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国曼谷,


    幽静的日式茶室内,熏香袅袅。


    池谷弘一跪坐在主位,姿态放松,


    正悠闲地提起小巧的陶土茶壶,将碧绿温热的茶汤注入丁瑶面前的杯中。


    动作缓慢而富有仪式感,仿佛外界的一切纷争都与他无关。


    丁瑶优雅地跪坐在他对面,伸出纤纤玉手,捧起茶杯,却没有立刻饮用。


    她抬起那双媚意天成的眼眸,看向池谷,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Oyaji,”


    她用的是敬称,语气却带着亲昵的试探,


    “刚才...


    为什么没跟池田君把昨晚金孔雀和暹罗明珠的事说清楚?”


    池谷弘一为自己也斟了一杯茶,


    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老谋深算的、近乎冷酷的笑意。


    他浑浊的眼睛在氤氲的茶香中显得高深莫测。


    “丁瑶,”


    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苍老而平稳,


    “中国人的老话说得好,鹬蚌相争,渔人得利。”


    他轻轻呷了一口温热的茶汤,继续道,


    “他们内斗,打得越狠,死的人越多,对我们而言,就越是好事。


    我也不知道香港那边为什么问我昨晚的事,


    但肯定跟那过江龙有关,


    我们越说得模糊,两边就都有可能出现判断错误...”


    他放下茶杯,目光透过拉门,仿佛看到了素坤逸路上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


    “真相,有时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如何让这场戏,按照对我们最有利的方向演下去。


    现在,我们只需要…”


    他微微停顿,将视线收回,落在丁瑶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


    说出了最后四个字,


    “……静观其变。”


    丁瑶闻言,


    红唇勾起一抹了然而妩媚的弧度,宛如一朵在暗处悄然绽放的毒罂粟。


    她轻轻颔首,将杯中微凉的茶一饮而尽。


    茶室的幽静与即将被引爆的曼谷,形成了最极致的反差。


    而最危险的猎手,往往以最平静的姿态,隐藏在风暴眼的中心。


    ——


    暹罗明珠顶楼办公室。


    唐世荣快步走进办公室,对站在窗前的李湛汇报道,


    “湛哥,


    人已经‘送’回去了,大勇派人看着。


    戏也按计划唱了,陈家那边果然打了电话来确认。”


    李湛没有回头,


    看着窗外冷笑一声,


    “陈光耀那只老狐狸可不像他儿子那么没脑子,


    要是这么容易就完全相信...


    他也不可能做到今天这样的位置。”


    这时,


    一旁的李进脸上带着一丝忧虑,插话道,


    “阿湛,


    我担心的就是这个。


    万一他们通过盟友关系,向山口组那边求证…


    池谷组在曼谷根基深厚,眼线众多,


    昨晚的动静,他们不可能不知道一些内情。”


    李湛闻言,转过身,


    脸上带着一种看透局势的从容。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示意两人也坐。


    “进哥儿,你的担心很正常。”


    他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但山口组那边,能有什么‘准确’消息?


    他们最多听到一些枪声,看到一些混乱的场面。


    具体内情,他们不在现场,如何得知?


    就算那个池谷弘一老奸巨猾,猜到我们可能在里面做了手脚,


    那也仅仅是猜测,他拿不出任何实质证据。”


    他放下茶杯,目光扫过李进和唐世荣,


    “做局就是这样,我们只要尽力把戏做足,把逻辑圆上,剩下的,交给天意吧。


    任何计谋都不是完美的,


    我们只要做到最好,问心无愧就行。


    就算这次陈家没上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他话锋一转,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不过,有句话说得对——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山口组盘踞在旁边,就像一条盘起来的毒蛇,


    我们和陈家斗得越狠,他们越可能趁机咬我们一口。


    这根钉子,总是要拔掉的。”


    他的目光落在李进身上,


    “进哥儿,


    你来这边也有一段时间了,


    对池谷组,摸到他们的弱点了吗?”


    李进精神一振,知道这是李湛对他的考较,也是之前委以重任的原因。


    他沉吟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


    清晰地说道,


    “根据这段时间的初步调查和有限渗透,目前能确定的有三个关键人物。


    山口组在泰国这边的负责人叫池谷弘一,


    虽然年过七十,但掌控力极强,老谋深算,不可小觑。


    “其次是他的义子,池谷健太郎。


    此人是山口组在曼谷的武力担当,性格暴躁,下手狠辣,


    但似乎有些…


    有勇无谋,容易冲动。”


    “最后一个是…”


    李进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探究,


    “一个女人,名叫丁瑶。


    很奇怪,她用的是中国名字,是池谷弘一的情妇。


    但根据零散的信息判断,


    这个女人…野心不小,绝不仅仅是笼中金丝雀那么简单。”


    最后他总结道,


    “总的来说,曼谷的山口组给我们一种神秘莫测的感觉。


    他们的人员非常专业,反侦察意识很强,


    我们的人不敢靠得太近。


    这些信息,大部分还是通过一些非核心的中间人,


    从黑市上花钱买来的碎片信息拼凑出来的。”


    “丁瑶?…情妇?野心?”


    李湛轻声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


    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敲击着,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突然,他抬起头,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喊了一声,


    “水生!”


    办公室门被推开,


    水生如同影子般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湛哥。”


    李湛看着他,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


    “接下来,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动用多少资源。


    我要知道这个丁瑶的一切。


    她的来历,她的背景,她怎么到的池谷身边,她的喜好,她的弱点…


    所有信息!”


    他略一思索,补充道,


    “可以联系香港苏家那边,他们在日本和东南亚经营多年,


    或许有些我们不知道的渠道和信息。


    这件事,列为近期最高优先级。”


    “明白,湛哥!”


    水生干脆利落地应下,转身离去,身影再次融入门外的阴影中。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李湛重新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曼谷。


    眼神深邃,闪烁着一种猎人发现新猎物踪迹时的光芒。


    他隐约有一种直觉——


    这个神秘而充满野心的女人丁瑶,


    或许正是他撬开看似铁板一块的山口组,最快、也最有效的那把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