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 2 章

作品:《哥哥中了我的情蛊

    东方微白,群峰环绕之中,玉芝山的主峰天枢峰被万山托出,像一柄铁青色的巨剑直入云霄。上山的石阶依山势而凿,越往上越陡,稍不留神便要踩空,甚至需要手脚并用。


    孟轻尘听见后面没动静了,于是停下脚步,回身去看她。


    小姑娘应是累得狠了,正扶着石壁喘气。一张脸在熹微天光里白如凝脂,睫毛沾了晨雾湿漉漉地翘着,眼下泪痣似一滴将凝未凝的血泪。犹是娇憨未脱的年纪,瞳仁深处却漾着一抹不详的幽绿,顾盼间竟有勾魂摄魄之意。


    他本想打趣她两句,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只觉喉间有些发紧。待回过神来,已蹲在她面前,声音不自觉放轻了几分:“上来,我背你。”


    “不用,我自己能爬上去。”


    “你同你哥置气,何必累着自己。”孟轻尘颇为无奈,“你又不会轻功,走两步喘三喘,照这速度,等你爬到山顶,太阳都落山了。”


    “谁同他置气了……”她小声嘟囔,犹豫片刻,才不情不愿地趴了上去。


    孟轻尘是江湖中大名鼎鼎的杀手组织无相楼的少主,现任掌令孟寒山是他的叔父,因为膝下无子从小便将他当做亲儿子培养。


    孟寒山身患顽疾,时常与药王谷来往。他有意让自家侄子与燕家兄妹结交,所以每年冬天都会带孟轻尘在药王谷住上三个月。


    二人在谷中打闹惯了,没什么男女大防的意识,燕溪让他背着也没觉得不妥。更何况这天枢峰奇险无比,不会武功的普通人想上去,恐怕只会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无相楼的轻功说是独步天下也不为过,青年足尖在崖壁上堪堪一点,便如凭虚御风般掠出十数丈,所过之处碎石不惊、草木不动。


    脚下是万丈深渊,山风呼啸灌入耳中,燕溪伏在他背上,却只觉平稳如静水行舟。孟轻尘的声音不疾不徐地传来,带了几分熟稔的揶揄:“你不打招呼就跟我出来,不怕你哥生气?”


    燕溪哼了一声,眸中盈盈泛着水光,像只受了欺负的小动物:“他答应今天带我看日出的,却偷偷跑没影,怎么不怕我生气?”


    “那怎么能算偷偷呢?”孟轻尘火上浇油,“我来的时候看见了,他径直往仙音坊去了。我可听说了,昨天燕伯伯带他去谈两派结亲的事,仙音坊坊主有意将自己的关门弟子许配给他呢。”


    少女蔫蔫地趴在他背上:“我哥答应过我的,我没嫁人之前,他不会娶妻。”


    说话间,温热软绵的呼吸拂过他耳畔,痒酥酥的,还能闻到她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幽香。孟轻尘只觉耳根发烫,喉结不由自主地滚了滚:“可你再过半年就及笄了,两年之内,燕伯伯定会为你寻到良配。”


    “……我才不嫁呢。”


    “没有中意的人?”孟轻尘偏过头,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我瞧那崆峒派的王公子追你追得挺紧的,上回你把人家脸上弄出那么多疙瘩,这回见了你还是屁颠屁颠跟着跑。”


    燕溪嫌恶地皱起眉头:“他生得像头猪,也敢肖想本小姐?”


    “那丁公子呢?”孟轻尘又问,“点苍首徒,还是你哥的好友,嫁过去知根知底,多安心呐。”


    “他有口吃,像个闷葫芦似的,无趣得紧。”


    孟轻尘闻言,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我倒是知道一个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武功也是一等一的好,家世更是显赫……你一定喜欢。”


    燕溪脑中鬼使神差地掠过一张脸,等她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顿时陷入一种臊热的慌乱中,几乎无地自容。那念头简直荒唐得可怕,她赶紧将它驱散,又怕孟轻尘窥出什么,垂下眼睫,故作懵懂地问:“……谁啊?”


    “我啊。”


    燕溪暗暗松了口气,可还没等这口气吐尽,她便回过味来,挥起拳头就往他头上招呼:“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调戏我!放我下来!我要回家!”


    他本是试探,没想到她反应这样激烈,心头蓦地有些发涩,面上却不表:“好妹妹,我不过说笑,你发这么大的火作甚?”


    “谁是你妹妹!”少女愈发恼怒,“再敢胡乱攀亲,我让我哥割了你的舌头!”


    青年眸中那点戏谑顿时散了个干净,分明是他天不亮爬起来陪她,哄了一路,结果她发起火来还是半点情面不留,忍不住声音也带了点愠气:


    “张口闭口都是你哥,这般离不得他,又何必找我看日出?”


