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作品:《冒名入仕,我熬成了大明权臣

    大明第一府,应天府衙。


    朱红的大门高达数丈,门前的两尊石狮子冷冷地注视着来往的行人,威压感扑面而来。


    应天府尹,正三品,掌京府政令,直接对皇帝负责。


    林川紧了紧怀里的文书,走上台阶。


    还没等他靠近,两名背着制式横刀、甲胄鲜明的守卫就跨步上前,长枪一横,发出“哐”的一声脆响。


    “站住!应天府衙门重地,闲杂人等退避!”


    守卫眼神冷漠,那种京官看地方官的优越感几乎要溢出来。


    林川整了整官袍,微微拱手,语气不卑不亢:“江浦县署理知县林彦章,有要事求见府尹大人述职。”


    那守卫斜眼看了看林川胸前的鸂鶒补子,嘴角撇出一抹嘲讽的弧度。


    “江浦知县?署理的?”


    守卫把长枪往地上一顿,漫不经心地说道:“府尹大人公事繁忙,正跟户部的人核对岁入呢,你一个小小的县官,没得传唤,先在外面候着吧。”


    这便是典型的“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林川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套职场潜规则,看来不论是后世还是大明,都没什么区别。


    没关系,没引荐,你就算在这儿站成一尊石像,里面的人也不会看你一眼。


    “喂,这位大哥。”


    林川从袖子里摸出一块成色不错的碎银,动作隐蔽地递了过去,脸上挂着一抹温和的笑。


    “本官确有急事,关乎江浦县万余百姓的生计,还请通融一二。”


    守卫掂了掂银子,眼神松动了一瞬,但随即像想起了什么,又把银子推了回来。


    “林大人,不是我不帮你,今天是府尹大人查账的日子,脾气爆得很,你要是真有事,就去找个能说上话的引路,别在这儿难为咱们当差的。”


    林川收起银子,眼睛微微眯起。


    找人?


    自己在京城哪有什么人脉?


    除非……


    林川脑子里灵光一现,想起了一个人。


    “请这位大哥再去通报一声。”


    林川盯着守卫,语气笃定:“就说江浦林彦章,求见推官黄福黄大人。”


    当初林川任主簿时被栽赃,正是这位应天府的推官黄大人亲自出手调查,才还了林川清白。


    守卫愣了一下,狐疑地打量了林川几眼。


    黄福虽然只是个推官,官阶不算最高,但在应天府却是出了名的“硬脖子”,又是府尹大人的亲信,负责督察。


    “行吧,你在这儿等着。”


    守卫收了枪,转身进了那道深邃的大门。


    ……


    应天府衙门外的石狮子,在秋风里显得格外肃穆。


    林川站在门口,把那叠沉甸甸的文书往怀里紧了紧。


    那是自己这半年的心血,也是他跟大明财政体系“硬刚”的本钱。


    “大人,咱们这都站了小半个时辰了,那守卫进去就跟掉进茅坑里了一样。”


    王犟按着刀柄,有些急躁。


    他是过惯了江浦县那种“天高知县远”的日子,到了这京师皇城,被那股子官威压得浑身不自在。


    “等!”


    林川吐出一个字,眼神幽幽地看着朱红的大门。


    “在这皇城根下,耐心比金子值钱,咱们现在是求人办事,不是上门收债。”


    正说着,大门里传出一阵不轻不重的脚步声。


    出来的不是守卫,而是一个穿着正六品云雁补子官服的中年人,身后跟着几个随从,众星捧月一般。


    这人长了一张标准的大明官场脸:方正,肃穆,透着一股子“老子按章办事,谁来都没戏”的僵硬感。


    “见过通判大人。”


    周围的守卫和路过的吏员纷纷低头行礼。


    林川心里过了一下资料:应天府通判,正六品。


    在应天府这种地方,通判的分量极重,管的是粮运、水利、屯田,甚至还盯着下属官员的履职情况。


    说白了,这就是地方上的“大总管”兼“监察主任”。


    通判路过门口,正眼都没瞧王犟,目光在林川那身七品官袍上扫了一下,停住了。


    “哪儿来的?”


    声音很冷,像刚从地窖里捞出来的冰。


    守卫赶紧小跑过去,哈着腰道:“回马大人,这是江浦县的署理知县林彦章,说是来找府尹大人述职的。”


    “林彦章?”


    马通判的眉毛微微一挑,那张死鱼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生动的……厌恶。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林川。


    “你就是那个在太子殿下御前,参了自己上司一本的林主簿?哦,现在该叫林知县了。”


    林川心里咯噔一下,暗骂一声:我尼玛,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官场最忌讳的就是“下克上”,哪怕你是对的,在这些老顽固眼里,你今天能背刺吴怀安,明天就能背刺应天府,这就是典型的“职场污点”。


    “回大人,下官林彦章。”林川面不改色,拱了躬身。


    “哼!”


    马通判冷哼一声,连手都没抬。


    “府尹大人日理万机,哪有功夫见你一个署理知县?江浦那点破事,写个文书递上来便是,若是人人都要面见述职,这府西街岂不成了菜市场?”


    他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回去吧,别在这儿杵着碍眼!”


    这便是赤裸裸的刁难了。


    王犟的呼吸重了几分,手背上的青筋跳了跳,却被林川一个眼神死死压住。


    “马大人,下官此行关乎江浦县万余百姓的秋收与赋税,更关乎陛下交给江浦的清田任务,事关重大……”


    “重大?江浦那点粮食,够京城的人塞牙缝吗?”


    马通判打断他,语气刻薄:“一个小小的代理知县,还没转正呢,就想着往府尹大人面前凑,先顾好你今年的政绩吧,若是税粮欠了一分,你这身官皮也穿到头了!”


    林川叹了口气。


    大明的官场,有时候比现代的职场还要论资排辈。


    你没背景、没资历,哪怕你有通天的本事,在他们眼里也就是个“投机分子”。


    就在这时,大门内传来一声略带惊喜的呼喊:“林大人?”


    林川抬头,只见一袭推官服饰的黄福正大步走出来。


    这位“硬脖子”推官看了看场中的气氛,又看了看面色不善的马通判,心里瞬间明白了七八分。


    “马大人,这是怎么了?”黄福拱了拱手,礼数周全,但眼神却很硬。


    “黄推官,这林知县不守规矩,私自入京,本官正教他些做官的体统。”马通判端着架子。


    黄福笑了笑,指着林川手里的文书道:“马大人有所不知,林大人此行是下官之前在江浦时特意叮嘱的,江浦清田一事,关系到今年户部的总账,府尹大人前些日子还念叨着呢。”


    马通判脸色沉了沉,黄福这是在拿府尹大人压他。


    “清田?那是得罪人的活儿。”


    马通判斜眼看着林川:“本官倒想问问,你这江浦县,今年能交上多少税粮?别是清了半天田,最后颗粒无收,全成了纸面文章。”


    林川等的就是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