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勋贵的死亡威胁!

作品:《冒名入仕,我熬成了大明权臣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西侧传来。


    紧接着,一股浓烈的汗臭味混合着酒精气味扑面而来。


    那是武勋的队伍。


    中间围着的人,正是大名鼎鼎的凉国公蓝玉。


    他倒是自重身份,没看林川,只是抬头望着漆黑的天空,神色桀骜。


    但蓝玉不开口,不代表他养的狗不咬人。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汉子迈着大八字步,摇着脑袋走到了林川面前。


    此人穿着一身绣着麒麟的锦袍,腰间挂着玉带,那是显赫的勋臣,鹤庆侯张翼。


    “你小子就是林彦章?”张翼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川,鼻孔里喷出一股白气。


    林川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淡:“抱歉,你认错人了,在下林川。”


    张翼冷笑一声,大巴掌拍在林川肩膀上,力气之大,像是要把他钉进地里:“甭管叫什么,就是你了!听说你小子接了旨意监督三司会审?”


    林川拂掉他的手,拍了拍肩上的灰,没说话。


    张翼压低声音,语气变得阴毒:“黄络是老子的结拜兄弟,这案子归根到底因你而起,小子,我劝你最好放聪明点,若是判官笔落下来伤了我兄弟,老子弄死你全家,懂吗?”


    空气瞬间凝固。


    旁边的杨万里吓得冷汗都下来了,悄悄拉了拉林川的衣角。


    林川愣了几秒。


    他活了两辈子,第一次见到有人在皇城根下,在御门听政前,当众威胁国家监察官员。


    这已经不是法盲了,这是在老朱的墓碑上蹦迪啊!


    林川抬起头,迎着张翼那双充血的眼睛,忽然展颜一笑:“侯爷刚才说,要弄死我?”


    “你可以试试!”张翼狞笑道,态度嚣张。


    “好,我记住了。”林川点了点头,眼神冷静得可怕。


    心里默默记下鹤庆侯张翼的名字。


    第一天上班就收到这种大礼。


    行,你想要我搞你,威胁朝廷言官,这种作死要求,我这辈子都没见过!


    ......


    “当!当!当!”


    钦天监鸡唱官的声音划破黑夜,紧接着是三声沉闷的鼓响。


    鼓初严,侍卫官入!


    鼓二严,皇亲公侯入!


    林川看着张翼那帮武勋大摇大摆地走进右掖门,背影里透着一种“大爷我说了算”的猖狂。


    “林兄,别理他们,这帮杀才跋扈惯了,迟早要出事。”杨万里凑过来,声音微颤。


    林川淡淡回了一句:“他们出事,是因为有人送他们上路!”


    鼓三严,文武品官依次入。


    林川深吸一口气,跟着六科言官的队伍跨过左掖门。


    穿过金水桥,奉天门那巍峨的轮廓在黎明前的微光中逐渐清晰。


    林川站在丹墀西侧的侍立区。


    作为刑科给事中,他属于“监察岗”,位置虽然靠后,但海拔够高。


    抬头看去。


    奉天殿的台阶上,锦衣卫校尉手持刀斧,如同石雕。


    那一股杀伐之气从大殿深处蔓延开来,让所有的嘈杂声瞬间消失。


    鼓三严,余音未绝。


    奉天殿内,中和韶乐骤然拔高,透着股肃穆的冷意。


    尚宝司的官员小心翼翼地捧着宝案,稳稳立于宝座之东,那上面供着的,是大明皇权的终极硬件,玉玺。


    林川站在西班末尾,目光微垂。


    他看见钦天监的官员正登上文楼,去设定时鼓;


    教坊司的乐工屏息敛声,手指压在弦上。


    偌大的丹墀,几千号人,此刻落针可闻。


    “驾至!”


    传报官的嗓门极亮,带着一种特有的尖细颤音。


    奉天殿后门开启,一袭衮龙袍映入眼帘。


    洪武皇帝朱元璋在内侍的搀扶下步入视线。


    老头子虽然上了年纪,但那一身骨架子撑起的威严,依然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朱元璋戴着翼善冠,缓缓坐定,那双看透了尸山血海的眼睛,如同鹰隼掠食般扫过下方的百官。


    林川果断低头,数地上的青砖纹路。


    这种时候,谁抬头谁是傻子。


    在洪武朝,被皇帝对视一眼,其压力不亚于在现代被顶级猎食者盯上。


    “啪!啪!啪!”


    锦衣卫百户猛然挥动静鞭,三声脆响,乐声戛然而止。


    “排班!”


    鸿胪寺卿一声令下。


    刚才还像木桩子一样的百官,瞬间开始细微调整。


    林川学着老沈的样子,抖了抖袖子,挺直脊背,保持着某种玄妙的平衡。


    “鞠躬,四拜兴,平身!”


    林川膝盖一软,跟着大部队磕了下去。


    一次、两次、三次……


    他的动作略显生硬,心里却在暗骂:这就是大明朝的早间操?强度有点大,关键是还得跪着。


    等这一套折腾完,百官归位,全场静谧得只剩下衣袍擦过空气的细响。


    这便是洪武朝的规矩:辨上下,正名分!


    管你是公侯还是宰辅,在老朱面前,都是打工的,且随时可能被开除(物理意义上的)。


    “奏事!”


    鸿胪寺卿开始走程序。


    大明的早会节奏极快,没有废话。


    高官先行,政务优先,司法殿后。


    林川一边听,一边履行他监察官员失仪的职责。


    文官这边个个跟受惊的鹌鹑一样,甚至有人因为憋尿憋得脸色发青,却一动不敢动。


    反观西侧的武勋。


    凉国公蓝玉那站姿,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老子不爽”的匪气。


    他身后的那些侯爷、伯爷们,更是没个正形。


    有人在晃肩膀,有人在抖腿。


    林川甚至看见一个满脸胡茬的武夫,正极其隐蔽地把小拇指伸进鼻孔。


    “这帮人,难怪找死!”


    林川心里冷笑,这种职场态度,放在厚实不仅没奖金,估计还得被HR直接HR劝退。


    但在洪武朝,这就是藐视皇权,是灭门的引信!


    接下来奏事环境,六部尚书轮番上台。


    吏部尚书詹徽第一个出班,汇报各地官员任免。


    林川听明白了:今年杀的贪官又破纪录了,缺口极大,到处都在招新。


    户部尚书郁新在报账,粮税、军饷,数字大得惊人。


    刑部尚书杨靖则抱了一堆卷宗,都是些大案。


    礼部尚书最后压轴,汇报直隶十三承宣布政使司乡试结束,准备筹备明年的会试。


    听到这里,林川眼神有些恍惚,三年光阴竟如白驹过隙。


    遥想三年前,自己也曾跻身应天府乡试的人潮中,白日埋首卷牍、夜半挑灯苦读,耗尽心力只为搏一个举人头衔,到头来却名落孙山,连那朱红的举人匾额都未曾窥见半分。


    谁能料到,彼时落魄秀才,竟凭着冒名林彦章的一步险棋,闯过层层关卡,从地方九品主簿一路蹚到京官之列。


    林川暗自思忖,若非当年那孤注一掷的冒官之举,此刻的自己,或许仍困在秀才功名里,今年依旧要熬在科场中。


    即便侥幸中举,来年开春也不过是赴京赶考的举子。


    纵是得了进士功名,无非是外放做个七品知县,或是留京当个末等京官,断难有今日的体面与权柄。


    一念之差,竟是云泥之别,这般境遇,想来也只剩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