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你找林彦章,关我林川何事?

作品:《冒名入仕,我熬成了大明权臣

    京师,三山门外,西关中街。


    夕阳衔山,给这座雄城的轮廓镀上一层暗金。


    街道两旁,酒旗招展,马蹄声、叫卖声交织成一股独属于帝都的氛围。


    鹤鸣楼。


    这地儿在京城“十六楼”里排得上号,国营背景,背景深厚。


    换在现代,那就是正儿八经的钓鱼台国宾馆分馆,一般人在这儿请客,兜里没几个钢镚儿都虚得慌。


    林川踩着青石板路,抬头看了一眼那烫金的招牌,心里啧了一声:“老马这次下血本了,看来在江浦那一跪,确实跪出了不少心理阴影。”


    身旁的马通判走起路来还是有些虚浮,眼神不时往路边的胡同口斜两眼,生怕哪里钻出个玄甲亲兵给他一马鞭。


    “林老弟!”马通判擦了擦额头的细汗,一脸讨好:“这鹤鸣楼的‘御带钩’是一绝,咱先把席面定了,这京城的爷多,晚了怕是没位子。”


    林川点头,迈步入内。


    两人刚在临窗的雅间坐定,屁股还没捂热,门就被推开了。


    应天府推官黄福,第一个到。


    这老哥生得一张国字脸,相貌极为正派。


    “林给谏,恭喜恭喜!”


    黄福人未到,声先至,拱手入内:“江浦一战,林大人名动京师,黄某在府衙听闻调令,恨不得浮一大白!”


    “黄大人谬赞,卑职那是赶鸭子上架。”林川起身回礼,标准职场社交微笑。


    紧接着,户部主事夏原吉也到了。


    夏原吉此人,生得清瘦,双眼如炬,这位未来的理财大家,此刻看着林川,眼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欣赏:“林大人,以后都在京城当差,低头不见抬头见,户部那边要是有什么账目上的难处,尽管来找夏某。”


    “那感情好,夏大人这话我记下了。”


    林川嘿嘿一笑,心里想的是:以后要是在京城搞点什么众筹、杠杆之类的现代活儿,这位爷可是大腿。


    寒暄了约莫一刻钟,雅间的门再次被推开。


    空气好似瞬间降了几度。


    一名身着青色儒衫、气质清冷如寒潭孤松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正是江南士林领袖,方孝孺。


    其领口袖口折叠得一丝不苟,发髻端正得像是拿量角器量过。


    身后跟着个小书童,手里提着个精致的竹篮。


    林川眼尖,瞧见篮子里塞满了白毛巾,甚至还有一小罐清水。


    那是方孝孺的“洁癖套装”。


    马通判赶紧起身,笑得跟哈巴狗似的:“方先生,您可算来了,快请坐!看看,您表弟现在出息了!”


    林川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努力挤出一丝亲切的微笑,长揖到地:


    “表兄,许久不见,愚弟甚念。”


    方孝孺没急着回礼,先是看了一眼桌上的酒菜,眉头微微一皱。


    随后,看向林川,目光在林川那身稍微有些褶皱的衣袍上停留了三秒。


    “砚辞,你这衣袍不整,言行轻浮,在京师这风暴眼中,如何自处?”


    方孝孺开口,声音温润却带着股拒人千里的疏离感。


    林川心里翻了个白眼:你看,开始了,第一回合,衣着点评。


    “表兄教训的是。”林川一边装孙子,一边在心里盘算:“接下来他是不是该问我最近读了什么经书了?”


