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奇树台救人

作品:《闻秋声

    周丛趁着四月旬休,邀请叶家兄妹四人去曲江赏花,这个时节牡丹、芍药先后盛开,花王花相交相辉映,国色天香,硕大的花朵迎风摇曳,争奇斗艳。


    京中富贵人家甚至会在门口处摆出盆盆牡丹芍药,色泽艳丽,华贵异常,家中有盛景独赏无甚乐趣,故而放在门口处供往来人群观赏,也算是京中特殊的风景,并不吝啬于向外界展示如此视觉盛宴。


    几人边走边聊,周丛道:“原本我还打算邀请魏王殿下,但被阿择拦下了,他说魏王最近似乎很是忙碌,他几番上门拜访也未在府中,叫我不要打扰殿下。”


    叶秋岳行至一半,出声表示自己打算找个地方动笔作画,他如今边在国子监读书,边绘制各类人物景色,打算以画卷作为拜帖去求访京中绘画大家,若是将来朝廷开设专门作画的制科考试,他就去参加科考。


    看着叶秋岳带着侍从离开,叶秋声才接过周丛方才的话题,她心中自然清楚唐观复在忙什么,不过也只是开口劝慰周丛,“表兄不必介怀,就算魏王殿下不忙,若是相约在曲江池,他也不会赴约,因为他并不喜欢曲江池。”


    叶秋声说完就看到周择对她疯狂眨眼的暗示,不明所以。


    周丛回忆了下,点头赞同:“好像上巳节那日来曲江池赴宴,他就不太舒服,尤其上了游船更是脸色苍白,后来也早早回府了,不过秋声你是如何知晓的?”


    周择已经开始闭眼在心中祈祷了。


    叶秋声不以为然,“自然是殿下他自己说的。”


    周丛愣了下,勉强笑笑,“倒是没想到,殿下现在同秋声你倒是更为相熟,无话不谈。”


    叶秋声平静接话,“倒也没有无话不谈,殿下性情宽和,自然同谁都能说上两句。”


    鹅卵石铺就的小径一侧内院里传来声声喝彩,击掌而和声不绝,打断了周丛想要继续开口探究的心思,叶莺当先拉起叶秋声的手,往内院走去。


    周择随后跟上,走过自家大哥身侧时停下,想了想,宽慰地拍了拍周丛的肩,看着大哥愈加不满的神色,叹了一句“尚需努力啊”,随即耸肩窃笑着走过。


    周丛牙根莫明有些发痒,觉得二弟大约是想切磋了吧。


    叶莺挽着叶秋声的手臂踏进院内,很是热闹,原来是一群文采斐然的文人学子一时赏花兴起,吟诗作赋,暗暗起了好胜之心,一决高下,彼此你来我往,笔为刀剑酒助兴,一侧好事者当场挥洒笔墨记录下来,中心凉亭四周已经悬挂了好几副墨字绢帛,随风轻轻舒展,供往来游客共赏。


    叶莺凑到跟前拜读,指着刚悬挂绢帛上的一句道,“这首好!我喜欢‘试看春秋千载后,双姝之争堪定论?’这句。”


    “英雄所见略同,叶莺小姐,我也喜欢这句。”叶莺身侧传来一道爽朗的男声,是楚国公府的王素,他向叶莺诚心致歉:“叶小姐,上次三阳观之事是我思虑不周,听闻事后叶小姐卧床多日,实在失礼。为表歉意,不知可否赏脸让我作为您今日游玩的陪客,以作赔罪?”


    叶秋声一看叶莺皱眉思考,但脖颈挺着像只骄傲的小孔雀模样,就猜到这傻姑娘估计心里正偷着乐呢,保不齐想的是一场高烧换对手低头赔罪,是划算的买卖。


    果不其然,叶莺勉为其难的点头应下,眼看嘴角的弧度就快压不下去了,朝叶秋声调皮挤了挤眼,又扮出一副“既然你诚心致歉那我就勉强接受吧”的模样,在王素的指引下,轻抬莲步朝簇簇繁花走去。


    周择背着人轻轻扯了扯叶秋声的帔帛,压低声音,努了努嘴,示意叶秋声看周丛方向,“你再多说两句魏王,大哥就要气死了。”


