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颂焱说完，侧过头看温茗。


    本以为他的做法会让温茗害怕，结果看到的却是超乎平静的她。


    温茗甚至认同地轻点了一下头，说：“嗯，如果换我，我也会这么做的。”


    如果换做是别人，她或许会害怕，但他是裴颂寒。


    温茗可以摒弃一切世俗对错，毫无顾忌地选择站在他这一边。


    “那些凶手以为我们俩都死了，回去复命后被安排送去国外，之后又在国外犯事，被关进监狱……我17岁出国，就是为了这件事，把他们从监狱里弄出来废了我不少力气。”


    他把自己卡在了这个年龄去办这件事，是计划了好几年的。


    当裴爷爷知道他出国留学是为了这个时，当场一病不起，虽然裴家有能力保住他，但依旧还是让他脏了手。


    林子里树叶的窸窣声更大了些，风也有些冷。


    裴颂寒从照片上收回视线，对温茗说：“走吧。”


    温茗还没从情绪里转换出来，听到裴颂寒这样说，也后知后觉地嗯了一声，然后转身。


    温茗走出几步后，才发现裴颂寒并没有跟上来。


    于是，她站在不远处，安静地等。


    裴颂寒对着照片里的人说：“我把她带来给你看，还满意吗？”


    照片里不说话，眼睛微弯，永远生动。


    温茗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也不好去打扰，便把头转向山林远处。


    ……


    “什么？你带她去见了你哥？”


    秦放站在岛台后面，倒酒的动作一抖，淡黄色的液体洒了一些在酒杯外面。


    他放下酒瓶，抽了两张纸出来，边把酒液擦干净，边说：“她同意做你女朋友了么？你就把人给带过去。”


    “没有，”裴颂寒面无表情，陈述事实，“不过早晚会是。”


    秦放哼笑一声，“我知道你自信，但是感情这种事还真不是战场，以你霸道又专断的性子，她不同意，你别把人给逼急了。”


    “不会，我有分寸。”


    秦放瞥他一眼，真没看出他分寸在哪。


    如果放在哪个棘手的项目上，秦放几乎想都不用想，只要裴颂寒想要的，势必能够得到。


    但是在追女人这件事上，裴颂寒几乎没有经验。


    他身边前仆后继的女人不少，无论是圈里名媛千金，还是明星嫩模，都有漂亮的脸蛋和劲爆的身材，但他好像天生在女人这方面绝缘。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温茗，却又是个不解风情的，秦放都替他俩发愁。


    秦放也试图去秦溪那里探过口风，却被秦溪误会他对温茗存了什么坏心思，立刻瞪眼警告，“阿温是我过了命的姐妹，哥，谁你都可以碰，但阿温不行。”


    秦放解释自己对温茗并无他想。


    但秦溪不信，还特意强调让他趁早死心，说温茗心里有人了，不是他。


    秦放觉得心累。


    裴颂寒也说过温茗有个暗恋许多年的男人，秦放就知道，这段感情要注定无疾而终。


    秦放调侃，“你不会也学秦溪看的那些里的霸总们，玩强制囚禁那一套吧？”


    裴颂寒看他一眼，“也不是没想过。”


    秦放一口酒刚送进嘴里，差点呛死自己，“你认真的？”


    就连秦放都有点不确定了，他自信对裴颂寒的了解，他疯起来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游走于法律边缘的事也没少干，但事后他都有能力完美脱身。


    他笑，“裴少爷，好心提醒，犯法的。”


    况且，遇到的又是温茗执拗的性子，她要是不同意，恐怕有点难办。


    裴颂寒回答的也挺认真，“这我倒是有办法，但想想还是算了，她可能不会喜欢这种方式。”


    秦放：……


    秦放觉得一定是假酒喝多了，不然他不会遇到裴颂寒这样的物种。


    11月底。


    温茗又飞去云城，配合警方做了一次调查。


    还是为度假山庄那桩杀人案。


    凶手一直都没有找到，但是被杀那几人身后的主使被揪了出来，主使人又涉及海外国籍，要双方协同办案，进度一时间推进缓慢。


    温茗刚下飞机，就看到了前来接机的程鹿宁。


    程鹿宁一早就过来了，知道温茗也收到要警方的消息后，就安排了车过来接人。


    “温茗。”


    自从上次的事后，程鹿宁就把她当成自己人，也不再客气的称她温小姐或是温医生，而是直接叫她温茗。


    “程总。”


    温茗自知身份，始终保持谦卑态度，程鹿宁也无所谓她叫自己什么，都随她。


    两个人一起上车，程鹿宁递了瓶水给她，“这次还要麻烦再过来一趟。”


    温茗笑笑，“配合警方调查，应该的。”


    “嗯，”程鹿宁看向窗外的眼神有些飘忽，不再多言语，将温茗送到警局后，说：“你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温茗点头。


    调查持续两个多小时，问的问题和之前基本一致。


    温茗无数次重复，结果也是同样。


    本以为正常的问询结束，没想到又有警员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叠照片。


    警员接过，然后递给温茗，“温小姐，请问这些照片里的人，有没有哪个是当晚在现场出现过的？”


    温茗接过照片，一一看过。


    当她仔细浏览到最后一张时，目光有短暂定格。


    照片里的男人她似曾相识。


    但她也只是多看一眼，然后就把照片归还给警员，面无波澜地摇头，“没有。”


    警员将照片归整后收好，然后起身与她握手，“很感谢您能特意来这边配合调查。”


    温茗客气回握，“不客气。”


    从警局出来，程鹿宁正靠在车门上吸烟，看到温茗出来后，便把手里的烟灭掉，然后迎上来，问：“怎么样？”


    温茗看她一眼，摇头。


    程鹿宁略略失望，却还是笑着帮忙拉开车门。


    温茗往里面看一眼后，对程鹿宁说：“有家地道的云城菜，上次来的时候我觉得很好吃，不知道程总有没有时间，一起去尝尝？”


    程鹿宁原本还有事，可也不好拂了温茗的面子，便答应，“好啊。”


    温茗又朝着前面司机看了一眼，说：“放松的时刻我更喜欢自驾，不如，换我来开车吧。”


    程鹿宁看了司机一眼，司机很快下车。


    温茗也不客气，走过去自己先上了车。


    随后，程鹿宁也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并对司机说：“你先回去，晚一点不用你过来接。”


    车子启动，汇入车流，温茗才重新开口，“程总的车，安全吗？”


    程鹿宁闻言表情一颤，看向她，随后点头，“放心，这些年我被追杀惯了，出门前都会叫人提前检查车辆。”


    “嗯，”温茗一遍转着方向盘，一边说：“我看到那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