    一旁的夏原吉,见气氛尴尬,赶紧出来圆场:“方先生莫要苛责,林兄长途跋涉,又经府衙拜谒,劳累是难免的,来来来,方先生请入座。”


    马通判也赶紧打圆场:“对对对,请先上座。”


    方孝孺没急着落座,先是环视了一圈。


    书童极有默契地窜上来,拿出白毛巾将那张本就干净得反光的椅子狠狠擦了三遍,又铺上一层素绢,方大圣人才撩起袍角,端庄坐下。


    “砚辞,听闻你在江浦不惧武勋,以理据争,很好。”


    方孝孺眼神里带了三分长辈的期许:“武夫悍卒,终究是匹夫之勇,若无礼法约束,与禽兽何异?”


    马通判在旁边听得冷汗直冒,干笑道:“方先生说得是,其实马某在江浦时,也是想以礼服人的,奈何那蓝玉……哎,马某现在在京城名声都臭了,百姓都说我是软脚通判。”


    林川心道:你那哪是名声臭,你那是直接在人设上社会性死亡了。


    不过看在这一桌子菜的份上,林川还是决定拉老马一把:“马大人,其实当时林某是孑然一身,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死就死了,马大人家有妻儿老小,顾虑多些也是人之常情,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马通判如获大赦,激动得语无伦次:“对对对!林老弟懂我!我真是……我上有十岁老母,下有七十岁的儿子……岂能与那帮匹夫硬碰硬?”


    “噗!”夏原吉一口茶喷了出来。


    马通判意识到说反了,脸涨成猪肝色,尴尬地挠头:“急了,说急了,老母七十,儿子十岁,儿子十岁。”


    方孝孺没理会马通判的闹剧,盯着林川,语重心长道:


    “砚辞,你刚才说你孑然一身,为兄细细想来,确实不妥,你如今已是京官,二十有六,尚无家室,成何体统?为兄近期便修书一封给舅父,让他安排宁海老家那边挑几个贤良淑德的姑娘,由长辈主持,尽快将婚事办了。”


    “咳!咳咳咳!”


    林川这次是真的差点被自己的唾沫呛死。


    娶妻?老家来人?


    开什么玩笑!自己这个冒牌货,要是林彦章的亲爹从宁海跑过来,看自己一眼,怕不是当场就要大喊“何方妖孽夺我儿舍”!


    这种自爆行为,绝对不行。


    “表兄美意,愚弟心领了。”


    林川擦了擦嘴,一脸深情地看着虚空:“实不相瞒,愚弟在江浦……已是心有所属,我与那位姑娘立过誓,非她不娶,明年之前,定会有个结果。”


    几个人顿时八卦起来,连夏原吉都凑了过来:“哦?哪家姑娘?能入林大人法眼的,定是奇女子。”


    林川脑子里疯狂搜索,最后敷衍道:“就是……一寻常百姓家的女子,姓李,乳名......小芳,对,她的名字叫小芳!”


    其实压根没有。


    大不了回头在江浦那堆媒人画像里随便指一个。


    方孝孺有些遗憾,但见林川“情真意切”,也不好强求,只是叮嘱道:“既然已有婚约,便莫要辜负人家,但你身为林家子弟,名节大于天,你需慎之。”


    林川连连点头,赶紧转移话题,神色严肃道:“诸位,林某此番入京,还有一事,在下准备改名了。”


    “改名?”黄福一愣:“林彦章这个名字现在名动京师,这时候改名,岂不是浪费了大好声望?”


    林川叹了口气,演技爆发:“非也!蓝玉那是何等样人?此番他在我手里丢了面子,回京定会疯狂报复,在下改名,一来是规避锋芒,不想总被那群武夫盯着;二来……”


    他看了一眼方孝孺,压低声音:“林某想和宁海林家稍微切断点联系,林家乃宁海望族,树大招风,我不愿因我一己之过,连累族中在朝为官的亲长,从今日起,我不叫林彦章,改名为……林川。”


    这理由编得冠冕堂皇。


    实际上,林川是怕哪天在街上遇到“林彦章”的同科老友或林家来人。


    名字一改,到时候哪怕被人上门拜访,自己也能死皮赖脸说自己只是林川。


    毕竟,你找林彦章,关本官林川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