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咖啡进来的曾梵，打断了两人之间对话。


    曾梵放下咖啡离去。


    气氛也从刚刚的紧绷状态，变得缓和了些。


    温茗还没忘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亦或者是对工作的格外坚持，她问：“裴总，您刚刚说，还有工作上的事要和我沟通？”


    裴颂寒无奈，也只能点头。


    两人聊了一会儿工作，曾梵再次敲门进去，提醒裴颂寒下午还要去见市局领导。


    温茗便开始识趣地收拾桌上的资料。


    裴颂寒体贴说：“你不用这么着急，我来得及。”


    温茗觉得他今天的贴心有些过了头，茫然过后，嗯了一声，脑子也跟着不清不楚。


    温茗突然想到什么，抬头问：“对了裴总，那个人找到了吗？”


    裴颂寒侧头望过来，“哪个？”


    “就是当时救下程鹿宁的男人，警方不是一直在追踪他的踪迹？”


    裴颂寒淡然收回视线，却笑了一下，“你希望他被警方找到吗？”


    温茗合上笔记本电脑的手势停顿一下，茫然与他对视。


    裴颂寒给出答案：“警方核对了国内数据库，指纹损毁人的资料里，都没有他。”


    “那他会不会是外籍人员？”温茗问。


    “有这种可能。”


    裴颂寒说完，已经拿起手边的西装外套，准备出发。


    同时，温茗也收好了自己的东西，与他一同站起身，跟着他往外走。


    进了电梯，裴颂寒才说：“外面下雨，你开车了吗？”


    一路上，温茗一直都在思考那个凶手的问题，略微走神。


    听到裴颂寒的声音，她才想起，自己出来没有开车。


    她的车被周荇送去4S店养护，她是叫车来的。


    温茗客气回答：“没有，不过没关系，我叫车就可以。”


    裴颂寒却说：“我要去的地方刚好路过嘉行，顺便送你吧。”


    温茗觉得意外，但不好拒绝，便大方点头，“好，那谢谢裴总。”


    裴颂寒又看她一眼，没说话。


    裴颂寒的车里，空调温度开的不低，温茗有些微微出汗，也不知道是因为坐在他旁边紧张的，还是真的热。


    她本应该坐去副驾驶的。


    结果副驾驶位置上放着一叠资料，温茗不好命令司机拿走，迟疑了片刻，才小心翼翼问裴颂寒，“副驾上有资料，我能坐后面吗？”


    得到的答案，当然是可以。


    虽然她觉得也是种僭越，但不清楚为什么，她今天就是想要僭越一些。


    仿佛是之前受到了某种鼓舞，在鼓励她这么做一样。


    起初的一段路，车内相对还是安静的，没人说话。


    司机尽职尽责的开着他的车，甚至都没有从后视镜里看过后面一次。


    裴颂寒偶尔会侧头注视窗外，偶尔低头回一两条消息。


    他的手机一直都是静音模式，即便是有电话进来，也只会短促的震那么两下，不会打扰的任何人。


    温茗装有笔记本的公文包放在腿上，她目光一直低垂，放在公文包上的文字LOGO上，像是陷入某种沉思。


    只有裴颂寒明白，她无意打扰他，只想安静的到达目的地。


    但越是这样，裴颂寒就越是不想她安静。


    “所以，你喜欢的那个男人……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裴颂寒的问题，像是抛入平静湖底的重磅炸弹，震的温茗根本来不及反应和思考，就那么怔怔地看着他。


    不明白他突然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她喜欢的男人，难道不是他吗？


    所以，裴颂寒这么问，是因为知道了什么？还是在有意试探？


    温茗一时间搞不准他的出发点，就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片刻后，裴颂寒又状若无意闲聊般说：“在游轮上那一晚，是Andre告诉我的，他说你有个暗恋了许多年的人。”


    温茗的心像是被油煎过，骤缩到几乎不能承受的地步，突然又被放开。


    这样的大起大落，让她大脑短暂陷入缺氧的状态，连思绪都跟着放慢和飘忽起来。


    她尽量让自己看上去还算平静，“我不明白，Andre跟你说这些做什么？”


    “他想快速与我达成合作，但是对我又不了解，刚好当晚你的出现，成为了我和他之间唯一一个还算轻松的话题，他自然会抓住机会。”


    裴颂寒高高在上惯了，有一种绝对的上位者所拥有的固有思维，给出了一套让温茗无法反驳的理论支撑。


    “如果我无意间冒犯到你的隐私，那我很抱歉。”


    温茗像是又挨了一闷棍，话都让他给说了。


    搞的好像她不说出个子丑寅卯，就是她的小气。


    温茗在任何场合，都能轻松化解话语里的陷阱，占据绝对的掌控权，唯有裴颂寒面前不行。


    他有绝对性的压制性，不给她一点耍小聪明的机会。


    温茗内心里七上八下，可话还是要说。


    她想了一下，回答：“也不算什么隐私，我都不在意结果的事。”


    “为什么？”


    裴颂寒所表现出的好奇，让前面的司机都觉得诧异，忍不住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


    温茗低着头，说：“因为不渴望结果的事，反而让人轻松，人总不能想要什么，都会被满足，难道裴总就没有什么求而不得的东西吗？我想这是人生常态，也不足为奇吧？”


    裴颂寒听了，没再说话。


    他的眼神茫然两秒，又重新聚焦，然后点头，“的确有。”


    温茗抓住机会反问，“所以，裴总也会有让您在意却又得不到的人吗？”


    裴颂寒知道自己落入她圈套，笑了一下，再次点头，“嗯。”


    温茗有一瞬间的失落，转而被得体的笑容所代替，她说：“是啊，就连裴总这样优秀的人，都有可望而不可求，何况我这样的人呢。”


    裴颂寒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可望而不可求的人，已经不在这个世上，倘若他还在，他还能努力的对他好。


    他想的，和温茗所理解的，并不是一个意思。


    但他也不想解释。


    到了嘉行公司附近，司机询问温茗要在哪里下车。


    温茗说了个地点，便把公文包从腿上拿起来，跟裴颂寒道谢，“谢谢裴总送我回来。”


    还没等她推开车门，便听到身后人问她，“所以，你不考虑换个人喜欢吗？”


    温茗顿住，回过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