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拖出午门!
作品:《冒名入仕,我熬成了大明权臣》 朝会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看着摘帽死谏的林川。
朱元璋冰冷的态度像是一座大山,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你可知蓝玉逆谋滔天,宁错杀,不放过?”
朱元璋暴喝一声:“数百卫所军官,皆是蓝玉爪牙,留之必成后患!你一句‘证据不足’,是要包庇逆党,还是想借直谏博名,欺瞒朕?”
老朱在怀疑我的动机?
林川心中一突,再次叩首,声音坚定:
“臣不敢!臣无半分沽名之心,亦无包庇逆党之意,臣深知蓝玉逆谋之害,更知陛下护社稷之苦心,但卫所者,国家干城,边军筋骨,数百将校无罪而死,天下卫所闻之,必人人自危,军心一寒,他日边境有警,谁肯为陛下效命?臣非阻陛下除逆,实是请陛下慎杀,勿枉杀无辜,以安军心、明国法!”
“臣今日摘帽死谏,皆为肺腑,皆为苍生!陛下若认为臣忤逆,臣愿受斧钺之刑,愿伏尸午门!以此残躯,去明臣心,去醒陛下!”
“臣虽死,亦无憾矣!”
林川再次重重叩头,额头撞击地砖的声音,在空旷的奉天门外回荡。
朱元璋死死盯着林川。
那双在血海中杀出来的虎目中,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错愕,随后竟生出一丝动容。
他杀了一辈子的人,见惯了趋炎附势之徒,也见惯了临死前痛哭流涕的软骨头。
但他从未见过这种,为了几千个不相干的人,敢把官帽摘了,拿命跟他玩“博弈”的小官。
但,帝王的威严不容挑衅!
还没等朱元璋开口,蒋瓛往前跨了一步,手按绣春刀:
“陛下,林川敢阻陛下除逆,分明是袒护蓝党余孽,臣请将其拿下,与那些逆贼一同问斩!”
几个依附锦衣卫的官员见风使舵,立刻跳了出来。
“陛下!林川大逆不道,公然冲撞圣驾,其心可诛!”
“此贼袒护逆党,必是蓝玉余孽,臣请立刻将其下狱处死!”
叫嚣声此起彼伏。
“尔等宵小之徒,给老子闭嘴!”
一声暴喝,打断了这些落井下石的小人。
刑科都给事中沈守正大步跨出,这位平日里唯唯诺诺的老上司,此刻竟像是一头护犊子的老狮子。
他指着那几个弹劾者的鼻子,吐沫横飞:“林给谏冒死进谏,为国为民,乃是言官风骨!尔等只会趋炎附势,简直不知廉耻!”
“臣沈守正,愿随林川一同死谏!”
“臣耿清,愿随林川一同死谏!”
一时间,都察院的御史、六科的给事中,竟齐刷刷地站出一大片。
大殿内的气场变了。
那是大明文官集体爆发的脊梁,硬生生地抗住了老皇帝的滔天怒火。
朱元璋看着眼前这幅景象,气极反笑。
“好,好得很!”
朱元璋脸色阴冷如冰:“林川,你倒有几分胆量,敢以死赌朕?你就不怕,朕今日便斩了你,再杀那数百卫官?”
林川坦然叩首,嗓音平静:“臣不怕,臣若死,能换陛下慎杀无辜、能护国法不失、能安边军军心,臣死而无憾。”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若陛下执意杀臣、杀无辜,臣亦无半句怨怼,唯愿陛下此后,慎用法度,以安天下!”
“其实我怕得要死,但这时候只能装,赌的就是你这开国皇帝还要不要史书名声。” 林川后背全是冷汗,手心里也是。
朱元璋看着满头鲜血、目光坚定的林川,胸中那股杀意,竟被一种莫名的情绪冲散了几分。
“这小子……真有几分当年韩宜可的影子!”
但朱元璋十分好面子。
若不惩治林川,皇权何在?
若重赏林川,那自己这个皇帝不就成了滥杀无辜的昏君?
死寂持续了约莫半分钟。
“锦衣卫奏本,确有罗织过甚之嫌,证据不足,不可凭此定数百人性命。”
朱元璋话音刚落,蒋瓛噗通一声直接跪了。
刚才还阴狠毒辣的锦衣卫头子,现在抖得像筛糠,额头死死抵在地上。
朱元璋收回目光,看着林川,恩威并施:“既然你想要公正,朕便准你所请,收回原批,案子发回三法司,由刑科监审,限期重审,查实有罪者,诛无赦;查实无辜者,一体开释!”
林川心头一松:“成了。”
“然!”
朱元璋语调陡然拔高,透着帝王的肃杀:“朕容你直谏,不代表你可以轻慢皇权!今日你封驳朱批,虽合礼法,但形同抗旨,若不惩戒,他日必有人效仿,藐视朕的朱批,朝纲何在?”
他大袖一挥,喝令:“来人!将林川拖至午门,除去补服,廷杖三十,以儆效尤!”
廷杖三十。
在大明朝,这是个非常有讲究的数字。
若是轻打,只要行刑的锦衣卫稍微留点神,养个十天半个月就能下地。
真想杀人,则是重打,三十棍子就能让人心肝脾肺肾全碎。
“臣,谢陛下恩典!臣遵旨,必尽心督办重审,不负陛下所托,不负国法!”
林川再次叩首,表面神色坦然,实则后背冷汗直冒。
暗自舒了口气,胸口那股悬了半宿的浊气,总算吐得干干净净。
自己赌赢了!
洪武大帝朱元璋,并非传言中滥杀无辜、一言不合就抄家灭族的暴君!
不枉自己前世辛苦啃史书,如今印证自己的判断。
这位从淮西泥地里爬起来的帝王,脾性烈如烈火,却也清明如明镜,分得清忠奸,容得下直言。
最典型的,当属洪武二十一年的解缙。
那个大才子年轻时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直接给朱元璋递了一道封事,字字尖锐,几乎是指着鼻子骂皇帝,明晃晃骂朱元璋朝令夕改,用法太苛,朝堂上天天有人挨罚;
又骂朱元璋分封太多,把自家子弟封得遍地都是,权力太大,将来必生祸端;
还骂朱元璋用刑太繁,纵容锦衣卫横行,滥刑滥杀,搞得人心惶惶;
以及求治太急,骂朱元璋急于求成,逼得太紧,搞得君臣离心离德。
这可不是什么委婉劝谏,是实打实的直指君过,放在古代,那就是大不敬的死罪,轻则砍头,重则株连九族。
可朱元璋看了之后,是什么反应?
史书记载得明明白白:“帝称其善”。
不仅没杀,没打,没贬官,反而当面夸了解缙一顿,依旧把这愣头青留在身边,任翰林院庶吉士,天天随侍左右,说白了就是当成心腹培养,解缙说的话,他大多都听。
这种级别的公开顶撞和批评,换做唐宋那些号称“开明”的帝王,都未必能忍,朱元璋却全盘收下,半分罪责不加,这份容忍度,纵观古今帝王,也少见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