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禾不以为意地眨眨眼。


    “那怎么了？”


    她的语气坦然得理直气壮。


    季婧雪喜欢黎旻，可她也喜欢黎旻啊。


    想和喜欢的人做点什么不是很正常吗？何况她现在因为某种原因不能去做，心里正憋着火呢，哪管得了季婧雪因为这种事情生气。


    季婧雪盯着她看了两秒，冷笑一声。


    她起身，几步走到苏念禾面前，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沙发边，然后一把将她按进了沙发里!


    苏念禾还没反应过来，季婧雪已经直起身，拿着那个U盘，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


    门在身后关上。


    苏念禾愣了两秒，跳起来跑到门口，握住门把手往下按，结果纹丝不动。


    再按还是不动。


    苏念禾瞪大眼睛，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


    “坏女人！”她用力拍门，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不准关我！！！”


    没人理她。


    发脾气没有用。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她一个人。


    “黎旻！黎旻！”她凑近门缝，扯着嗓子喊。


    没有回应。


    “苏茜！苏茜姐姐——！”


    更没回应。


    苏念禾气得直跺脚。她给季婧雪又是做饭又是哄人，结果呢？被关在这里。


    好心没好报。


    她气鼓鼓地走回沙发边，一屁股坐下，掏出手机。


    打给秦屿川。


    电话响了几声，那头接通了。


    “哥哥！”苏念禾的声音立刻带上委屈的哭腔，“季婧雪欺负我。”


    秦屿川的声线隔着听筒传来，淡淡的，没什么温度：“她怎么欺负你了？”


    苏念禾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她把我关起来，因为我要和黎旻睡觉”这句大逆不道的话咽了回去。


    她含糊其辞地说，“她不知道要去忙什么，把我锁在房间里了。我无聊，哥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她耳根酥麻，仿佛能看到秦屿川宠溺的笑。


    秦屿川笑了一声，“哥哥陪你。”


    “嗯。”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


    听筒里偶尔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还有隐约的人声。秦屿川好像在坐车，要去什么地方。


    过了一会儿，车停了。背景音变得嘈杂起来，似乎是到了某个会场。


    秦屿川说，“我现在有点忙，一会儿给你打。乖乖的。”


    苏念禾撅起嘴。


    要是以前，她肯定会撒娇耍赖，非要他放下工作陪她不可。


    可是经历了刚才那场会议室直播……


    她实在不想再在那么多人面前丢脸了。


    “哦。”她乖乖应了一声，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声音软软糯糯的，“爱你，哥哥。”


    电话那头顿了一秒。


    “我也爱你，我的小公主。”


    电话挂断了。


    窗外夜色浓重，城市的灯火像碎掉的星星，铺陈到天际线。


    苏念禾趴在沙发上，两条腿翘起来晃啊晃，百无聊赖地喝着刚才榨的橙汁。


    她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忽然想起什么。


    掏出手机，点开黑名单。


    陆烬的名字静静躺在里面。


    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空，顿了顿。


    如果现在给他打电话，被哥哥发现了怎么办？


    她想起刚才说要去忙的季婧雪，拨了个电话过去。


    忙音。


    正在通话中。


    苏念禾弯起眼睛笑了。


    她退出通话界面，点开陆烬的号码，按下拨出键。


    几乎是秒接。


    “陆烬！”她的声音欢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你在干什么？”


    大言不惭。


    理直气壮。


    仿佛之前挂他电话，把他拉黑的事情从未发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传来陆烬懒洋洋的声音，带着几分幽怨：“忙着伤心呢。挂我电话，拉黑我，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想不起我来了。”


    苏念禾眨眨眼，理由充分得让人无法反驳：“都怪季婧雪去告状！不然哥哥就不会知道我在和你打电话了。”


    “哦。”陆烬拖长了尾音，对这个解释显然不太满意，却也没有继续追究。他只是问，“那你现在怎么又敢给我打了？不怕再被秦屿川抓到？”


    苏念禾翻了个身，仰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上垂落的水晶吊灯。


    “不会的！”她笃定地说，“他刚才告诉我，他要去忙。而且我刚给季婧雪打过电话了，她也在通话中。”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几分得意的小狡猾。


    “如果被发现了，我就说是和季婧雪打电话。”


    陆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笑意：“你不是说季婧雪告你状吗？她怎么会帮你？”


    苏念禾窝在沙发里，两条腿翘起来搭在桌子上，答得理所当然：“就是因为关系不好，所以她说没和我打电话，才更可信啊。”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


