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更急了。


    漫天断剑如废铁般坠落，砸在苍松道人的脚边，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每一声，都像是砸在他那颗高傲的剑心上。


    “妖法……这是妖法！”


    苍松道人握着手中那柄寒光凛冽的“斩龙剑”，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他看着光幕中那个端着茶杯、一脸戏谑的男人，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将这漫天飞雪融化。


    “萧无涯！你以为破了护山大阵，贫道就奈何不了你这条疯狗吗？”


    苍松身上猛地爆发出一股恐怖的气息。


    元婴初期的威压，如同一座大山，狠狠压向站在废墟中的9527。


    “贫道乃北地剑圣！手中之剑，可斩元婴，可断江河！”


    “今日，贫道便先斩了你的狗，再杀上云顶天宫，取你狗命！”


    轰！


    苍松动了。


    即使没有大阵加持，元婴修士的速度依然快得惊人。


    他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手中斩龙剑发出一声高亢的龙吟，带着长达百丈的璀璨剑芒，对着9527当头劈下。


    这一剑，含怒而发，势要将眼前这个污秽的怪物劈成两半。


    9527站在原地。


    在元婴期的威压锁定下，她那刚刚靠丹药提升起来的假丹境修为，显得如此脆弱。


    她的双脚深深陷入雪地，浑身骨骼都在咯吱作响。


    但她没有退。


    面具下，那双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那柄斩龙剑。


    那是当年她为了叶尘，求了萧无涯整整三个月，才从东海龙宫换来的至宝。


    如今，这把剑，要杀她。


    “主人说……”


    9527沙哑的声音在风雪中几乎微不可闻。


    “这剑……是我的。”


    就在那百丈剑芒即将吞噬她的瞬间。


    云顶天宫之上。


    萧无涯轻轻放下了茶杯。


    “斩元婴？断江河？”


    他看着光幕中气势汹汹的苍松，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你也配用我的剑？”


    “系统。”


    萧无涯打了个响指。


    “启动斩龙剑的‘远程锁死’程序。”


    “顺便，开启‘反噬模式’。”


    【指令确认。】


    【资产编号：A—009‘斩龙剑’，正在执行最高权限指令……】


    天剑山，山门前。


    眼看剑锋距离9527的头顶不足三寸。


    苍松道人的脸上已经露出了残忍的快意。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这个女魔头血溅当场的画面。


    然而。


    嗡——！


    那柄原本气势如虹的斩龙剑，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


    紧接着。


    剑身之上的七彩神光骤然熄灭，转而变成了一种令人心悸的暗红色。


    一股恐怖的高温，瞬间从剑柄处爆发！


    “啊——！！”


    苍松道人发出一声惨叫。


    他感觉自己握着的不是一把剑，而是一块刚从岩浆里捞出来的烙铁！


    不仅如此。


    那原本顺从无比的剑气，竟然在一瞬间倒灌入体，顺着他的经脉疯狂绞杀！


    “怎么回事？我的剑……我的灵力！”


    苍松惊恐欲绝。


    他想松手，却发现手掌像是被强力胶水粘在了剑柄上，根本甩不掉！


    “既然是借的东西，主人要收回，它自然就不听你的了。”


    萧无涯的声音，适时地从光幕中传来。


    “苍松，这就是欠债不还的下场。”


    “现在，它是烫手的山芋。”


    “9527，动手。”


    机会！


    9527虽然理智丧失，但战斗本能却敏锐到了极点。


    趁着苍松被反噬、身形僵直的一瞬间。


    她动了。


    吼！


    一声兽吼。


    她顶着元婴期的护体罡气，硬生生撞进了苍松的怀里。


    皮甲崩裂，鲜血飞溅。


    但她毫不在意。


    她的目标只有一个。


    那只手。


    那只握着剑的手。


    “给我……拿来！”


    9527的双手如同铁钳，死死扣住了苍松的手腕。


    《修罗血煞经》疯狂运转，一股霸道的吸力爆发，贪婪地吞噬着苍松体内乱窜的灵力。


    “滚开！你这疯狗！”


    苍松痛得面容扭曲，另一只手凝聚灵力，狠狠拍在9527的天灵盖上。


    砰！


    一声闷响。


    9527的青铜面具被打得凹陷下去，鲜血顺着下巴流淌。


    若是常人，这一掌足以脑浆迸裂。


    但她没有倒下。


    反而借着这一掌的剧痛，激发了更深层的凶性。


    “不够……还不够痛……”


    9527发出渗人的低笑。


    她张开嘴。


    那满口森白的牙齿，在风雪中闪烁着寒光。


    咔嚓！


    她一口咬在了苍松的手肘关节处。


    撕咬。


    扭动。


    像是一头正在捕猎的鳄鱼。


    “啊啊啊啊——！！”


