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三司会审,奉旨复核监察!
作品:《冒名入仕,我熬成了大明权臣》 最后,轮到纠仪御史出场“收人头”。
“奏:礼部主事王横,朝会期间多次咳嗽,失仪,请罚俸三月。”
“奏:永平侯、定远侯,方才班次中晃动肩膀,举止轻浮,请旨惩戒。”
朱元璋面无表情,大手一挥:“准奏。”
林川赶紧挺直了脊背,连眼珠子都不敢乱动。
在大明上早朝,不仅要防着对手弹劾,还得防着感冒和多动症,这生存难度确实是地狱级别的。
“奏事毕,请陛下圣安!”
鸿胪寺卿跪奏。
“退朝。”
朱元璋起身,消失在奉天殿深处。
中和韶乐再次响起,锦衣卫鸣鞭三下,清脆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广场上。
百官散去,却无人拥挤。
众人像是约好了一样,沉默着穿过午门掖门。
一路上,官员们均沉默不语,无人交谈,只有脚步声,偶尔有官员低声议论朝会发生的事,不过并未深入交谈。
那种压抑的氛围,让林川觉得像是在参加一场大规模的葬礼。
出了午门,那种如芒在背的压力才渐渐消散。
林川紧走几步,追上了沈守正。
“沈翁留步。”
林川躬身行礼,语气真诚:“今日多谢大人回护,下官……感激不尽。”
沈守正停下脚步,转过身。
清晨的阳光洒在老头的胡须上,显得有些苍凉。
“感激就不必了,你是我刑科的人,我护你是为了刑科的脸面,也是为了陛下的脸面。”
老沈拍了拍林川的肩膀,语重心长:“林川啊,你要记住,在这京城,言官的一张嘴能兴邦,也能丧身,今日张翼是因为他蠢,撞在了陛下的枪口上,但你以后办案、弹劾,必须知分寸、明大势。”
“洪武朝的官,不好当,尤其是想当个能干事的官,更难!”
老沈叹了口气,摆摆手,独自走入了人群。
林川立在原地,嚼着老沈最后那句话。
“能干事的官,更难!”
他抬头看向巍峨的午门,心中那一丝因为获胜而产生的自得荡然无存。
瞬间明白,今日张翼的倒台,只是朱元璋用来敲山震虎的碎石。
而真正的大山,是那个面壁三月的凉国公。
以及那即将开启的三司会审。
“林兄,想什么呢?”
给事中杨万里凑过来,一脸崇拜:“刚才老沈弹劾的时候,我腿都软了,你居然还能面不改色,佩服佩服。”
林川斜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我那是吓麻了,还没缓过劲来。”
......
回到刑科给事中值房,林川先是把那封委任状塞进怀里,反复摩挲了两下。
踏实了。
大明朝的公务员编制,尤其是这种能直接跟皇帝对话的“喷子”编制,在洪武年间就是保命符。
虽然老朱杀起人来不分文武,但只要你喷得对、喷得准,你就是老朱手里最顺手的那把刀。
窗外,京城的阳光穿过斑驳的树影,照在值房的公案上。
林川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脸。
今日早朝,他算见识了什么叫真正的顶级修罗场。
蓝玉还没凉,老朱的屠刀虽然已经举起来了,但还没落下。
作为一名从七品的给事中,自己的喷子生涯,正式拉开了序幕。
“当务之急,是把老朱交代的任务办漂亮了。”
林川坐在官帽椅上,指节轻轻扣击桌面。
老朱的意思很隐晦,也很毒辣,他没直接动蓝玉,是因为蓝玉在军中根基太深,直接砍头容易激起兵变。
所以,老朱选择了“剪裙边”,先拿蓝玉身边的党羽开刀。
而黄辂,就是那个最好的切入点。
要把黄辂给定罪,而且要定死!
……
两日后。
太平门外。
这里聚集了刑部、大理寺、都察院,这就是传说中的“三法司”。
这三个衙门联手审案,基本上就是判了死刑的预告。
刑部大堂。
由于黄络案是皇帝钦点的,流程走得飞快。
此时进行的,是大明朝司法体系中的“会小法”。
按照规矩,三法司的正职,刑部尚书、大理寺卿、左都御史,是最后“会大法”时才出场的。
现阶段,负责录问、核卷的,是三司的中层官员。
林川到场的时候,大堂里已经坐了三个人。
居中而坐的,是刑部司官张道中,长着一张国字脸,看起来正气凛然。
左侧是大理寺评事赵衡,这哥们儿从坐下开始就一直盯着手里的卷宗,仿佛那上面长了花。
右侧则是都察院监察御史魏严,眼角下垂,看着就有一股子阴沉气。
“刑科给事中林川,奉旨复核监察!”
林川跨过门槛,手扶文书,声音清亮。
三人同时抬头,有些意外。
上面说刑科会派人监督,本以为会是老谋深算的老沈,没曾想竟然是这个刚改了名、搅得京师天翻地覆的林川。
重要的是,林川貌似是黄络案的受害者啊。
让受害者来监督审案,怎么想想有点不对劲呢?
“见过林给谏。”
三人对视一眼,纷纷起身见礼。
在大明朝,六科给事中虽然品级不高,但因为手里握着“封驳权”和直接上疏权,属于典型的位卑权重。
尤其是这种奉旨监察的,谁也不敢在他面前拿大。
林川微微颔首,目光越过公案,落在堂下跪着的那个男人身上。
中军都督府都督佥事,黄辂。
此时的黄大将军,早已没了在江浦县时的威风。
他穿着囚服,披头散发,手脚上的铁链拖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但那双眼睛,仍透着一股子淮西武夫特有的桀骜。
林川对他玩味一笑:“黄将军,咱们又见面了!”
黄辂一愣,随即瞳孔骤然收缩,咬牙切齿地蹦出几个字:“林彦章?”
他做梦也没想到,当初那个在自己眼里随手就能捏死的江浦知县,摇身一变,竟然成了监察会审的言官!
这就好比你前脚刚调戏了一个小职员,后脚发现人家成了总公司派来的审计主管。
这运气,确实是走了狗屎。
“三司会审继续。”刑部司官张道中拍了一下惊堂木。
“啪!”
闷雷般的声音回荡在大堂。
“黄辂!”
张道中厉声喝道:“你在江浦县纵容部下索贿、威胁知县、私动兵刃,更有贪墨军马粮草之嫌,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讲?”
黄辂冷笑一声,浑身铁链哗啦作响。
“莫要拿这些大帽子压老子,老子在北境杀鞑子的时候,你们这些文官还在贡院磨墨呢!”
他昂着头,一脸不屑:“为了平叛将士吃口饱饭,老子跟江浦县要点粮怎么了?这叫特事特办!”
说着,阴毒的目光死死钉在林川身上:“倒是这位林大人,好大的威风!当初在江浦,你若是乖乖交出粮草,哪有今日这么多事?说到底,是你这个七品芝麻官目无军务,耽误了军中大事!”
“混账!”
都察院御史魏严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尖厉:“朝廷制度,军需调拨需有兵部勘合,你无证索粮,这叫抢劫!懂吗?”
“抢劫?”
黄辂仰天大笑:“凉国公回京,那就是皇亲国戚回京!老子是凉国公的义子,老子要粮,那就是国公要粮!这天下,都是咱们兄弟一刀一枪杀出来的,吃点江浦的烂陈米,还要什么勘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