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冒犯

作品:《陷落京潮

    温茗定定地注视着他,心里有什么被压抑了许久的东西,像是要破土而出。


    “嗯?什么?”


    温茗明知故问。


    裴颂寒笑笑,有一种冷峻又松弛的贵气感,温茗从未见他这样轻松的对人笑过,怎么说呢?好看到了极致,让人很难错开视线。


    裴颂寒淡然又重复一遍,“既然你想要的那个人得不到,不考虑换个人喜欢吗?”


    温茗的心微微下沉,所以,裴颂寒这是在建议她,去喜欢别人吗?


    裴颂寒不知道她内心所想,当然有自己的私心。


    但是放在温茗的眼里,一个自己喜欢了多年的男人,突然建议她去喜欢别人。


    那种心情,简直无法用语言去言说。


    除了失落,温茗更多的是难过,原来,这一切都是自己的自不量力。


    她及时调整好面上情绪,冲着裴颂寒轻松一笑,“裴总想多了,我喜欢谁,始终是我一个人的事而已,我不会去打扰他的生活,也不会阻止他去爱别的人,他甚至都无需知道有我这个人存在,我不认为这有什么问题。”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里似乎又带着执拗的坚持,“所以,我不打算换,他很好,足够让我喜欢一辈子了。”


    她甚至黯然在想,这怎么不算是一种当面表白呢?她喜欢的人明明就在眼前。


    裴颂寒很好,确实够让她喜欢一辈子。


    裴颂寒的笑容停滞在脸上,略有失望的目光从她面上划过,而后他淡然回应,“哦?是吗?那挺遗憾的。”


    到底在遗憾什么,恐怕也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温茗对那个人的执着,看来是无法撼动的,哪怕是他试图想要打破这份坚持,可惜,强大如他,也只能以失败告终。


    温茗不明白他在失望什么,但言语间,确实觉得有被他冒犯。


    可作为乙方,她好像也不能去谴责什么。


    及时平复内心翻涌的情绪,温茗礼貌道别:“裴总,再见。”


    说完推开车门离去。


    裴颂寒望向窗外,一直看着她的背影。


    没他的示意,司机也不敢启动车。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公司门口,裴颂寒才闭上眼,状似有些无力,拄着一侧额角,对前面司机说:“走吧。”


    和市局领导见过面,饭桌上裴颂寒喝了不少。


    他酒量好,从头到尾没有表现出过半分醉意,就连脸色都没有丝毫变化。


    但餐桌上的氛围却始终有些冷然,就连一起吃饭的人都觉察到了。


    裴颂寒向来不是个喜怒言行都浮于表面的人,他不开心,对面的坐的人也心怀惴惴。


    一顿饭吃的压抑,又提心吊胆。


    可结束时,裴颂寒又客气周到地以礼相待,搞得对方一头雾水的离去,越发捉摸不透他这个人。


    裴颂寒直奔颂和园,一处老京市风格的中式别墅园区,当年这一片被秦家以上百亿的价格购下,重新翻建,老成沉稳的建筑,一看就是秦家老爷子的风格。


    秦老爷子虽然大半辈子都生活在港城,但是秦家企业扩张,内地的市场潜力巨大,便把重心转移至内地,加之他祖上据说是皇族后裔,本着落叶归根的想法,连祖坟都给迁回来了。


    秦放刚洗完澡,准备上床睡觉,佣人就敲门来报,说是裴少爷来了。


    被子才掀开一角,又被他放下,秦放眉心蹙起,“这个时间,他来干什么?”


    佣人回答不了,也不敢僭越询问,只低着头,等他的示意。


    “行了,你让他稍等,我一会儿就过去。”


    秦放昨晚一夜没睡,今天又在公司开了一天的会,晚上又喝了酒,想着早点休息,这才准备睡的。


    不过眼下看来,又没的睡了。


    秦放换了家居服,从房间里出来,结果却没在客厅里见到人,转头问佣人,“裴颂寒呢?不是说在客厅等吗?”


    佣人恭敬回答:“老爷听说裴公子来了,过来叫人给请了去,裴公子也没说要多久回来。”


    秦放想了一下,冲着佣人抬了抬手,“行,我知道了。”


    说完,他一个人往后面走去,通过园区通往内院的长廊,一路往秦爷爷房那边晃悠过去了。


    秦老爷子的书房,大的和客厅一样,裴颂寒坐姿端正,听他讲话。


    秦、裴两家世代交好,老爷子那一辈子都在一起做生意,如今看着小辈成长起来,聚而不散,十分欣慰。


    秦爷爷问起海外生意的事,裴颂寒都一一答了。


    聊到程家时,老爷子笑着扬起白了一半的眉毛,“你和程家那丫头,到底还能不能促成姻缘?”


    裴颂寒笑的坦诚,“恐怕不行。”


    “哦?”老爷子好奇,问:“为什么不行?”


    其实前些年,程鹿宁因为一个保镖与程家人反目的事,这个圈子里的人多多少少都是有所耳闻的。


    但不管她喜欢的人是谁,其实都不重要,联姻本身也不是靠感情维系,不过就是两家利益结合罢了,换句话说,婚姻不过一纸契约,至于婚后双方心里想着谁,爱着谁,只要不涉及对方底线和利益,也就是睁只眼和闭只眼的事。


    就说秦老爷子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有过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却也没影响到他的婚姻。


    所谓爱一个人,也不过是某个时间段而已。


    白月光在一起久了,难免也和拍在墙上的蚊子血没有什么区别,新鲜劲儿一过,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这个话题,裴颂寒不想再继续,便礼貌敷衍:“我还有其他的考量。”


    没等老爷子再开口,秦放就进来了。


    老爷子瞪他一眼,嗔斥,“没礼貌,进门之前不敲门。”


    秦放在家里是个散漫又不羁的性子,秦爷爷一直都觉得他这个孙子做事不靠谱,要不是一直有裴颂寒照应着,保不准在外面给他惹出什么事来。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这个孙子也只在家人面前散漫,正事面前,杀伐决断,一点都不比裴颂寒手段软。


    可能是老人家看自家儿孙都不成器。


    不过,他来的正好,秦爷爷话音一转,问裴颂寒,“那你觉得,我们家小放和程小姐,能不能成就这段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