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 3 章

作品:《哥哥中了我的情蛊

    玉芝山主峰南边的小院是璇玑书院为药王谷安排的住所,院中一株杏树正值花期,花瓣薄如蝉翼,被山风一吹,似有千万只粉蝶振翅欲飞。


    燕澈抱着她穿过月洞门时,正在廊下洒扫的婢女青萝手中笤帚一滞,怔怔望着二人,竟忘了避让。


    “少主,小姐这是、这是怎么了?”


    少女脸色苍白如纸,整个人蜷缩在兄长怀中,像欲融的霜雪,又像波心的残月,仿佛稍一用力就要碎去。


    “备热水,给她换身衣服。”燕澈又将人往怀里拢了拢,“地龙再烧热些。”


    青萝连声应着,一溜烟跑进内室张罗去了。不一会儿,另外两名婢女跑出来将燕溪扶进里间。绛紫帷帐垂落,隔出一方天地,只隐约听见铜盆里水声泠泠,还有极细的低语。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青萝掀帘出来,冲他颔首,他这才抬步走了进去。


    少女已换了身藕荷色寝衣,半靠在床头。青缎似的乌发散着,衬得巴掌大的小脸愈发单薄,几缕发丝垂落颈窝,沿着纤细的锁骨蜿蜒而下,被晨光勾勒出一道柔腻的弧线。


    “哥......”她低低唤了一声,睫毛颤得厉害,是还在忍痛。


    燕澈在床边坐下,长指扣住她的手腕,搭上脉门,全程一言不发,眉头却渐渐蹙紧。而后手掌探入被子贴上她小腹,徐徐渡入内力。


    那感觉温热绵长,比汤婆子熨帖百倍,燕溪舒服地出了口气,却下意识想推开他的手:“哥,你不要浪费真气,我躺一会儿就好了……”


    青年不语,只将内力又催厚了几分。


    那股暖流在她体内游走,像初春解冻的溪水淌过冰封的河床,所过之处,酸胀渐消,连骨头缝里都泛起慵懒的酥麻。她不知不觉出了一层薄汗,畅快得浑身发轻,转过头,朝他露出今天第一个笑。


    见状,他缓缓收回手:“不疼了?”


    “嗯。”


    “让我看看那朵花。”


    燕溪乖顺地拨开衣襟,露出锁骨下一小片肌肤。那殷红的纹路约莫铜钱线粗细,花瓣脉络纤毫毕现,竟似丹青高手以朱砂一笔一笔描画上去的,衬着雪缎似的肌肤,妖冶得触目惊心。


    此花名曰幽梦,只生于南疆瘴气最重的深谷之中,世间少有人识得。花开时艳若鲜血,美则美矣,却剧毒无比。中幽梦之毒者胸口会渐渐浮现血色花痕,初时不过米粒大小,盘踞心脉之上,稍有剧烈动作便心悸气短;待花痕蔓延至颈项,便会神思昏聩,如坠梦魇,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药王谷一众名医圣手遍寻古籍,仍对此毒束手无策。幽梦一旦入体便如跗骨之蛆,又偏偏扎根心脉,轻易动它不得,最后只寻出个用内力压制的方法。


    中毒之人若没有内功根基,心脉既堵,真气便无从运转,就算有名师指点也练不成了;而原本就有内力之人,若想以自身真气疏导,一旦流经心口便如泥牛入海,有去无回,用不了多久就会难以为继。


    所以,唯有旁人将内力渡入,方能持久压制毒性。


    只是此毒年岁愈久愈发凶险,所需内力亦随之倍增。寻常习武之人不过练些拳脚皮毛,能修得内功已属难得,哪里经得起这种消耗?若想多撑些年岁,必须要有宗师级别的高手护持,方有一线生机。


    因为此花吸收内力,民间便有诡异的传言。说是中毒者临终之际,那血痕会化作真花破体而出,瓣瓣带血,根根噬骨,艳得不似人间之物。若将此花生吞入腹,便能窃夺死者毕生修为,还能窥得一段他生前最难忘的记忆。


    “近日有没有变化?”


    她纤指一松,襟口又顺势滑落几寸。那朵幽梦便盘踞在一片嫩雪之上,已有碗口大小,五片花瓣舒展如活物,随着她轻浅的呼吸微微起伏。花心处一点浅淡的嫣红,如初绽的桃蕊,泛着稚嫩的粉。


    “不知道,你看看。”


    话音未落,青年已倾身过来,飞快地将她衣襟拢上。


    那动作太急,甚至带了几分粗鲁的意味,仿佛她身上有什么洪水猛兽,令他避之不及。表情也变得很古怪,像是生气,又不全是。


    但这一切也只是瞬息间的事,她再看过去时,那双凤眸已经恢复了冷然的平静。


    “每日你要自己照镜子检查,不确定就叫青萝帮你看。下次我问你,不许再答不知。”


    燕溪没接话,忽然探头去嗅他凑过来的手,片刻后狐疑道:“……哥,你手上怎么有血腥味?”


