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地道的云城菜馆，不大，烟火气十足。


    下午两点的时候，店里没什么客人，温茗要了个包间。


    等菜上齐，程鹿宁只顾着抽烟，基本没怎么动筷，她问：“温茗，你想跟我说什么？”


    车里的时候，温茗说她看到那个人了，并没有说是谁，程鹿宁的手机就响了，是个重要电话。


    温茗也只是从车内后视镜里看她一眼，然后闭上了嘴。


    包房里，老板娘热情，每上一道菜都要亲自跟过来给二位介绍一下，说是这里特色，两位实在美的惹眼，被老板娘误会成了网红。


    直到程鹿宁又点燃一根烟，不耐烦看老板娘，“谈事，麻烦不要再进来打扰。”


    老板娘这才悻悻退出去。


    温茗给程鹿宁盛了汤，递给她，“您不是一直在找那个救下的您的男人吗？我在警员给的照片中看到他了。”


    程鹿宁接过汤碗，放在一旁，面色凝重，“他被警方控制了？”


    温茗摇头，“还没有，警方只是给我一叠照片，让我认。”


    “那你怎么说？”


    程鹿宁看起来有些紧张。


    “我没说实话，说都没见过。”


    温茗看着程鹿宁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也如同拉满的弓，蓦地松掉，这更印证了温茗心中猜测。


    温茗：“程总，我能冒昧问您一些问题吗？可能会涉及您的隐私，如果让您感到不舒服，您随时可以叫停。”


    都到了这个时候，程鹿宁也没什么好瞒，面色沉重地点头。


    “您男友当年死的时候，您亲自到场确认过吗？”


    这事无疑是程鹿宁心口上疤，即便是几年过去了，可一想到那个画面，还会让她痛苦到几乎窒息。


    她夹着烟的手轻微颤抖，脸色也白的让人心疼，但说话的语调却是沉稳的。


    “嗯，是我亲自确认过的，我和阿震认识了太多年，他变成什么样我都认得出……”


    温茗明知道残忍，却还是要说：“我听闻阿震先生当年没有留下全尸。”


    程鹿宁抖得像是风中一根细弱的竹子，把脸侧向一旁，深吸了口气，“对，他的尸体被人凌虐过，但我能认出他的纹身和他腿上的胎记，那就是他，不会错。”


    “那您为什么执着于要找到那个救下你的男人？您想保他，我说的对吗？”


    程鹿宁倏然望向温茗。


    温茗太聪明了，有种能看透人心的城府，她认真追究一件事的时候，执着的叫人觉得可怕。


    温茗礼貌笑笑，询问：“我让您不舒服了？如果是，我道歉。”


    程鹿宁用力的吸了一口烟，说：“没有不舒服，我确实想保下他，但不全是因为他救了我。”


    “那是因为什么？”温茗追问。


    程鹿宁呼吸加快，但没有回答。


    温茗替她说：“因为那天您吸入过量的乙醚，造成短暂昏迷，你把那个救下你的男人背影，误认成了阿震先生，您不确认当时是不是产生幻觉，所以你要先警方一步找到他，来确认此事，我说的对吗？”


    程鹿宁有些自嘲，点头，“嗯，我觉得我没有看错，他的一举一动，他的身型……我怎么会看错，但是事后我也问过你那个人的样貌，按照你形容的长相，不是阿震。”


    程鹿宁这半个多月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只要一闭上眼，都是那男人的背影。


    似乎哪里都像，可哪里又都不对。


    温茗说：“这也就是我为什么，没有在警方面前说出那个人的原因，我想帮您争取些时间确认，如果他是您要找的人，我相信，您一定会尽全力护住他；退一步讲，就算他不是也没关系，他毕竟也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我一样不希望他落网。”


    程鹿宁定定看着她。


    良久，程鹿宁说：“温茗，你知道吗？我很欣赏你。”


    温茗客气笑笑，“我也同样欣赏您。”


    她笑的坦诚，这不是恭维，而是事实。


    这是强者之间的惺惺相惜，不是对手，不是战友，只是欣赏对方的能力和魄力，因为本质上她们是一类人。


    程鹿宁还是问出心中疑问，“虽然如此，但温茗，我仍然不懂你做这件事的逻辑。”


    因为在程鹿宁的眼里，温茗是在帮她，但好像又不全是。


    她不认为她和温茗的关系，到了能让她在警方面前撒谎的程度，但又找不出温茗做这件事的动机，所以，她怀疑。


    温茗似乎也早想到了这一点，她垂下眼睫喝了口茶，“您考虑的没错，我这么做，有我的私心。”


    至于是什么私心，温茗没说。


    她的私心，与裴颂寒有关。


    她也希望程鹿宁深爱的那个男人还活着，哪怕只有一星半点的希望。


    如果他还活着，那么程鹿宁一定会不顾一切，再次奔向他。


    这样，就能彻底断了她和裴颂寒将来联姻的可能。


    豪门联姻这事，温茗看的比谁都透彻，就算程鹿宁心有所属，也不代表着未来的某一天，她和裴颂寒不会因为利益而结合。


    温茗并非是因为嫉妒。


    如果裴颂寒非要选择一个人来联姻的话，温茗希望他能选一个真正爱慕他，又对他好的女人，而程鹿宁，是最不可能爱上他的。


    程鹿宁有她的执着，温茗也有。


    飞机落地京城，温茗就接到秦溪电话。


    秦溪说下月初秦放要在汀冶墅办生日宴，叫人给她送了请柬过去，没有得到她的回应。


    温茗问：“送去了哪？”


    “你工作的医院。”秦溪自然回应。


    温茗这才解释自己才从云城回来，并没有看到。


    回到医院，温茗换上白大褂，在办公室的抽屉里，发现了那张请柬。


    她翻开看了一眼上面的日期，11月3日……


    温茗迟疑片刻后给周荇打去了电话，“下个月3号，秦公子生日宴，你帮我准备一份儿厚礼，替我送过去吧。”


    结束通话，温茗又给秦放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温茗：【感谢秦总邀请，不过很抱歉，我那天定好了要去北方城市出差，恐怕不能出席，我让人备了礼物，提前祝秦总生日快乐。】


    ……


    PS：还有一章，在写，晚点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