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世荣猛地睁开眼睛,瞬间掐灭了烟头,腾地一下站起身,几步走到茶几前。


    他锐利的目光锁定在正在疯狂震动的其中一部手机上。


    “谁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寒气。


    土炮看着那部熟悉的手机,喉咙发干,用几乎哭出来的声音哆嗦道,


    “是…是龙哥的……”


    那是疤面龙的手机!


    唐世荣盯着屏幕上显示的来自香港的号码,心中冷笑,


    “来了!”


    他沉默了片刻,没有去碰那部手机,任由它响到自动挂断。


    然后,他抬起头,


    冰冷的目光扫过沙发上瑟瑟发抖的三人,


    语气平淡却带着致命的威胁,


    “放松点。


    记住我刚才交代的话。”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再来电话,按我给的剧本说,就没事。”


    陈天豪几人拼命点头,大气都不敢喘,刚想稍微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


    “嗡嗡嗡——!!!”


    不一会儿,


    另一部手机的屏幕又亮了起来,铃声再次撕裂了短暂的宁静!


    土炮看着那部属于自己的、正在嘶鸣的手机,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哆哆嗦嗦地指了指,


    “这…这次是我的……”


    唐世荣拿起手机,


    看着屏幕上再次出现的同一个香港号码,嘴角微微翘起...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还在震动的手机,递到了土炮面前。


    “接。”


    土炮看着眼前如同催命符般的手机,


    又看了看唐世荣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以及门口大勇那捏得咔咔作响的拳头。


    他绝望地闭上眼睛,


    长长地、颤抖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都压进肺里。


    然后,


    用依旧有些发颤的手,


    接过了电话,按下了接听键,并顺势打开了免提...


    “喂…喂,忠伯啊?”


    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但那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依旧存在。


    “土炮,”


    电话那头传来忠伯沉稳苍老的声音,


    “天豪少爷那边,没什么事吧?


    疤面龙呢,他的电话怎么没人接?”


    问题来了!


    土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按照事先背好的剧本,用一种带着惋惜和愤慨的语气说道,


    “唉,忠伯,别提了!


    龙哥他…


    他昨晚点子背,被流弹打中了,受了重伤,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昏迷不醒呢!”


    “怎么回事?


    昨晚到底出了什么事?”


    忠伯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急迫。


    土炮深吸一口气,开始进入状态,语速也快了些,


    “还能怎么回事!


    就是暹罗明珠那伙人!


    头天晚上我们断了跟他们合作的秀团,


    没想到他们的报复来得这么快、这么狠!


    直接打上门了!”


    “被偷袭了?严不严重?


    你们老大呢?


    昨晚为什么不接电话?”


    忠伯的问题如同连珠炮。


    土炮越说越顺,仿佛自己都信了这套说辞,


    “场子被搞得乌烟瘴气,现在还在维修呢!


    昨晚那帮孙子偷袭得正是时候,


    我们刚开始确实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陈老大当时手机都没来得及拿就带着我们冲出去反击了...


    打得很乱,好不容易才把那帮人打退…我们也损失了些人手。


    陈老大也是今天早上才把丢掉的手机找回来。”


    他这番话,将无人接听、场子受损、人员伤亡都圆了过去,逻辑上似乎无懈可击。


    唐世荣在一旁听着,微微点了点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在消化信息,也像是在判断真伪。


    最终,忠伯的声音再次传来,


    “好,我知道了。


    让天豪少爷万事小心,家里会尽快安排支援。”


    “明白!


    忠伯您放心!”


    土炮连忙应道。


    电话挂断。


    土炮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瘫在沙发上,大口喘着气,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


    陈天豪和那个经理也同时松了口气。


    唐世荣走过去,拿起那部手机,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地说,


    “做得不错。”


    ——


    香港,


    陈家别墅。


    忠伯关掉开着免提的电话。


    陈天佑立刻激动起来,


    “爸!你看,没问题吧!


    土炮那小子我见过,头脑简单,他不敢骗我们...


    这就是我们报仇的最好机会!”


    陈光耀靠在太师椅上,手指缓缓敲击着扶手。


    他必须承认,土炮的回答听起来合情合理,几乎挑不出毛病。


    但他混迹江湖几十年,能坐到这个位置,靠的就是那份远超常人的多疑和谨慎。


    那股莫名的违和感,依旧像一根细刺,扎在他心头。


    “忠伯,”


    陈光耀缓缓开口,眼神锐利,


    “给池田先生打个电话,


    让他联系山口组曼谷分部那边,从侧面再了解一下昨晚的情况。


    我要听听第三方怎么说。”


    “是,老爷。”


    忠伯领命,再次拿起手机。


    约莫半小时后,忠伯放下了电话,回禀道,


    “老爷,池田先生回话了。


    他说山口组曼谷分部那边确实知道昨晚‘金孔雀’遇袭的事,也确认是‘暹罗明珠’那边动的手。


    但因为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时间也短,具体的细节,他们也不甚清楚。”


    第三方的情报,与土炮的说辞基本吻合。


    陈天佑在一旁再也按捺不住,煽风点火道,


    “爸!山口组都确认了!


    机不可失啊!


    万一那小子在泰国站稳脚跟,


    或者觉得风声不对又缩回大陆,我们以后再想动他就难了!”


    陈光耀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狠厉取代。


    他猛地一拍扶手,下了决心,


    “天佑说得对!


    在大陆我们对他束手束脚,现在他敢跑到泰国,那就是自寻死路!


    哼!”


    他看向忠伯,命令道,


    “忠伯,马上从我们在越南岘港的人马里,


    挑选一队最精锐、最信得过的枪手,立刻出发,秘密进入曼谷支援天豪!


    同时,给他们配足‘硬家伙’,我要让李湛,有来无回!”


    “是,老爷!”


    忠伯肃然应道。


    陈天佑脸上闪过一丝狂喜和狠厉,上前一步,


    “爸!


    让我也过去...


    我要亲眼看着李湛死!”


    “胡闹!”


    陈光耀横了他一眼,语气不容置疑,


    “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香港!


    记住我的话,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报仇固然重要,但泰国那边局势太复杂太危险,不值当!”


    陈天佑张了张嘴,


    看着父亲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只能悻悻地低下头,


    但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不甘和愈发炽烈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