    叶秋声偏头看过去,正巧看到王蕴行礼问候,拦住了向二人走来的周丛,一再感谢上巳节他救人的恩情。


    周丛调整了面上神色,宽厚地表示“当时情形危急,救人为先”、“换作旁人也一定会出手相助”、“职责所在”等等,随着王蕴的声声致谢,周丛不自觉地拧起眉头。


    “不知周将军可否赏脸,与我同游这曲江赏花盛会?”王蕴天生一双含情双目,此刻满怀期许、水雾朦胧地看向周丛,见周丛低头看自己,王蕴又羞涩无措地垂眸,唇角轻扬。


    “王小姐,我是与舍弟还有表妹同来赏玩,他们就在前方等着我——”周丛边出言拒绝王蕴的邀请,一边抬手示意凉亭处,只是目光随着手指方向扫过去后才发现,方才立在凉亭前啧啧称赞的人群里,叶家姐妹和周择都没了踪影。


    周丛费了一番口舌婉拒,王蕴虽面上仍挂着得体的笑意,眸中却是明晃晃的不甘。


    上巳节那日,明明是张岚发疯一般与郑窈相争,自己不过是混乱中想教训教训郭释罢了,谁叫她不开眼与自己撞了同色长裙,偏偏众人又都对郭释赞不绝口。


    原本也只是打算趁乱将郭释推入曲江池中,略施小惩,让她凤凰落水,丑态尽出,谁知时运不济,竟被郭释躲了过去,自己反而自食苦果。


    事后郑窈称病卧床,该死的始作俑者张岚反而因祸得福,与京中美男子郭项被宫中指婚,但那日郭项偏偏下水救了郑妙音,当真是孽缘纠葛。


    还好,苍天眷顾于自己,那日自己被魏王、安定侯府兄弟所救,虽被家中母亲训斥,正房大夫人、陇西郡主也颇有微词,但还是想了补救的法子:若是能借此救命恩情结成姻亲,届时再借机美化一番,也不失为一段郎情妾意的佳话。


    只是这安定侯府未来的小侯爷,未免太不识抬举了。


    周丛垂眼看着王蕴小姐行礼离去,再抬眼看凉亭那处喧闹的人群,只觉四顾皆茫然。


    叶秋声借着王蕴拦住周丛的时机自凉亭后闪身向院内走去,周择神色一动当即跟上,绕过院内长廊,穿过月门,院内喧闹的声音才渐渐不可闻。


    “魏王在忙着盯‘鹿母救女’的编排?你介绍的哪家乐伶?”叶秋声脚步渐缓,轻声问周择。


    周择有些意外,“他这都同你说了?就醴泉坊那对夫妻班底,许郎君作词,兰娘子演奏,放心,他们年轻的时候名满京都,也曾在宫宴上技惊四座。我看了那故事,最为关键的就是鹿母,年轻美貌的乐伶差些火候,兰娘子年长,不乏阅历,选她没错的。”


    叶秋声点头,二人漫无目的边走边了,行至一处山石小景,假山林立,张牙舞爪,预备绕道而过。


    假山群一侧有棵据说百年树龄、高耸参天的奇树,后来有人在奇树对面新筑一高约三丈多的高台,方便往来旅人登高台以观奇树,久而久之,高台也被称为奇树台。


    周择耳聪目明,听见奇树台上有动静,听了片刻,传来的言辞间似是女子正低声怒斥登徒子。


    周择放缓脚步绕过假山边缘,贴在高台下的夯土台基,以手示意叶秋声也过去台基处,周择决定细听是何缘由后再决定是否上去救人,万一是年轻眷侣间嬉戏玩闹,贸然上去喝止反而坏人美事。


    可才听了几句话,周择就觉得蹊跷,台上传来的登徒子声音有些耳熟,脑中警铃大作,以气音快速在叶秋声耳边念了一声“任孟成”,当下转身拔腿沿着阶梯向台上跑去,大跨步踩着阶梯,三步并作两步。


    叶秋声愣了下,反应过来也提起裙摆跟在周择身后,踩着阶梯朝高台上跑去。


    周择冲进高台凉亭里时,就看到任孟成在亭内抱着不知谁家小姐,口中还念叨着,“此处僻静,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云云”。


