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基操勿六!

作品:《冒名入仕,我熬成了大明权臣

    林川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上前一步,从怀里抽出一份公文,双手呈递,声音在大门前清脆悦耳:


    “回马大人,江浦县洪武二十五年岁入统计已出。”


    “实缴税粮一万九千三百石,比定额的一万五千石,超额四千三百石!”


    “全县在册人口,从去年的一万八千口,增至二万零两百口!”


    空气瞬间安静了。


    马通判伸向文书的手僵在了半空,那副“看好戏”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像个被突然按了暂停键的滑稽戏演员。


    “多少?”


    他一把夺过文书,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一万九千三百石?你那江浦县一共才多少地?你莫不是把老百姓的种粮都给收上来了?”


    黄福也愣住了。


    他知道林川能干,但他没想到林川能干成这样。


    一般小县,税粮不欠就是合格,江浦县居然大幅度的超额完成了!这在大明朝的“政绩考核”里,简直是开了挂的!


    “下官不敢。”


    林川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职场精英特有的那种“这只是基操”的凡尔赛感。


    “这些多出来的粮食和人口,全是清核隐田、清查隐户出来的,下官在江浦,跟沈家、李家几位乡绅‘深入沟通’了一下,他们深受圣感,主动退还了历年满报的田产。”


    “另外,下官修了水车,引了江水,那几千亩旱田今年全成了熟田。”


    “你……你居然真把隐田给清了?”


    马通判喃喃自语。


    作为一个老官僚,他太清楚“清田”意味着什么,那是地方官的自杀行为。


    可这姓林的不仅清了,还没闹出民变,甚至还提前把税粮给收上来了?


    黄福一把抢过文书,一目十行地看完,猛地一拍大腿:“好!好一个林知县!”


    “马大人,这数据若是属实,林大人别说转正,就算是一个‘卓异’的评语,也当得起吧?”


    马通判脸皮抖了抖,像吃了只苍蝇一样难受。


    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连句场面话都没留下。


    “林大人,随我来!”


    黄福拉着林川的胳膊,眼里全是光:“府尹大人这几日正为各县的欠赋头疼,你这简直是雪中送炭,走,我亲自带你去见向大人!”


    ……


    应天府尹办公的内堂,幽静深邃。


    林川终于见到了那位在《明史》里大名鼎鼎的名臣,向宝。


    让林川有些意外的是,这位执掌大明第一府的高官,竟然异常年轻,看上起不过三十出头,面白无须,眼神清亮得像是一汪深潭。


    向宝,洪武十八年的进士,这在明初那种“重武轻文”或者“重老吏轻书生”的环境下,绝对是顶级学霸。


    他本在兵部干得好好的,因为说话太直,把朱元璋都给顶过,老朱爱他的才,又嫌他嘴碎,直接把他扔到了应天府尹这个火山口上。


    “你就是林彦章?”


    向宝手里拿着那份政绩报告,头也没抬,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是,下官拜见府尹大人。”


    林川躬身行礼,心里却在飞快地复盘:这位大佬是廉洁刚直的典型,不能用钱砸,不能用名诱,只能用“利”,对百姓有利,对朝廷有利。


    “这税粮和人口,可有半分虚假?”


    向宝放下报告,目光如利剑般直刺林川。


    “下官愿以项上人头担保。”


    林川直视向宝,语气诚恳:“江浦县衙门外还挂着前任知县的草人,下官还没活够,不敢欺君。”


    向宝沉默了片刻,嘴角竟然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转瞬即逝的弧度。


    自己初掌应天府,正需要一波政绩。


    “好,无隐田,无欠缴,你这小小的江浦县,倒是成了我应天府的门面。”


    向宝站起身,背着手在屋内走了两圈。


    “说吧,大老远跑来京城,不只是为了显摆你的政绩吧?要官?还是想要赏?”


    林川微微一笑,心说:大佬果然明白。


    “下官不要官,也不要赏,下官想要江浦县百姓的一条生路。”


    林川从怀里掏出那份《商税留用申请文》,双手呈上。


    “大人,江浦虽然粮食丰收,但民生凋敝,养济院破败,孤寡老人无依,下官在江浦搞了一些水产和柴米的专营,想请大人准许,将商税截留部分,专款专用,建立商税留用专户,由县衙监管,专门用于民生基建。”


    此言一出,一旁的黄福冷汗都下来了。


    “林大人,慎言!”


    截留税款?在大明朝,这跟谋反的罪名差不了多少。


    向宝的眼神也瞬间冷了下来。


    “林彦章,你好大的胆子,商税归户部,这是国法,你这是想割朝廷的肉,肥你江浦的田?”


    林川不慌不忙,从怀里又抽出一张图纸。


    “府尹大人请看,江浦地处京畿门户,航运发达,若是能修缮码头,疏通水利,吸引应天府的商贾入驻,明年的商税起码能翻三倍。”


    “与其让这些银子全进国库,然后看着江浦的百姓因为没钱修堤而被洪水冲走,不如留下部分,把堤修好,造福于民,当然下官每年给朝廷上缴的商税绝不会比往年少一钱!”


    林川盯着向宝,抛出了最后的筹码:“而且,下官承诺,这些留用的银子,每分每毫都会记录在案,大人可以从应天府派人常驻监管。”


    “下官这不是在截留,是在给大明做大蛋糕。”


    “做大蛋糕?”


    向宝反复咀嚼着这个新鲜的词汇。


    他是一个实干家,比任何人都清楚,现在大明的财政其实是“僵死”的。


    陛下管得太死,基层没钱办事,只能等死。


    “你给那些大户的专营许可,是怎么回事?”向宝突然问。


    “回大人,那是为了换取他们配合清田。”


    林川老实交代:“江浦的粮米柴薪直供京城,这指标本就在那些权贵手里,下官只是把江浦这一块的份额,拿出来分给了听话的本地大户,如此一来,大户有了财路,官府清了隐田,朝廷多了税粮,百姓有了工做。”


    “这一箭四雕的买卖,大人觉得,可行否?”


    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向宝看着林川,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在大明朝,从来没人敢这么算账,大家都在想怎么分那块已经缩水的饼,只有林川在想怎么把饼变大。


    “治县有方,清核高效,且……胆大包天。”


    向宝给出了评价。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提起笔,在林川的报告上沉沉地落下了一行字。


    “江浦之政绩,实乃应天之首,其商税留用之请,关乎民生,情有可原。”


    向宝收起笔,抬头看向林川:“林彦章,应天府会据实上奏,给你嘉奖,你说的那些商税专户,只要你敢保证收支分离,只要你不怕户部的那帮疯狗,本官可以给你附一份审核意见。”


    “至于成不成,那是陛下的圣意。”


    林川长舒了一口气,对着向宝深深一揖。


    “谢府尹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