    苍松身为元婴修士，肉身虽然强悍，但也挡不住这种附带了魔气的撕咬。


    更何况，他体内的灵力正在和斩龙剑的反噬做斗争，根本无法调动护体。


    噗嗤！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肉分离声。


    一条连着半截肩膀的手臂，被9527硬生生撕扯了下来！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染红了洁白的雪地。


    苍松踉跄后退，脸色惨白如纸，捂着断臂处哀嚎不止。


    “我的手……我的手啊！”


    而9527。


    她跪在雪地里，嘴里叼着那条断臂。


    断臂的手掌上，还死死粘着那把暗红色的斩龙剑。


    她吐掉断臂。


    伸出手，握住了剑柄。


    滋——！


    剑柄上的高温瞬间烫烂了她的手心，发出一阵焦臭味。


    但她没有松手。


    反而握得更紧了。


    因为这是主人的任务。


    完成了。


    9527缓缓站起身，提着剑，另一只手抓起地上的断臂。


    她转过身，面向光幕，高高举起了战利品。


    像是在向主人邀功。


    全场死寂。


    天剑山上，数千名弟子看着自家掌教被一条“疯狗”撕断了手臂，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


    这可是元婴强者啊！


    竟然败得如此凄惨，如此……没有尊严。


    光幕中。


    萧无涯看着那个浑身浴血、提着断臂和剑的身影。


    “做得好。”


    他淡淡地点评了一句。


    “系统，解除斩龙剑的锁定。”


    嗡。


    9527手中的剑瞬间冷却下来，重新恢复了原本的寒光。


    “苍松。”


    萧无涯的目光越过9527，落在那个痛得满地打滚的老道身上。


    “剑，我收回了。”


    “利息，你也付了。”


    “剩下的那三千五百万欠款……”


    萧无涯顿了顿，眼神变得玩味。


    “我看你们天剑山这九十九座剑峰，灵气还算充裕。”


    “虽然被你们这群废物用着有点浪费，但也勉强能抵债。”


    “从今天起，天剑山改名‘万界养猪场’。”


    “你们这些弟子，若是想活命，就留下来养猪还债。”


    “若是不愿……”


    萧无涯指了指9527。


    “那就给我的狗，当口粮。”


    话音落下。


    天剑山上下，一片哀嚎。


    堂堂剑修圣地，竟然要沦为养猪场？


    这是何等的羞辱！


    但看着那个提着剑、眼神饥渴的9527，没人敢说一个“不”字。


    连元婴期的掌教都废了，他们拿什么反抗？


    “我……我愿降！”


    一名长老率先丢下手中的断剑，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我也愿降！我会养猪！我家祖上就是杀猪的！”


    一时间，跪地求饶声此起彼伏。


    这就是修仙界的现实。


    骨气？


    在生死面前，一文不值。


    9527看着这群跪地求饶的人，面具下的眼神闪过一丝迷茫。


    曾几何时。


    这些人也是这样跪在她面前，高呼“女帝万岁”。


    如今。


    他们依旧跪着。


    只不过，换了个主人。


    “真……脏。”


    9527低声呢喃了一句。


    她转身，拖着那把斩龙剑，一步步走向风雪深处。


    身后，留下了一条长长的血痕。


    ……


    云顶天宫。


    萧无涯看着天剑山被彻底接管，满意地关闭了光幕。


    【叮！天剑山资产清算完成。】


    【回收九品飞剑‘斩龙’。】


    【回收地契一份。】


    【9527魔种进化度：55％。】


    【当前状态：高级修罗魔躯（理智残存2％）。】


    “2％的理智么……”


    萧无涯手指轻敲桌面。


    “快了。”


    “等她彻底失去理智的那一刻，就是她这把刀最锋利的时候。”


    “也是时候，给她换个更有挑战性的舞台了。”


    萧无涯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云海，投向了那个充满了粉色气息的宗门——合欢宗。


    那里。


    叶尘正在享受着“极乐合欢丹”带来的最后狂欢。


    “叶尘。”


    “你的师父废了，你的宗门没了，你的后台倒了。”


    “接下来。”


    “该轮到你了。”


    萧无涯从怀中掏出一枚传讯玉简。


    那是他安插在合欢宗内部的高级暗桩。


    “传令下去。”


    “把叶尘在合欢宗做炉鼎的留影，给我刻录一万份。”


    “我要让这九天十地的每一个人，都能欣赏到这位‘天命之子’的床上英姿。”


    “尤其是……”


    萧无涯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要让9527，看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