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想和他一直走下去

作品:《陷落京潮

    “不,不用。”


    温茗快速的将卡在肩上的安全带摘下归位,然后僵硬笑笑,转身去推车门。


    一下,没有推开。


    又一下,还是没有。


    她又转过头,看裴颂寒。


    裴颂寒的嘴角微挑,算了,不逗她了,用中控解开车锁,放她下去。


    从车里下来,山里的风还是有些凉的。


    但温茗不觉得冷,她燥的脸和脖子几乎都成了粉红色,急需凉快的地方,给自己降降温。


    稍后,车门轻响,裴颂寒也从里面下来。


    温茗深呼吸过后,才整理好纷乱的情绪,转过身,带着客气得体的笑。


    “车里很热吗?”裴颂寒明知故问。


    温茗的笑容肉眼可见僵了一下,敷衍回应,“也还好。”


    她很丢脸,这个月份明明已经不热了,车内又没开空调。


    裴颂寒看着她的眼神静而缓,也不急着说什么,气氛一度又焦灼起来。


    温茗实在忍不住了,心中又太多疑问,于是又问,“裴总,您还没说,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这一次,裴颂寒回答了她,“来看一位故人……我不是说了我怕鬼,刚好你又在,就临时把你抓过来陪着了。”


    看来他不想说,温茗也决定不再刨根问底。


    两人沿着墓园的阶梯小路一直往上。


    下面的墓区还拥挤密布,越往上走视野越宽阔,连山里的风都劲了些。


    两个人踩着青石板,在寂静的墓园里慢慢行走,偶尔会有一两声鸟叫声,风带动林中树叶簌簌沙沙的轻响,很动听。


    要不是墓园安静肃穆,温茗竟然希望能够就一直跟着他这样走下去,越久越好。


    温茗始终跟在裴颂寒身后半步远的位置,他走的不疾不徐,皮鞋落地并未留下脚印,但温茗却能精准的找到他踩过的地方,然后自己再踩上去,重复他走过的路。


    许是沉寂在自己的世界里太久,太认真,裴颂寒突然停下来转身,她都没有发觉。


    直到撞在他的身上,温茗才抬起头。


    那张英俊到极致的脸突然在她眼前放大,她下意识的就要往后退,却忘了身后是悬空的台阶。


    好在裴颂寒的手伸的快,从她腰侧掠过,揽住她的腰,将她带向自己。


    温茗就这么轻松被被他揽入怀里。


    近距离的四目相对,裴颂寒的呼吸扑在温茗的额头上,又暖又痒,带着他身上熟悉好闻的木质香。


    温茗的手下意识的抵在他的胸口,上身自然后倾,被他环在臂间的腰,纤细的仿佛一手尽能掌握。


    回过神,温茗从他怀里退出来,为掩饰尴尬,笑了一下,“不好意思,没注意到你停下来。”


    裴颂寒也不说没关系,低头看着她轻垂的眼睫,山林里静谧肃然。


    就连周围空气流动的声音,温茗仿佛都能听见。


    稍后,裴颂寒说,“累就休息一下。”


    温茗摇头,抬手将被风吹到脸上的碎发轻轻拨开,“不累。”


    裴颂寒没说什么,带着她继续往上面走。


    大约20分钟过后,地势变的平缓,台阶也从窄的青石板变成颜色考究的大理石。


    两个人终于在一处墓碑前停下来。


    温茗不其然与墓碑主人的照片对视。


    只一眼,她的心脏就骤然收紧,脸上的血色几乎也同时褪尽。


    而后她不敢相信的转头,看向站在身旁的裴颂寒。


    以为自己正陷入一场噩梦。


    那照片上的人……有着跟他一模一样的一张脸,分明就是裴颂寒。


    虽然看起来不过还是少年时期的样子,但轮廓和五官基本都没什么变化。


    温茗的一颗心像是被突然攫了一下,那种惊吓过后的紧张感,被无数倍放大。


    直到她看清楚墓碑上的名字——裴颂焱。


    裴颂焱?


    温茗错愕……


    “我的双胞胎哥哥,死于11岁那年的冬天。”裴颂寒的声音低沉晦暗。


    原来,他口中的那位故人,说的就是他的哥哥。


    温茗从不知道裴颂寒还有一位双胞胎兄弟,还死于少年时期。


    但她印象中程鹿宁好像与她提起过。


    程鹿宁说,他们都曾失去过生命里最重要的人,拥有着黑暗过去,他们只恨自己不够强大,保护不了他们最在乎的人。


    温茗又回过头,与照片里的裴颂焱对视。


    细看之下,他跟裴颂寒确实有些不同,照片里的人笑的张扬热烈,但她从未见裴颂寒这样笑过。


    她认识裴颂寒时,是在高中。


    彼时,裴颂寒已经基本长成了大人模样,虽然身量纤细,但是气场沉稳,他不苟言笑,看上去沉默孤独,大多数时间身边都跟着保镖,很少有人能够近他的身,想来也是受他哥哥离世的影响。


    “是因为病痛离开的吗?”


    温茗是医生,第一反应就是裴颂焱是被病魔夺走了生命。


    但裴颂寒说:“不是,是为了保护我,被枪击身亡。”


    温茗吸一口气进胸腔,却堵在那里吐不出来。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反倒更担心裴颂寒,侧过脸看他。


    裴颂寒双手自然垂放在身侧,目光平静而幽深地看着墓碑上的照片,“我有时候挺讨厌自己这张脸的,总能让我想到他死时候的样子,但有时候又会有点庆幸,庆幸他离开了这么多年,我依旧能在镜子里看到他……”


    “他死的时候身上中了4枪,有两枪本该是打在我身上的,他逼着我把身上的滑雪服脱下来和他交换,又把我死死压在雪堆里,捂住我的嘴,让我不要乱动,他替我又挨了两枪,让凶手误以为我们俩都死了……”


    在那个眼泪流出来都能冻成冰的雪山上,他哥哥的尸体一点点变冷,再一点点变硬……像是个永远都醒不过来的噩梦。


    温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裴颂寒在说这番话时,脸上始终平静,看不出任何波澜。


    “凶手最后抓到了吗?”温茗问。


    “嗯,”裴颂寒微一点头,眼中的戾气一闪而过,就在温茗脑子里搜索着说点什么安慰的话语时,他又说:“我亲手送他们上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