼那个色卡本而已就记到了现在。
谢瑾声音闷闷的,喉咙也像是被什么卡住了,“小叔,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不知道这样做谢瑾会舍不得放手吗?
“你不是说那个颜料好用?好用的东西就应该留着。”
很多时候余赦能在谢瑾身上看见自己过去的影子。
对于某些事情的执着,不服输的坚韧,相似的经历和伤痛。
或许余赦这么做只是在守护年轻时的自己。
他希望正处于美好年纪的谢瑾能少留些遗憾。
谢瑾慢慢抬起眼,他目光很复杂,有种临到诀别时的不舍和悲郁。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白色厨师服的中年男人带着温和得体的笑容过来了。
他开始介绍今晚的菜品,每一道菜的食材来自哪里,烹制首发有什么讲究。
谢瑾在努力压制情绪,想让自己声音显得正常一点,时不时回应着主厨的介绍,但他的目光还是总忍不住飘向桌上那盒颜料,以及对面那个正在听主厨说话的男人。
余赦偶尔会问一两个问题,关于食材来源和调味手法,神态与平时无异。
谢瑾突然有点恨。
为什么他总是轻易被余赦的行为扰动波澜,为什么余赦从始至终都那么平静。
余赦究竟是把他放心上了所以在乎,为他准备惊喜,还是这些事儿对余赦而言都只是顺手一做?
如果余赦不喜欢他完全可以不做这么多,还是说余赦就是这种性格,但凡与他相熟的人都能得到他的好?
谢瑾要疯了。
以前他还不明白圣父这个词儿到底是什么意思。
现在他彻底懂了。
主厨介绍完就倾情退场,服务员开始上菜。
这餐饭谢瑾和余赦都吃得很沉默,谢瑾像是泄愤一样,吃菜的时候动静有点儿大,气鼓鼓像个河豚。
余赦时不时看向谢瑾,眼里露出了难得的疑惑。
难道说这份礼物他不喜欢么?怎么突然气成这样。
但余赦也不好多问,怕影响气氛。
主菜结束,甜点时间。
服务生推着一个小小的推车过来,上面放着他们下午一起做好的蛋糕。
有人点燃了蛋糕旁边的氛围蜡烛,钢琴师和小提琴手开始弹拉生日歌,服务生把一束小小的鲜花递到谢瑾手里。
谢瑾反应平平,余赦站起身拿起蛋糕旁边那根细细的生日蜡烛,插在蛋糕中央。
那根蜡烛很细小,在满桌的烛光中并不起眼,但余赦插蜡烛的动作很认真,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男人插好蜡烛,拿起桌上的火柴,划燃,凑过去。
火光点亮了小小的蜡烛,也照亮了余赦的脸。
烛火在男人深不见底的眼睛里跳动,将他冷硬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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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金边。
他抬眼看向余赦。
“生日快乐。”
四个字,很轻,很稳。
谢瑾目光黏在余赦脸上,他声音有些哑,“谢谢小叔。”
随后谢瑾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从小到大,谢瑾顺风顺水。
谢家的孩子不缺资源,不缺人脉,不缺钱。
就算有个谢璇时不时刺他一下,谢瑾也觉得自己挺幸福,至少父母没有真的亏待过他,谢璇也只是耍耍嘴皮子微风。
此刻他闭上眼睛,他发现自己的愿望只有一个。
———余赦能和他在一起。
这些年谢瑾期待过很多事情,父母的关注,姐姐的认可,画展的成功,前辈们的肯定。
但所有期待加在一起都比不上眼前这个。
烛火透过眼皮,染成温暖的橙红色,谢瑾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快得不像话。
睁开眼。
余赦还坐在对面,正看着他。
谢瑾深吸一口气,低头把那根小小的蜡烛吹灭。
淡淡的青烟升起,融入附近的烛光里。
“小叔,想知道我许了什么愿望吗?”
余赦看着谢瑾,眼里没有探究和回避,只剩沉静的平和。
男人似乎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准备好接纳一切。
他轻轻笑了一下,唇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不是说愿望讲出来就不灵了。”
谢瑾也笑了,目光没有移开半分,“是啊,所以我不会说的。”
少年深吸一口气,他心跳得像是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谢瑾知道接下来的话会意味着什么,也明白那个答案可能不是他想要的。
但他更知道,如果不把他藏了那么多年的心事在此刻讲出来,他这辈子都会后悔。
谢瑾看向余赦,目光坦坦荡荡。
“余赦,我喜欢你。”
餐厅里的音乐还在轻轻流淌,窗外的城市灯火依旧璀璨,蛋糕上的蜡烛才刚熄灭,还有淡淡的青烟在空气里飘散。
谢瑾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移开视线,他就这样看着余赦,等着。
等着那个他早就知道的答案。
等着那个能让他死心,或者让他彻底沦陷的回应。
光影在两人之间轻轻跃动,将这一刻拉得很长。
“谢谢。”
谢瑾眼里的光像被风吹灭的蜡烛一样,一点点黯了下去。
yes or no,余赦选择了or。
一个不上不下,悬在半空的回答。
谢瑾酝酿了那么多年,做了不知道多少准备,唯独没想到余赦会对他说谢谢。
谢瑾垂下眼,不再看余赦。
他看着蛋糕旁边的不锈钢刀,泛着冷冷的银光,他伸手握住刀柄,切向那个下午余赦和他一起做的蛋糕。
刀锋切入奶油和蛋糕胚,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谢瑾动作很稳,切下第一块放进盘子里之后递到余赦面前。
少年脸上没有表情,曾经那些在余赦面前才会有的小心讨好,刻意收起的锋芒,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的紧张此刻彻底消失了。
他终于露出了谢瑾本人原有的底色,冷漠又强势。
“为什么不直接拒绝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