    燕澈的指尖几不可察地一僵,旋即不动声色地抽回那只手:“是你的血。”


    说罢,很自然地起身走到花梨木架旁,将双手浸入铜盆清洗。


    “才不是呢。”少女小巧的鼻尖翕动着,像只嗅到异样气息的小兽,“我的血和别人味道不一样。”


    中幽梦之毒者,血液里也会暗含花香,经久不散。而且她的嗅觉素来灵敏,能分辨出数十种草药的细微差异,不可能弄错。


    青年垂眸不语,纤长的睫毛恰好掩住眼底那抹转瞬即逝的暗色。片刻后,擦干手走过来,将被角沿着她肩头仔细掖了一圈。


    “好了,你该休息了。”


    他说完并没有坐下,显然是要走的意思,燕溪一把拽住他的袖子,“不许跑!我还没问你,早上去哪儿了?”


    她这般气冲冲地质问他,哪有半分长幼尊卑的规矩,分明是被宠得无法无天了。可他看着那双含嗔带怨的眸子,喉中那句“放肆”却怎么也吐不出去,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去找爹聊过几日比武的事。”


    “骗人!”少女杏眼圆睁,里头仿佛淬了火,“孟轻尘说你往天璇峰去了!”


    闻言,燕澈眸光一凝:“他还说了什么?”


    “还说你去仙音坊见祝云窈了!”她越说越气,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祝云窈取笑我,你不许和她好!”


    上回她去璇玑书院游玩,途经一处幽静庭院,看到廊下石几上摆着一张古琴。四下无人看管,她以为只是寻常之物,便坐下拨弄了几声。谁知那琴声穿透力极强,竟引得隔壁院中一大片人循声而至。


    祝云窈首当其冲,似笑非笑地问她师从何人,又叹这等名琴落在不通音律之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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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未免暴殄天物。直到丁家那木头开口替她解围,才悻悻作罢。


    少女这厢如此激动,燕澈身上的紧绷感却倏然消散了,眼底的笑意像春冰乍破时涌动的暗流,一路漫至唇边,勾出一弯清浅的弧度。


    “你自己疏于练琴,不许别人取笑?后来人家知道你是谁,不也登门赔罪了?”


    燕溪冷哼:“那是她喜欢你,碍着你的面子才道歉,私底下还不知道有多刻薄呢!”


    青年倒似是心情颇好,唇角勾着,指尖拂过她额前散落的碎发,将那几缕乌丝拢至耳后:“放心,我没空去找她。这几日我事忙,你若身子不适,便好生歇着。想出门也行,让青萝陪着,不许再找孟轻尘。”


    “知道了……”


    燕溪打了个呵欠,眼皮开始打架。今早爬山折腾了那么久,她其实早就乏了,把头往软枕里一埋,不多时,呼吸便渐渐绵长起来。


    他在床边守了一会儿,确定她入睡,才起身掀帘,走出门去。


    满生早已候在廊下。


    他年方十六,生得清瘦伶俐,眉眼间很有几分机灵劲儿,平日里在谷中做采药的活计。


    除此之外,满生驯犬也有一手,昨夜便是凭那条大黑狗找到了他。此番武林大会鱼龙混杂,燕溪屋中伺候的皆是婢女,她又将行及笄之礼,不便有外男出入,所以让满生做了门童,和狗日夜守在内院中。


    “少主,天璇峰那边好像出了点事,谷主已经过去了,让我知会您一声。”


    青年瞥了他一眼,唇角浮起一抹悠然的笑意,语调温和得不像话:“你随我来后院一趟。”


    这时,拴在廊柱下的黑犬忽然躁动起来,铁链挣得哗哗作响。它素日见了燕澈便夹尾伏地,大气也不敢出,此刻却像嗅到了什么,一声声狂吠起来。


    满生忙上前按住它的脑袋,压低声音呵斥:“嚷什么?小姐刚睡下。”


    它向来最听他的话,强行压抑住了吠叫,浑身还是止不住地瑟瑟发抖,湿漉漉的眼睛死死盯着燕澈的背影。


    满生没有多想,拍了拍它的脑袋,便起身往后院去了。


    院中植着几竿修竹,日光透过竹叶洒落,在青石地面上筛出细碎的光斑。枯井边那株老梅虽已过了花期,枝头仍缀着几点残红,被风一吹,簌簌坠落。青年就立在井边,指尖拈着一瓣落梅,似在端详那淡去的颜色。


    “少主。”他走过去站定。


    燕澈拇指漫漫碾过那瓣落梅,看一缕殷红渐渐洇入指腹,才缓缓问:“你跟了我多久?”


    满生思索片刻,如实答道:“十四岁起,应该满两年了。”


    “两年啊……辛苦你了。”


    青年笑起来,眉梢眼底俱是晴朗的和煦——满生跟了他这么久,难得见他笑得如此好看,一时竟移不开目光。


    下一秒,颈间忽地被一只手扣住。


    骨节碎裂声极轻极短,轻过残红坠地,短过竹影一摇。


    满目光影如水倾覆,沉入无底的幽暗里。唯有那一点笑意,恍若隔世的春光,在少年熄灭的瞳孔中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