    周择当即火冒三丈,伸手自背后搭在任孟成肩上,猛地一用力将人翻转正对着自己,说时迟那时快,巴掌已经落在了任孟成脸上。


    任孟成还未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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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来人就被一巴掌打蒙了,捂着脸才认出是安定侯府的二公子,当即啐了一口,“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侯府二公子,今日之事乃我与郭小姐郎情妾意,还请二公子不要多管闲事。”


    周择也不看那小姐,冷笑着盯着任孟成,“今天小爷我还就管定了。”


    叶秋声跑上高台,一眼就看到了亭内跌坐在地的郭释,看着没有外伤,衣裙尚且完好,只是神色惊魂未定。


    叶秋声瞪了任孟成一眼,跑进凉亭里搀起郭释,看着往日里气质清冷高洁的郭释此刻一脸惊惧的神色,叶秋声怜惜不已,轻声呼唤她的神志,“郭小姐,郭小姐。”


    “哦,原来也是一对野鸳鸯在此幽会,难怪能找到这处僻静无人的高台。”任孟成死不悔改,口出狂言。


    周择当即挥拳直击他面门,任孟成不防,被击倒在地,挣扎着站起身来反击,见状,叶秋声挡在郭释身前,郭释慌乱惊吓中,急忙揽住叶秋声腰腹。


    周择跨步上前,朝任孟成左膝狠踹一脚,任孟成当即跌倒在地。


    未免吓到亭内的两人,周择一把拽起任孟成的衣领,毫不客气地将人摁在亭内栏杆处,冷笑道:“任孟成,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已被削去官职,贬为庶人,我就是把你从这高台上扔下去,难不成陛下还会让我为你这个庶人偿命不成?”


    被抵在栏杆处,任孟成上半身几乎完全悬空在亭外,三丈多高的距离,他慌忙抓住周拽着自己衣衫的双手,恐怖与疼痛终于让他清醒了七八分,“大胆!我是公主之子,你不能杀我。”


    “此处僻静无人,谁会知道是我杀了你,还是你自己一时失足滚下高台?”周择作势又将人往下推去。


    “救命,救命……你不能杀我。”任孟成感觉到周择手上使力摁着自己向下,恐惧之下再也顾不得什么,疯狂大喊:“郭小姐救我!是郭项,是郭项让我来的,是他要害你。”


    “阿择,放任公子下来。”叶秋声出声拦住周择,转身轻拍着怀中自从任孟成喊出“郭项”后瑟瑟发抖的郭释。


    周择将人扔在凉亭外,以防他暴起伤人,抬脚踢了踢任孟成,“向我表姐还有郭小姐道歉,不然踩断你的腿。”


    任孟成慌忙抬头看着亭内,“叶小姐,郭小姐,是我口出狂言,是我丧尽天良,您二位大人大量,让二公子饶了我吧。”


    叶秋声拍着怀里的郭释,美人垂泪,惊慌失措,总是让人动容的,不禁压低音调,柔声问道,“郭小姐,你要问他关于刚才他所说郭项的事吗?如果不问,我就让阿择放他离开,如果要问,我跟阿择回避下?”


    郭释埋头倚在叶秋声怀里,迟疑着摇头,叶秋声也能理解,几不可闻地叹口气,转头对亭外的周择道:“阿择,让他走吧。”


    任孟成大喜过望,双手并用想要站起身往阶梯处走去,无奈摇摇晃晃,左膝处疼痛难忍,只得跌坐在地,拱手朝周择讨饶求救:“有劳二公子唤我侍从来,我这……”


    周择抬脚踩在任孟成右膝盖处跃跃欲试,看得任孟成心惊肉跳,伸手抱住周择抬起的脚,磕磕巴巴道:“二公子,您就让手下的人带话说我在奇树台,自然不敢劳您大驾。”


    “任孟成,你也老大不小当爹的人了,别是还想着回去向你那公主母亲告状吧”,周择凑近任孟成面前,见他神色闪躲,就知道自己猜得没错,脚底用力,“我丑话说在前头,若是被我知道长公主找侯府麻烦,你这两条腿就都别想要了,见你一次打你一次”,凑到任孟成面前,微微一笑,“除非你这辈子都龟缩在公主府。”


    周择甩开任孟成双手,站在亭外唤叶秋声,“表姐,我们走吧。”


    叶秋声搀扶起郭释,“郭小姐,我们走。”


    周择看着走在自己前方的叶秋声和郭释,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