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可怕的洪武朝会
作品:《冒名入仕,我熬成了大明权臣》 六部奏事渐入尾声,朝会的气氛原本因政务处理顺遂而稍显和缓。
“宣旨!”
随着内侍一声高亢的尖嗓,封赏环节开启。
蓝玉因西征肃清残部有功,被授为太子太傅,位极人臣,这本该是沐浴皇恩、皆大欢喜的戏码。
可林川抬眼望去,只见蓝玉站在武将首位,非但没有半分喜色,那张横肉丛生的脸上反而堆满了阴云。
在大明,公爵之上的虚衔有三公:太师、太傅、太保。
这本是极高的荣誉。
武勋中,宋国公冯胜、颖国公傅友德都是太师,而蓝玉觉得自己的功劳比天大,却只落个第二档。
“我就不能当太师?”
寂静的朝会上,蓝玉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
声音不大,但极具穿透力。
林川整个人都僵住了。
卧槽,这货怕不是缺根弦?皇帝封官,你当众顶回去,低情商也没这么离谱的!
朱元璋的脸色瞬间黑得像锅底。
那双眼睛里刚褪去的杀气,腾地一下又烧了起来。
奉天门的气温直接降到了冰点。
就在这尴尬到极点的死寂中,一道身影翩然出列。
“臣都察院御史耿清,有本奏!”
耿清声如洪钟,字字如刀:“臣弹劾凉国公蓝玉,纵兵侵占官田民产,私蓄巨资,府中用度逾越规制,生活奢靡无度!此等贪暴之徒,不思报国,反受高位,臣请圣裁!”
一石激起千层浪,朝堂轰动。
蓝玉本就在火头上,一听这话,多年养成的暴脾气当场炸裂。
“放你娘的屁!”蓝玉猛地转身,双目赤红,指着耿清的鼻子破口大骂:“老子在塞外吃沙子玩命的时候,你这腐儒还不知道在哪喝粥呢!安敢议我大将?”
说罢,他竟然不管不顾,抡起砂锅大的拳头就要冲上去给这位御史来一套大明军体拳。
“拦下!”朱元璋冷冷吐出两个字。
数名锦衣卫校尉如同鬼魅般掠出,死死扣住蓝玉的肩膀。
朱元璋起身,盯着蓝玉,语气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蓝玉,你眼中还有礼法吗?纵欲贪暴,藐视朝堂,朕看你是功劳太大,这殿门都快盛不下你了。”
一番训斥,骂得蓝玉低下了头,但那脖颈处的青筋依然暴起。
出乎所有人意料,朱元璋并未当场削爵罚俸,只是冷冷道:“凉国公回府面壁思过三月,无旨不得出。”
林川缩在人群后,也有点懵,暗道老朱对蓝玉这么纵容吗?不应该啊!
仔细一想,蓝玉刚因西征有功受封,若是削爵罚俸,那今日受封岂不打脸?
再者,结合历史上发生的蓝玉案,林川心中更是了然。
老朱这哪是宽容?分明是在给死刑犯吃最后一顿断头饭。
处罚太轻,是因为老朱觉得罚俸、削爵已经没意义了。
他要的,是连根拔起!
蓝玉这种性格,面壁三月?
那只能让他憋出更大的火气,然后做出更疯的事。
蓝玉被喷得灰头土脸,退回勋贵队列。
朝会上的气氛还没来得及缓和。
突然,林川前方一个瘦削的身影挺身而出,步履沉稳地走入丹墀中央。
“臣刑科都给事中沈守正,弹劾鹤庆侯张翼!”
老沈的声音不似蓝玉那般粗鲁,也不似耿清那般激愤,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
“张翼在午门外,公然言语威胁言官,藐视国法,此风不开,言路必塞,请陛下圣裁!”
林川站在队伍末尾,眼皮跳了跳。
看着老沈那并不算宽阔的后背,心里忽然涌起一股热流。
这老头,能处啊!有事他是真上。
要知道,在大明朝,言官和勋贵那是两个物种。
虽然大伙都归老朱管,但勋贵那是陪老朱打江山的哥们,言官只是老朱雇来的“职业喷子”。
在没摸准老板脉搏之前,很少有言官会主动去硬刚勋贵,以免遭到反噬。
“沈守正!你放屁!”
西侧队列里,鹤庆侯张翼眼珠子都红了。
他刚才还沉浸在蓝玉被训的郁闷中,没想到转眼火就烧到了自己头上。
张翼指着沈守正的鼻子大骂:“老子不过是跟那小子说两句话,怎么就成了威胁?你这老货竟敢血口喷人!”
朱元璋原本靠在宝座上假寐,刚平息的怒火噌的一下又上来了。
他生平最厌恶两件事:一是贪污,二是拉帮结派、堵塞言路。
“让他闭嘴!”
朱元璋冷冷开口。
两名锦衣卫瞬间移位,刀鞘往张翼身前一横,那股杀气直接把张翼后面的脏话给憋回了嗓子眼里。
“沈守正,你细说。”
老沈不卑不亢,将午门外张翼如何恐吓林川、如何以“弄死你全家”相要挟的过程,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
“在场文武百官,皆可作证。”沈守正最后补了一刀。
林川本以为此事会大事化小,没想到老朱腾的一下站起身来。
张翼以为那只是江湖式的放狠话,但在老朱眼里,这是性质极其恶劣的政治事件!
六科给事中是什么?
那是朕的耳朵和眼睛!
你威胁朕的眼睛,是想让朕当瞎子?
你威胁朕的耳朵,是想让朕当聋子?
这种行为在洪武皇帝的逻辑翻译机里,等同于:你有不臣之心!
朱元璋指着张翼喝道:“给事中乃朝廷耳目,你敢明目张胆的威胁?如此目无君父!当真无法无天!”
“臣……臣只是一时失言,臣知错了!”
张翼“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撞击青砖的声音极其清脆,光听着都觉得疼。
“失言?”
朱元璋岂能放过他,冷笑一声:“朕看你是跋扈惯了,既然侯爵的位子坐着不舒服,那就去牢里换个地方坐。”
“传旨:削鹤庆侯张翼爵位,下锦衣卫狱,严加审问!”
“诺!”
两名锦衣卫校尉大步而来,一左一右架起张翼。
刚才还威风八面的勋贵,此刻像条死狗一样被拖出丹墀,官帽掉在地上,被乱脚踩过。
蓝玉还想上前求情,嘴巴刚张开,朱元璋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
“蓝玉,你面壁三月的旨意,是耳旁风吗?”
蓝玉心尖一颤,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退后一步,脸色铁青。
林川站在冷风里,心跳频率快得像是在蹦迪。
这就是洪武朝。
这就是言官的杀伤力!
他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自己手里那根象征权力的笏板,其实是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快刀。
接下来,朝会的画风变得诡异起来。
或许是被老沈的“战绩”刺激到了,剩下的言官们像是打了鸡血。
“臣弹劾兵部主事李峰,夜宿秦淮河,包养花魁,有伤风化!”
“臣弹劾工部员外郎冯武,修缮河道时私用公料……”
各种陈年烂谷子的琐事都被翻了出来,林川在后面听得直挠头,心说这帮同僚平时看着挺斯文,搞起情报来简直比私家侦探还专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