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天塌了,方孝孺来了!

作品:《冒名入仕,我熬成了大明权臣

    “不行,老子得想办法跟方孝孺断绝关系!”


    还没等林川想好说辞,马通判接下来的话,直接把他推向了深渊。


    “说来也巧,方先生前几日刚奉旨入京面圣,陛下对他极尽恩宠,想必不久就要委以重任,林大人,方先生现在就在京城的崇正书院讲学,在下正想备一份薄礼前去拜会,不知林大人能否代为引荐?”


    引荐你妹啊!林川现在只想把马通判那张褶子脸塞进旁边的阴沟里。


    “马大人,实在是不凑巧,下官刚刚正式任职,江浦县那一摊子烂事儿,流民垦荒、商税账目,全是活儿,下官得赶紧回去,引荐之事,改日,改日再说。”


    林川推开马通判,拔腿就走。


    “林大人别急啊!”


    马通判一把拽住林川的袖子,眼神里闪过一丝老狐狸的精明:“不必林大人出面,在下已经派家仆去书院投贴了,方先生乃是当世大儒,听闻林大人在江浦政绩卓著,定也想见见你这位表弟。”


    “你特么已经去投贴了?”


    林川瞪大了眼睛,不仅想杀人,还想把马通判全家都挂在江浦的树上。


    “方先生听说表弟在江浦政绩斐然,欣然允诺,今日就在‘邀月楼’赴宴,林大人,请吧?”


    马通判做了个请的手势,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名为“当面对质”的毒辣。


    他根本不信林川是真的。


    他觉得林川一定是冒充的,所以才故意把方孝孺找来。


    只要方孝孺说一句“这谁啊”,林川当场就得被剥皮实草。


    ......


    半个时辰后。


    邀月楼,天字号雅间。


    林川坐在首位,屁股底下像是长了钉子。


    马通判在旁边不停地斟茶倒水,嘴里滔滔不绝。


    “林大人莫慌,方先生虽是大儒,但对自己人向来厚道。您只需叙叙旧,这往后的官路,那还不是通着天呐?”


    林川心里呵呵一声:通天?那是直接通往西天!


    他现在唯一祈祷的,就是方孝孺今天有事突然来不了。


    “方先生到!”


    门外一声高呼,嗓门儿极亮。


    楼下原本喧闹之声,戛然而止。


    几个平日里鼻孔朝天的读书人,几乎整齐划一地弹了起来,对着方孝孺拱手作揖。


    林川见此场面,眼皮直跳。


    好家伙,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顶流明星开了粉丝见面会。


    但在大明朝,方孝孺这三个字,比什么流量明星都好使,他是江南儒林的标杆,是读书人心中不可亵渎的牌位。


    林川在脑子里飞快检索这位“表哥”的履历:


    方孝孺自幼就是“别人家的孩子”,每天读书一寸厚,乡里人送外号“小韩愈”。


    长大后更是拜入儒门泰斗宋濂门下,成了精英中的战斗机,文章、学问、气节,三项全能。


    即便那些成名已久的前辈,见了方孝孺都得感叹一句:老子这辈子活到狗身上去了。


    真正让方孝孺名满天下的,还是他那股子“硬气”。


    当年他老爹方克勤因为“空印案”被老朱砍了,二十出头的方孝孺硬是扶灵归葬,一路上哭得惊天动地,连路边的野狗听了都得掉两滴眼泪。


    如此行径,在古代就是顶级的流量密码,瞬间刷爆了江南文坛。


    朱元璋曾两度召见方孝孺,指着他对太子朱标说:“这是一个品行端正的人才,你要留着他,一直用到老。”


    说白了先雪藏由后世之君提拔重用。


    脚步声近了。


    沉稳,有力,带着一种读书人特有的韵律感。


    林川还没见着人,就先感觉到了一股子“清高”冷气,顺着门缝钻了进来。


    房门推开,三十六岁的方孝孺,大步流星走了进来。


    一袭浆洗得有些发白的青衫,面容清癯,眼神明亮得像是能看穿人心,身后跟着一个低眉顺眼的排场书童。


    这位就是方孝孺!


    大明朝最硬的脖子!


    马通判立刻像条哈巴狗一样迎上去:“晚生应天府通判马尚旺,见过方先生!方先生大驾光临,真乃蓬荜生辉!”


    方孝孺却连看都没看马通判一眼,目光直接锁定了站在桌边的林川。


    林川屏住呼吸,心跳快得能把肋骨震断。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了无数个应对方案。


    是该先跪下哭一通?


    还是该矜持地叫一声表兄?


    方孝孺盯着林川,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还有一种读书人特有的古板。


    林川把心一横,上前一步,长揖到地,声音微微颤抖(这次是真抖):


    “江浦林彦章,拜见……表兄。”


    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马通判瞪圆了眼珠子,死死盯着方孝孺的嘴,他在等,等方大儒吐出一句“你是哪位”。


    一秒。


    三秒。


    五秒!


    “砚辞授任江浦知县,我近日面圣,顺道来贺。”方孝孺略一点头,语气不温不火。


    砚辞?


    林彦章的字?


    林川心头狂震,方孝孺没见过真正的林彦章?


    同时脑子飞速复盘:也对,林彦章是宁海林家三房庶出,卑微得像路边的杂草,这种顶级大儒,怕是连庶出表弟见面的资格都没有。


    不管如何,总归是好事!


    林川瞬间秒入戏,切换到“感性模式”,眼神里流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哀伤:“表兄,愚弟这一路走来,如履薄冰,若非听说表兄在京师,在下甚至不敢相认,唯恐玷污了表兄的清誉。”


    “胡说!”


    方孝孺眉头一皱,语气严厉,却带着一股子长辈的维护:“林方两家乃是血脉姻亲,何来玷污一说?我听马大人说,你在江浦干得不错?清田核数,不畏豪强,倒是有几分我们方家人的硬气。”


    马通判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本想看一场“当场拆穿”的年度大戏,结果竟然成了“亲人团聚”的感人画卷?


    “方先生请上坐!”


    马通判赶紧缓和气氛,将方孝孺请到主位上。


    方孝孺看了一眼席间,眉头紧皱,面色不愉。


    马通判以为哪里出问题了,赶紧凑上去,笑得一脸褶子:“方先生,请入座,这是专程为您留的尊位。”


    方孝孺微微颔首,礼数周全,脚下却纹丝不动,他侧过头,对身后的书童递了个眼神。


    书童心领神会,从怀里掏出一块雪白的绸帕,像是排练了无数次一样,先是把椅子擦了三遍,然后把桌面擦了两遍。


    最后换上了方孝孺自带的一套银制餐具。


    又拿起酒杯,举过头顶,对着烛光转了三圈,确认上面没指纹、没水渍、没尘埃,才稳稳当当地摆回去。


    方孝孺这才理了理衣摆,优雅且矜持地坐下,双袖自然下垂,腰杆笔挺,眼神始终没看马通判一眼,那股子读书人的傲气,简直要把雅间的房顶给顶破了。


    林川在一旁惊呆了,眼角抽搐。


    “卧槽,这是洁癖加强迫症晚期啊!”


    林川在心里疯狂吐槽:“这要是放在现代,出门不得随身带两瓶酒精喷雾?吃个火锅估计能把锅底给刷通关,老兄,你这哪是吃饭,你这是在搞外科手术啊!”


    马通判也是一愣,随即尴尬地打了个哈哈,出来打圆场:“方先生高洁,言语要清,心更要清,真乃我辈读书人之楷模!”


    林川也跟着附和两句:“对对对,楷模,楷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