    然后传来两声轻笑。


    很轻，带着点宠溺的意味。


    “小狐狸，真聪明。”陆烬低低的声音像夜色里拂过的风，慵懒又温柔。


    “我当然聪明。”苏念禾的语气里没有半分骗人的心虚，全是对自己这点小聪明的得意。


    “小狐狸呀。”陆烬拖长了尾音，“你给我打电话是为了什么？因为你哥哥说忙，不能陪你，所以找我给你解闷？”


    苏念禾的嘴角往下撇了撇，嘟起嘴。


    “才不是，是因为我怕你伤心。”


    “哦？”陆烬的声音听起来真的惊讶了一瞬，尾音上扬，“你怕我伤心？不是怕你池塘里养的鱼跑了？”


    “哼！”苏念禾鼓了鼓腮帮子，“你不信算了。我不给你打电话了。”


    “没有。”陆烬的语气软下来，带着哄人的意味，“我信。”


    苏念禾的眉眼重新弯起来。


    “那你伤心吗？”


    “伤心呀。”陆烬答得很快，声音里带着几分故意拖长的委屈，“伤心了好久。”


    “那我给你唱歌听吧。”


    “唱歌？”陆烬的语气里带上笑意，“你会唱歌？”


    “当然了。”苏念禾下巴微微扬起，骄傲地说，“我会唱摇篮曲。”


    “你要哄我睡觉啊？”陆烬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暧昧意味。


    “我就会唱这一个。”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软软地哼起来，像融化的棉花糖：“啦啦啦啦，乖乖的宝贝，快快睡觉……”


    电话那头传来陆烬的笑声。


    “这不是你唱给小禾听的吗？”他的语气里带着回忆，似乎回想起了那段美妙又短暂的时光。


    “对呀。”苏念禾眨眨眼，睫毛扑闪扑闪的，“现在唱给你听。”


    话音刚落，手机屏幕上跳出一个视频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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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烬的。


    苏念禾瞥了一眼，毫不犹豫地按了挂断。


    陆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无奈：“接视频。”


    “不要。”苏念禾摇头。


    “你会后悔的。”


    “谁后悔谁小狗。”


    陆烬低低地笑了两声，那笑声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某种苏念禾听不懂的意味深长。


    她没在意，继续说：“你能不能帮帮黎旻？”


    “帮他干什么？”陆烬的语气淡下来。


    苏念禾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季婧雪喜欢他！他在季婧雪手里呢！”


    “那怎么了？”


    “黎旻是我的！”苏念禾瞪圆眼睛，像极了护食又哈气的小猫。


    陆烬又笑了。


    “你就不怕我告诉秦屿川？”


    “你帮我那么多次，也不差这一次。”


    “可我万一就不想帮你呢？”


    “你没有那么坏，快帮帮我。”苏念禾说着，声音不自觉地软下来，带着撒娇的尾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陆烬的声音再次响起，却不是对她说的话。


    “屿川，你说我该不该帮她呀？”


    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几分玩味，像在分享什么有趣的事。


    但声音传到苏念禾耳朵里却是五雷轰顶。


    对面没再传来声音。


    可苏念禾却像被人按了暂停键，整个人僵在沙发上。


    血液在一瞬间冻住。


    陆烬刚才说的话？


    他和秦屿川在一起？


    可是秦屿川不是说去忙了吗？


    ……


    他去忙，就是去见陆烬？


    秦屿川在对面？


    他听了多少？


    苏念禾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像有什么东西在耳边嗡嗡作响。她的手微微颤抖，手机差点滑落。


    她想起来，陆烬刚才说“你会后悔的”。


    她以为是吓唬她。


    她还在安慰自己，陆烬只是逗她玩罢了。


    她点开了视频邀请。


    陆烬秒接。


    屏幕亮起的瞬间，苏念禾看见了画面。


    那是一个装修奢华的包厢，巨大的圆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水晶吊灯的光落在每个人脸上，将他们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秦屿川坐在陆烬的对面，西装笔挺，面无表情。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落在她脸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却让苏念禾的脊背窜上一阵寒意。


    秦屿川的父母坐在他身侧，陆烬的父母坐在一旁。还有其他几张面孔，都是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苏念禾在无数场合见过他们的照片。


    这是一场家宴。


    或者说，是两个家族因为秦屿川和陆烬的事闹了这么久之后，终于坐到一起的和解宴。


    而她她给陆烬打了电话。


    该死的陆烬在大庭广众之下，接了。


    和她聊了这么久。


    聊她怕他伤心，聊她给他唱摇篮曲，聊黎旻是她的……


    苏念禾的脸腾地红了，那红色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再到脖颈。


    她盯着屏幕里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那些刻意回避的表情让她的心里翻江倒海。


    尤其是看着秦屿川那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她像是坠入了冰封千年的南极海深处，冷得没有了直觉。


    她想钻进地缝里。


    不，她想，直接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