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冕山-下
作品:《闻秋声》 “啧啧,你们俩反应未免太快,如此惊天内幕消息也给你们探出来了。”周择惊叹自己是不是探听到了国师神枢真人的旧事,所谓的真人神迹难道全是障眼法,料事如神也只是谎言?
周择与忘心小道长达成约定后,留下了一锭银元宝给他,直至三人辞别,打算继续攀爬至山顶,那位靠坐在交杌上的老道,从始至终都没有给众人一个眼神。
唐观复边爬边抬头看身前的叶秋声,见她脚步沉稳,犹有余力,轻声开口质疑:“忘心还只是个孩子,所言未必为真,而且神枢深得陛下信重,定有其过人之处。”
叶秋声停下脚步,扭头回望,身后的破旧道观依稀只能看到一个房顶,被弯曲的山体遮挡,若不留心很难发现。
“如今丹阳子被奉为‘圣元真君’,又准予常伴圣驾,神枢真人想必也无法静心在山中闭关修行。倘若真如忘心所言,他师伯王截元被哄骗下山,那神枢也不会轻易让他现身于人前。”
周择点头,“丹阳子才进宫多久,长公主因举荐有功,这段时间风头无两。这不,郑侍中也抱恙在身,谢绝探望,还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原本我还以为依着年初治灾调度有功,郑家会借上巳节张岚发狂一事向公主府发难,结果,长公主重获圣宠,连带着张岚都被圣上亲自指婚,郑家反倒要避其锋芒了。”
“话说回来,还是表姐你洞察人心,早早猜到长公主会成全自家女儿,不过郭项实在不是良人之选。愿赌服输,表姐若有吩咐,我但无不从。”周择叹气。
叶秋声摇头表示并无吩咐,“长公主毕竟是陛下长姐,若无意外,只要一直为陛下倚重,郭项如何也无甚要紧。”
山上鲜有人迹,正值草木生发抽枝时节,秦奋抽出佩刀,走在最前方挥砍两侧横枝新藤。
唐观复心有疑惑,“山医命相卜之术玄之又玄,若按照忘心所言,他师父卜卦向来很准,王截元若当真身怀绝技,未卜先知,恰巧当今圣上痴迷此道,那成为国师的也该是他而非陈枣。”
“京中修道之人如过江之鲫,若真有几分本事,不至于寂寂无名,但我从未曾听说过有王截元、东篱隐士这个名号。”周择补充道。
叶秋声也表示认可,“除非陛下根本不知道有王截元的存在,陈枣……瞒天过海李代桃僵?”
周择抚掌作恍然大悟状,“我想起来,这位神枢真人,每年都会前往终南山闭关修行几个月,宫中遣人多次亲迎才会回宫,各卫的将军提起这差事就头疼。”说罢又疑惑道,“不过我倒是很好奇,若是王截元真的能掐会算,他下山前没给自己卜一卦,会被陈枣取而代之。”
唐观复笑着猜测,“可能他不擅长卜卦,更精通望气?我听闻有望气观相者,擅望人气,观天象,若人气为五彩龙虎之形,则为天子气也。”
周择还待细问,前方秦奋大声喝停三人,收刀入鞘,“殿下,您立刻原路返回,前方似是峭壁,此处情形危险。”
三人听闻,汗毛倒竖,唐观复当机立断,拉起身前的叶秋声转身就跑,周择跟在二人身后不敢迟疑,拔腿疾跑。
跑出约几十丈后,脚下才慢慢停歇,转身回头看山上情形,秦奋跟在三人身后,脚底轻点连连跃下。
“殿下,我探路时发现前路戛然而止,且似有溪水奔流声,怀疑是前方峭壁之下的溪流湍急声,为安全计,还是尽早下山吧。”秦奋严肃道。
周择指了指脚下,“秦护卫,此处有小路蜿蜒的行迹,应当无事吧。”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还是尽早下山吧。”秦奋坚持。
周择边走边解下身后包裹,取出几块肉脯递给三人,艰难咽下后开口:“先别急,听我细细道来。殿下,水囊。”
自唐观复手中接过水囊仰头饮下几口,周择用袖口囫囵擦过,抬头看了看天色,“观中下山买瓦片的师父们,总不至于天擦黑了才上山对吧。我们缓一缓步调,在山麓处等一等,若是能碰上忘心他师父师叔,也好探一探消息。”
叶秋声细细嚼着干硬的肉脯,肉脯里加了胡椒、蜂蜜,辛甜有味,还容易饱腹,唯一不足之处就是干硬,难嚼,解下腰间水囊叶秋声也喝了两口,边听周择分析边点头。
唐观复自秦奋手里接过馕饼,撕开递给几人,周择接过,上面还撒了胡麻,嚼了两口后问道:“你府上厨子做的?”
