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离任赴京
作品:《冒名入仕,我熬成了大明权臣》 次日清晨,天色微熹。
林川本想轻装简从,悄悄走人。
可当他推开县衙大门时,整个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那是怎样的一副画面啊!
从县衙大门口,一直到城外的官道驿站,整整十里路,全被黑压压的人群挤满了。
没有锣鼓喧天,只有压抑的啜泣声。
林川每走一步,路两旁的百姓便如潮水般拜倒。
“林大人,您带一罐江浦的土吧!以后想家了,闻闻土腥味儿!”
一个老农颤抖着捧出一个瓷罐,泣不成声。
“林大人,这是咱全村凑的一百个鸡蛋,您在路上补补身子!”
“林青天!江浦的娃娃们都记着您,您可千万要回来看看啊!”
十里长街,万民相送。
一柄柄万民伞在风中摇曳,那一面面写满感激名字的锦旗,在阳光下鲜红夺目。
林川看着这些面孔,有他救下的流民,有他扶持的小商贩,有在他办的学堂里读书的孩子。
作为一个穿越者,他在这一刻才真正感觉到,自己和这片古老的大地血脉相连。
“诸位乡亲,请起!”
林川眼眶微热,翻身上马,对着那无边无际的人群深吸一口气,拱手大喊:
“林某此去京师,定不负江浦父老!”
马匹嘶鸣,蹄声清脆。
林川一人一马,在那震天动地的“恭送林大人”声中,像一支离弦的箭,冲向了远方的地平线。
他的大明权臣之路,终于从这小小的江浦,迈向了帝国的心脏。
.....
京师,应天府。
林川牵着马走在宽阔的街道上,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喧嚣。
这里的砖头缝里都透着一股权力的腐臭味和香粉混合的气息。
“啧,不愧是帝都,连路边卖炊饼的大郎,眼神里都透着股‘我上头有人’的自信。”林川心里吐了个槽。
他没先去刑科衙门报到,而是直奔应天府衙。
做官嘛,第一要义不是干活,是拜码头。
提拔之恩不当面谢,在领导眼里你就是个白眼狼。
应天府尹向宝坐在官署里,手里捧着一盏热茶,正盯着墙上的舆图出神。
“下官江浦林彦章,求见府尹大人。”
向宝抬起头,看见门口站着的年轻人,老辣的眼里浮现一抹笑意:“进来吧。”
林川入内,一丝不苟地行了下官礼:“卑职拜见府尹大人,此次调任,全赖大人栽培,卑职感激涕零。”
“打住。”向宝放下茶盏,虚点了他一下:“提拔你是陛下的意思,举荐你是言官们的功劳,本府不过是顺水推舟,不过你小子……”
向宝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后怕:“你是真大胆啊!那可是凉国公蓝玉!全大明敢去撸他虎须的,除了陛下,也就你这颗不要命的七品脑袋了。”
林川笑了笑,一脸憨厚:“大人,卑职那是为了守住陛下的粮草,死而无憾。”
“行了,收起你那套鬼话。”
向宝摆摆手,脸色忽然变得严肃:“有个消息,你得知道,都督佥事黄辂在江浦索粮、威胁朝廷命官之事,已经炸了。”
林川眼神微动:“陛下怎么说?”
“都察院那帮喷子已经把弹劾奏章写成了花,陛下大怒,下旨将此案交由三法司会审。”
“三法司?”林川眉头猛地一跳,心里卧槽了一声。
身为大明官员,他在江浦这两年没少研究《大明律》和明代的司法程序。
按照正常的流程,武将犯事,那是五军都督府的自留地,应该先由五军断事官主审,走军法程序,最后送皇帝钦定。
除非是重大案件,才会动用刑部、都察院、大理寺进行三司会审。
可现在,黄辂只是去要点粮食,顶多算个违纪,老朱竟然直接跳过军方,让文官主审?
“这哪是审黄辂啊,显示在敲山震虎,不,这是在磨刀霍霍向猪羊啊!”林川心跳加快。
老朱的意思很明显了:先拿黄辂开刀,只要进了三法司的门,那帮言官为了搞业绩,能把黄辂祖宗三代的黑历史都刨出来,从而牵连出蓝玉部下更多不法之事,最后收拾蓝玉。
看来大名鼎鼎的“蓝玉案”,要提档上线了?
向宝见他发愣,提醒道:“想什么呢?最近在京师低调点,蓝玉那帮人还没倒,武勋们现在恨你入骨,别哪天走在胡同里,被黑砖给拍了!”
“多谢府尹大人提醒。”林川躬身一揖,语气诚恳,礼数周全。
他顺势提起江浦县缺,举荐县丞赵敬业暂代署理知县。
这几年在江浦苦心经营,桩桩件件皆是心血,断不能叫旁人横插一杠,坏了全盘布局。
向宝闻言微微颔首,脸上露出几分了然笑意。
官场里的门道,他比谁都通透,林川是他这条线上的人,林川的人,自然也算他的人。
于公于私,于情于理,抬举一把都是应有之义。
“此事你放心,吏部那边我自会提名关照,问题不大。” 向宝语气平淡,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潜规则这东西,从来不必明说,彼此心照不宣便是最大的默契。
林川心中一松,再度郑重行礼:“有大人这句话,卑职便安心了。”
言罢不再多言,躬身告退,步履沉稳地退出书房,门扉轻合,将一屋官场机心,轻轻掩在身后。
刚跨出府衙的大门,迎面就撞上了一张笑得跟绽放的褶子包子似的脸。
“林老弟!哎呀,现在该叫林给谏了!”
马通判,这位在江浦县衙跪得极有节奏感的软脚虾,此刻正穿着一身齐整的官服,故意在门口候着。
林川扯了扯嘴角,拱手道:“马大人,别来无恙啊,您这消息挺灵通。”
“那是,老弟你现在名动京师,我身为兄长,自然倍感光荣。”
马通判上来就想套近乎,拉着林川的袖子就不撒手:“上次在江浦,老哥我说过,只要你来京城,吃喝玩乐我包了,择日不如撞日,今晚鹤鸣楼,走起?”
马通判面上豪爽,心里其实在滴血。
他原本以为林川这辈子也就窝在江浦当个知县了,请一顿也就请了。
谁承想这小子一步登天成了给事中。
给事中是什么?
那是京官里的喷子爷!以后天天见,这得请多少顿饭才是个头?
林川看着他变幻莫测的表情,心里想笑。
这种酒肉官场,推是推不掉的,不如顺水推舟。
“马大人既然盛情难却,林某就不客气了。”
林川摸了摸下巴:“正好,林某初来乍到,想请京中的老友聚聚,以后少不了要请人家帮忙,不知马大人能否……”
“没问题!”马通判一拍胸脯:“林大人说的是府衙推官黄福和户部主事夏原吉和吧?我早就派人去请了,还有……”
马通判神神秘秘地凑过来:“还有你那位表兄,江南名士方孝孺先生,我也一并请了,这家人重逢,老哥我得给你们办得风风光光的!”
“……”
林川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你他娘的怎么谁都请啊!
林川心里想骂娘。
他对方孝孺有一种本能的抗拒,不仅怕被识破,而且方孝孺这种人有严重的洁癖,跟他吃饭,筷子搁得不正他都能给你上一堂礼仪课,谈点实务,他能给你扯回孔孟之道。
这种局,那是吃饭吗?那是上刑!
但话已至此,林川只能硬着头皮点头:“还是马大人考虑周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