    燕溪一时语塞,她确实是存了心思要气燕澈,才找孟轻尘带她上山,现下听他这样说,心底难免泛起几分歉意。可这世上能让她道歉的人,除了她哥,大概还没出生呢。


    “你废话忒多,还不快走。”


    山风依旧,此刻竟有些刺骨了,青年的表情不知是艳羡还是落寞,没再说话,脚下加快了速度,向着山顶掠去。


    这天枢峰如此峭拔,峰顶却平阔如砥,方圆足有十余里。成片的野杏和山桃已吐了花苞,点点绯色缀在苍黄间,仿佛是哪家绣娘不慎打翻了针线篓,将胭脂色的珠子洒了满山。


    二人足尖方落,天际那抹金芒倏然涨开,霞光如潮水般漫过峰顶,一轮红日破云而出,将万物镀上一层薄金。


    她自小体弱长居药王谷之中,如此壮观的日出景象也是生平第一次得见,不由屏住呼吸,眼睛被山风吹得发酸也舍不得眨一下。


    恰在此时,不知何处惊起几只黄鹂,扑棱棱飞向天际。孟轻尘望着她,心口也像是被什么振翅而起的东西撞了一下,跳个不停——


    少女的皮肤本就白皙,阳光下一触即融的春雪似的,此刻被朝霞映上薄红,不施粉黛已胜过任何刻意装扮出的天香国色。


    正出神之际,他心底忽然掠过一丝异样。这种异样是来自无相楼的敏锐,是多年刀尖舔血淬炼出的本能,驱使着他回头——


    只见五步之外,一道白衣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伫立。


    那人的五官因为完美而生出令人畏惧的锐利,凤眸转合间,犹如冷电掠空,他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少女似也察觉到了什么,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笑意僵在唇角:“……哥。”


    燕澈的表情十分平静,但此时此刻,那平静如同深水,内里暗流险峻,令人不由自主生出忌惮之意:


    “过来。”


    她其实心里有点害怕,可委屈和不满占了上风,打定主意要和他对着干,脚像生了根似的一动不动:“……我要在这儿看日出。”


    青年眼底酝酿起晦涩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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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再说一次,过来。”


    孟轻尘察觉到气氛不对,上前一步挡在二人之间打圆场:“你干嘛这么凶?溪儿将行及笄之礼,她想见谁、想去哪儿,当由她自己做主。难不成她日后嫁了人,你还能管得到夫家去?”


    那双凤眸冷冷扫过来:“怎么,你想娶她?”


    孟轻尘挑了挑眉,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没错。”


    青年忽地一笑。


    他的五官轮廓极深,这一笑换作平时,足以误尽天下怀春少女,但此刻却有种气定神闲的、让人不寒而栗的意味——


    “你不配。”


    话音未落,孟轻尘只觉眼前一花,一道掌风已切向他的咽喉。那明明是药王谷看家武学翻云手的起势,本是化解外力、以柔克刚的掌法,怎能如此之快?!


    他仓促后仰,掌风擦着颈侧掠过,皮肤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很明显对方倾注了内力在这一掌之中,竟是真的要取他性命!


    他们二人相识数载,虽算不得莫逆之交,也有父辈的情分在,孟轻尘难以置信地看向他:“你疯了?!”


    对方也似乎意识到不妥,招式不复方才那般凌厉,却仍将他压得毫无还手之力。无相楼以暗器轻功见长,这般赤手相搏,实非他所长,当下便心生退意。


    “罢了罢了,就当你吃错药了。”孟轻尘瞅准时机抽身跃开,落在数丈之外的崖石上,故作轻松地朝燕溪扬了扬下巴,“溪儿妹妹,我改日再来找你。”


    说罢,人已如惊鸿般掠下山崖,转瞬没入云海之中。


    四下里忽然静得出奇,只能听到满树花苞被晨风吹得簌簌作响。没有孟轻尘挡在前面,青年也依然没有走过来,只是站在不远处沉默地看着她。


    燕溪下意识地想移开目光,又觉得自己这样躲躲闪闪有些莫名其妙:明明是他失约在先,她有什么好怕的?!况且燕澈从去年开始就不打她屁股了,顶多罚她抄书、打几下手板心,又疼不死人。


    于是鼓足勇气瞪回去,可他生得那么高,即便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不说,就有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尤其是那双眼睛,锋利、专注,似乎只要被他看上一眼,任何人都不会再有秘密。


    她一时招架不了这样的对视,竟很没出息地打了个哆嗦,恼羞成怒之下反倒壮了胆,冲他吼道:“你看什么看?!”


    “你怎么上的山?”


    她被问了个措手不及,心里顿时有些发虚:“……我自己爬上来的。”


    “好,”青年点头,转身就走,“那你便自己爬下去。”


    这天枢峰万仞绝壁、云雾深锁,她自己如何下得去?


    眼看他渐行渐远,燕溪终于慌了,刚要追上去,小腹深处突然涌起一阵熟悉的绞痛:“啊!”


    ——是血的味道。


    她鼻子天生灵敏,已然闻到了那淡淡的铁锈味,这才想起今日该是来月事的日子。她身体素来受不得凉,在山顶吹了这许久的风,难怪痛得如此厉害。


    不待少女叫第二声,燕澈已飞身折返,将她打横抱起。怀中人轻得像一片云,下巴尖尖地抵在他胸口,眼梢泛红带着点委屈的湿意,这幅模样,便是铁石心肠也要化了。


    “哥,我肚子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