唐观复笑问:“手艺不好?来的路上让秦奋买的。”说罢咬了一大口,细细嚼了许久后方才咽下,“尚可。”
叶秋声咬了一小口馕饼,有些硬实,但细细嚼来有麦香味,混合着胡麻香味,不难下咽。
周择气笑了,“行,本公子金贵,你们俩吃糠咽菜吧。”
秦奋倒是什么都不挑。
看天色约酉时中,虽还有些许日光,但西边天际已是一片灰蓝色。四人下山路过道观时未再惊扰老道长与忘心,一路沿着山路而下,绕过一块山石,远远看着有一道士模样的中年正往山上而来。
周择悄声说了一句“见机行事”,当即快走几步迎着那中年模样的道士过去,一副大喜过望的神色,“道长,道长,我终于找到了你了。我有一好友说冕山上有活神仙,卦象奇准,可怜小爷我累死累活,只见到你家观中的小童。”
那道士停下脚步,转身轻轻将背上的背篓放在脚下,周择眼尖,确是堆叠的瓦片,看来这道长就是忘心的师父或师叔。
不待那道长出声,周择又大呼小叫,“哎呀我见你们那道观破旧,又是漏雨又是残缺的,小爷我心善又高兴,还赏了你家小童银钱呢。快快,给小爷我算一算,能不能靠着我姐姐姐夫从此平步青云。”边转身朝身后的叶秋声使眼色。
“贫道无寄,公子可是遇到了我家小徒忘心?”那道士施了一礼,自报家门。
“对对,就叫忘心,还挺孝顺一小孩。”周择大大咧咧道。
“小徒无状,敢问公子府上何处,我回头将银钱给您送回去。”无寄道长躬身致歉。
周择当即翻脸,“你什么意思,小爷我缺那点银钱吗?”又朝身后指了指,“看到没,我姐姐,即将嫁入高门大户,以后就是官家夫人了,你给小爷我算算,能不能靠着我姐姐从此高枕无忧。”
无寄道长凝神朝周择身后看去,只见逐步靠近的一双男女气团模糊,难辨其形,正欲细看面容,被周择挡住视线,“你看什么?”
“既收了公子银钱,自然偿还因果。公子恕罪,我更擅长卜卦,若要论望气,此刻黄昏时分,阴阳变幻,明晦不定,看不真切,不如……”
无寄道长还未说完,就被周择大声打断,“你说你望气不精通?来来,你仔细看着小爷,给小爷望一望。”
叶秋声听着周择的提醒,不知为何,心中莫名不安,但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当即拉过唐观复的手,凑近他耳边低声快速说道:“殿下,看着我。”
见唐观复偏头看向自己,又紧紧盯着唐观复略带无辜的眼眸快速嘱咐:“听我说,不要直面那道士,稍后我会找借口快速经过他身边,你紧跟上。”
唐观复一愣,随即眉眼含笑,轻声道:“好,我听三小姐的。”
周择状似不经意地遮挡无寄道长的目光,无寄道长只好细看眼前少年公子的面容,眉目含情,眼神清正,身姿清俊,就算口出狂言也不惹人嫌憎。
叶秋声见离周择与那道长近了,低头喃喃自语,忽对着身侧的唐观复娇叱一声:“你总是这样,同你说话笑眯眯的装傻,懒得理你。”抬手轻轻一甩,没甩开唐观复的手。
扭头轻哼一声,粉面含怒,自无寄道长身侧快步走过,唐观复跟在她身后紧握着她手亦步亦趋地跟上。
无寄道长的目光随着叶秋声与唐观复两人走过的方向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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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眉头越皱越紧,周择探头作疑问状,“道长,我还能高枕无忧不?”
