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灭十族倒计时!

作品:《冒名入仕,我熬成了大明权臣

    方孝孺没理会二人的聒噪,举起筷子,甚至没碰中间那些大鱼大肉,只从那碟自备的素菜里拨出两根青菜。


    细嚼,慢咽,擦嘴的时候,那帕子在唇上轻轻一按,愣是没发出一点声响。


    林川端起酒碗,借着仰头喝酒的动作遮住嘴角的无语。


    “老兄,你现在嫌桌子脏,嫌杯子脏,可你这性子,将来就是靠这股子死不通融的‘洁癖’,把全族老小,连带着学生邻居,统统送上断头台了!”


    一瞬间,林川脑子里冒出一个极其荒诞的念头:


    “要不,现在就把桌子掀了?当众跟这哥们儿割席断义,划清界限?”


    这个念头刚冒尖,林川自己先笑了,摇了摇头。


    不行,太早了。


    现在才洪武二十五年,距离朱棣造反还有好几个年头。


    这时候翻脸,那是脑子进了水。


    方孝孺现在是大明读书人的标杆,得罪了他,就等于在江南士林里开了全球通缉,以后别想混了。


    再说了,自己这方孝孺表弟的头衔虽然是颗核弹,但在引爆之前,它还是个极好用的护身符。


    在大明朝混,没个硬挺的背景,怎么往上混?


    “砚辞,听闻你在江浦,不仅清了隐田,还从邻县弄了两千流民?”


    方孝孺开口了,声音清冷,像是一块掉进冰水里的玉石。


    看来林彦章的字是砚辞,林川记下了,放下酒杯,脸上重新挂起谦卑的笑容。


    “回……回表兄的话,都是些粗浅功夫,愚弟只是觉得,百姓无田可种,终究是乱象之源,既然江浦有荒地,与其让它长草,不如让它长粮。”


    马通判坐在旁边,笑得像朵刚掐下来的菊花。


    “方先生有所不知,林大人在江浦的手段,那是雷厉风行,应天府尹向大人,可是亲口夸赞林大人有管仲之风啊!”


    马通判这会儿拼命给林川抬轿子,实际上是在给自己找梯子。


    能跟方孝孺这种大儒级别的士林领袖搭上线,他这通判的位置说不定能往上涨一涨。


    方孝孺微微点头,眼神里流露出一抹激赏:“管仲之风,虽重利,却也失了仁厚,不过,处洪武之世,严苛些未必不是好事。”


    说着转过头,盯着林川,突然冷不丁来了一句:


    “砚辞,我记得你幼时性子最是木讷,那年端午,你在外祖家因为背不出《礼记》被舅舅责罚,躲在书房里哭鼻子,没想到,入仕半年,竟然出落得如此杀伐果断。”


    林川心里猛地一沉。


    糟了!露馅了?


    他大脑高速运转,0.01秒内就把“林彦章”的人设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表兄说笑了。”


    林川抬起头,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那表情,三分自嘲,五分落寞,两分沧桑。


    “人,总是会变的,弟入京赶考,一路走来,见多了百姓之艰,书本上的微言大义固然好,但救不了快要饿死的人,这官场如磨盘,磨碎了下官那点木讷,只剩下一副保命的皮囊罢了。”


    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简直是“大明职场悲惨世界”的现实缩影。


    方孝孺愣了一下,长叹一声,竟然伸手拍了拍林川的肩膀。


    “是啊,变了好,变了才能立足,你这表弟,当初我就觉得你虽然天资一般,但胜在骨子硬,如今看来,是我看走眼了,你能有今日的政绩,想必林家的祖宗在地下也能合眼了。”


    林川心底狂呼:林家祖宗能不能合眼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你继续这么跟我套近乎,我明天就得给自己准备棺材!


    但表面上,他只能露出感激涕零的神色:“谢表兄提点。”


    马通判在一旁看得红光满面,也不插嘴。


    从双方的谈话中,他听出了方孝孺的母亲,是林彦章的姑姑,果然是亲表兄啊!


    能与江南大儒称兄道弟,真让人羡慕啊!


    若是林川知道老马如此心思,只怕会巴不得让贤,请他们二人称兄道弟。


    ......


    酒过三巡。


    说是喝酒,其实方孝孺也就抿了几口。


    这位大佬的洁癖简直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


    中间有一道菜,马通判为了表示亲近,拿起公筷给方孝孺夹了一块鱼。


    林川眼睁睁看着方孝孺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个名为书童、实为“保洁员”的小厮立刻上前,不动声色地把那块鱼连带着方孝孺面前的碟子一起换掉。


    方孝孺甚至还用丝帕擦了擦那只根本没碰到鱼的手。


    林川看得头皮发麻:我尼玛,这就是传说中的“读书人的种子”?这不仅是种子,这是温室里的纯净水啊。


    大哥,你这么搞,难怪朱棣受不了你,把你给弄死了!


    “砚辞。”方孝孺放下帕子,语气转为严肃:“我听闻你在江浦搞什么商税截留?此事虽在向大人和户部那边过了关,但你需知,朝廷财政,重在统筹,你开了地方留存的先河,若是各地纷纷效仿,国库空虚,战事一起,该当如何?”


    瞧瞧,这就是典型的“大儒思维”。


    他们考虑的是宏大的叙事,是国家的脊梁,唯独不考虑基层百姓那碗稀饭里有没有米。


    林川放下酒碗,正色道:“表兄,愚弟没想那么多,只知道江浦的堤坝若是塌了,三万亩良田就会变成泽国,几千户百姓就会流离失所,朝廷的拨款层层克扣,等到了地方,连买石灰的钱都不够,愚弟截留商税,是想在洪水来之前,把堤坝筑高一尺。”


    方孝孺皱眉:“仁义治天下,岂能只计较这一尺一寸之利?”


    “若百姓饿死在仁义之下,那仁义便是杀人的刀。”林川不卑不亢地顶了一句。


    雅间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马通判吓得脸都白了,心说:林彦章你是不是疯了?敢顶撞这位爷?


    方孝孺盯着林川看了半晌,突然哈哈大笑。


    “好!好一个杀人的刀!砚辞,你果然变了,变出了几分……桀骜。”


    他站起身,理了理纤尘不染的衣褶。


    “今日之宴,便到此为止吧,马大人,多谢款待,砚辞,你回江浦后好生做事,过几日陛下若有诏书下达,我也好在御前为你美言几句。”


    林川心头猛颤:别!千万别!您在老朱面前少提我一个字,就是对我最大的恩赐!


    但他还得躬身行礼:“恭送表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