无寄道长喃喃自语,“奇怪……”
“道长,哪里奇怪?”周择又凑近了些。
“哦,没什么,天色不明,许是我看错了。公子你罡气护身,又商气西来,主兵戈之象,宜从军历练,或可加官进爵,只是……红鸾暗淡,主情路不畅,须初心不改方可圆满,宜赤绳晚系。”
周择拉着无寄道长,让他说得再详细一些,无寄道长只得致歉,坦诚道:“公子,望气观相我只能看个五六成,不能无中生有、信口开河,不如这样,改日我上门为您卜卦可好?”
周择耍起少爷脾气,絮絮叨叨颠三倒四,对着无寄道长滔滔不绝,叶秋声踩着小径走得飞快,唐观复在身后轻声提醒,“三小姐,当心脚下。”
二人走出二三十丈,秦奋开口提示,“叶小姐,山林遮挡,他们应当看不到了。”
叶秋声停下转身,抬头回望,身后山石林立,枝丫横生,影影绰绰,看不真切,堪堪松口气,手中温热一片,才想起还拉着唐观复的手,“失礼了,殿下。”
唐观复摩挲了下掌心,胸中怅然若失,面上不显,轻声问道:“三小姐可是有所发现?”
叶秋声轻轻摇了摇头,拧眉开口:“说不上来,直觉而已,等阿择回来看他怎么说。”
唐观复叹口气,“说起来,我私下遣人时时盯着承恩伯府,又在雍州府那边查了官契,半个月过去了,还是毫无头绪。”
“承恩伯夫人那边也没有异常吗?”叶秋声闻言追问。
唐观复沉默着摇摇头。
约一刻钟后,周择脚步轻快地走近,不待两人开口询问,提议道:“天色不早,先下山,边走边说。”一马当先超过两人,朝山下歇脚处走去。
一行人走在田垄间的小路上,两边都是种着麦子的农田,不远处村户家中炊烟升起,隐隐有鸡犬声、孩童嬉闹声不止。
“我觉得,十余年来神枢真人能稳坐国师之位,得陛下之信重,或许他身后的王截元当真有些真本事。”周择斟酌着开口,又问了一句,“他在陛下潜邸前就是府上门客了吗?还是陛下登基后才出现的?”
三人年纪都不大,叶秋声和唐观复也不清楚具体细节,唐观复看向秦奋,他应当知晓。
秦奋想了想,不确定道:“神枢真人是陛下登基,求仙问道后才加封的国师,潜邸时期,并不清楚。”
叶秋声直截了当,“你是觉得方才那道长有几分真本事,所以推断王截元也是如此?他同你说什么了?”
周择笑着摇头,“一半一半,无寄道长说他并不擅长观相,那么有可能擅长的另有其人,有可能就是他师兄王截元了。他建议我去入伍从军,加官进爵,倒也没错,只是后半段预言情路坎坷,不宜早婚”,摊了摊手,“正合我意,这事我得去劝一劝母亲,去军中之前别再给我相看了。”
“而且他似乎对殿下身份很好奇,我胡言乱语敷衍过去了。”周择又补了一句。
“等神枢真人出关回宫,派人去他终南山修行的观中查一查?”叶秋声提议道。
周择、唐观复表示赞同。
歇脚处的烛火在夜里格外亮眼,马声啾啾,还有不住的来回脚步走动声,清荷站在灯下,见叶秋声回来忙迎上去,低声问可是山上遇到了什么麻烦事。
叶秋声朝清荷笑笑安抚,只说山中景色宜人,一时忘了时辰。
秦奋牵马,招呼众人上马,准备出发。
唐观复牵着叶秋声的马走近,“三小姐,已近戌时末,城中早已宵禁,十里外有一处官驿,大伙今夜歇在那里。”
叶秋声点头,自唐观复手中接过马儿缰绳,翻身上马,示意清荷也骑马跟上。
周择骑马当先,一行人借着蛾眉月,骑马往官驿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