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洪武二十五年,新官上任
作品:《冒名入仕,我熬成了大明权臣》 正月初五,破五。
江浦县衙,正堂。
晨光熹微,还没能驱散县衙里的阴冷。
正堂外抱柱上,两个干草填充的人皮晃晃悠悠。
昨夜风大,老吴的皮囊里飞出了几根稻草,黏在青石板的血迹上,显得有些滑稽,更多的是惊悚。
新年第一日上班,衙门里的六房书吏、三班衙役,甚至连忙的不可开交很少露面的江淮驿丞和浦子口巡检司巡检,也都来了,此时全在大堂前站得笔直。
一百多号人,鸦雀无声。
林川踩着台阶,步履不轻不重。
大堂正中的香案上,供着那枚封存了半个月的知县铜印。
“前任刚被剥了皮,我这个代理CEO就上线了,这种职场交接方式,放眼整个猎头圈也是相当炸裂的。”
林川走到公案后,没急着坐,而是先看了一眼堂下那张张惨白的脸。
“人都到齐了?”
嗓音平静,在大堂里却像是一块重石落入枯井,这是权力加持后的嗓音。
县丞赵敬业往前挪了半步,身子躬得像个大虾:“回县尊大人,除却涉案在押者,三班六房,共一百三十四人,尽数在此。”
这老狐狸此前还想着争一争权,此刻连抬头看林川一眼的勇气都没了。
门口那两个草人,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好的“管理教材”。
“那便准备开印吧!”
林川一身官袍,神色肃穆,净了手,在缭绕的香火中,亲手撕开了封条。
“开印!”
随着礼房吏员的一声高唱,林川稳稳捧起大印,在那张崭新的告示上盖下了洪武二十五年的第一个鲜红印记。
咚!
印落声沉闷有力。
年过完了,该干活了。
“各位,本县前知县贪污落马被诛,典史也死了,捕头被流放,还有户房典吏,这些位置空了,活儿得有人干,下面本官正式任命新的吏员。”
林川重新坐下,虎皮褥子很软,但他坐得很直。
“李泉,出列。”
“卑职在!”
李泉越众而出。
他是林川还在主簿廨时的“秘书”,外号“叨叨笔”,笔头子快得能生花。
林川看着他:“典史一职空缺,你虽是主簿廨出来的书吏,却通律令、明文移,本官保举你署理典史,掌本县缉捕、狱囚之责,待一年期满,正式上任, 你可敢接?”
堂下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典史虽然不入流,却是朝廷任命的“经制官”,是县衙里的四巨头之一。
李泉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书吏,一步登天,这在论资排辈的官场简直是平地起惊雷!
我?
李泉愣了愣神,由于激动,清秀的脸上泛着一股异样的潮红。
短暂的愣神后,他立刻推金山倒玉柱般跪下,眼神里全是那种近乎疯狂的崇拜。
“卑职李泉,定当肝脑涂地,为县尊大人效犬马之劳!”
李泉狠狠叩头,额头撞在石板上,声声入耳。
林川满意的点点头。
李泉够年轻,够热血,做事本分,最重要的是,他还没被官场那套老油条逻辑给腌透,由他掌管本县刑律,自己也能放心。
“周小七。”
林川目光转向那个缩在人群后的快手。
周小七这小子以前没少帮林川跑腿,打探消息是一把好手。
林川刚来江浦时,这小子就极有眼色地凑上来,林川也曾帮过他,对其有恩。
“大人……卑职在。”周小七爬了出来,声音颤抖,那是被门口两个草人吓的。
“你消息灵通,全江浦哪家商户有几条船、哪块地涨了几斗粮,你比户房那帮老账房都清楚。”
林川从签筒里抽出一支令牌,扔到他面前:“从今日起,你为户房典吏,孙祥留下的那些烂账,本官给你一个月,一两银子的出入都得给本官查清,若查不明白,看看外面的两具皮囊。”
周小七吓得一个激灵,忙不迭地应承。
让一个职业狗仔去管税务,这叫专业对口。
那些想在账本上玩花样的胥吏,以后睡觉都得睁着眼!
最后,林川的目光落在了死人脸般的汉子身上。
“王犟。”
王犟大步上前,单膝跪地。
“王元流放了,捕头的位置,你接。”
林川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已经脱了贱籍,如今是清清白白的民籍,不再是贱役,你儿子将来能读书、能考状元,以后江浦县的治安,就交给你了!
大明制度,捕快本是“贱职”,子孙三代不许科举。
但王犟如今身份已洗白,这对他来说,比提拔当知县还要重。
王犟没像李泉那样激昂,只是沉默地按住腰间的钢刀,重重地点了点头:“卑职,谢大人再生之恩!”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那一瞬间,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默契在流转。
“这汉子是我在江浦唯一的底牌,他知道我是个‘西贝货’,但他更清楚,只有保住我这个冒牌货,他和他儿子的命,才能真正活在太阳底下。”
林川在心里吐了口浊气。
把县衙唯一的武装力量交给一个知根知底的“合伙人”,这叫战略安全。
更何况,王犟查案、追踪的手艺是一绝,那是正儿八经的天赋点拉满。
有个顶级刑侦大牛坐镇,这江浦县的破案率还不是稳如老狗?政绩这种事,只要不出乱子,就是最大的功劳!
至于剩下的六房典吏,林川一个没动。
这帮人是吴怀安的旧部,但不是死忠。
在大明朝当差,大多数人只是为了那口糊口的俸禄。
林川站起身,扶着官帽,缓缓踱步到大堂边缘。
“本官今日上任,不讲圣人教化,只讲两条活命的规矩。”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门外。
“第一,不准贪!”
“吴怀安贪了千两,现在在外面晒干草,你们俸禄薄,本官知道,以后江浦繁荣了,本官会立下‘公费’,名正言顺给你们补补贴,但谁要是敢伸手拿百姓一根针,我就把他的皮挂在吴怀安旁边,让他有个伴。”
堂下百号人,齐刷刷打了个冷颤。
“第二,不准欺!”
“百姓是水,咱们是船,水干了,船就得烂在泥里,谁要是敢仗着这张官皮去吃拿卡要、欺行霸市,本官绝不容情!”
王犟适时地跨前一步,手按刀柄,浑身散发着一股肃杀之气。
“这种感觉真爽,就像是手里握着整个公司的HR生杀大权,顺便还带了个全副武装的保镖。”
林川清了清嗓子,语气缓和了半分,依旧透着冷冽。
“接下来的江浦,要变样,我们要开码头,招商贾,凡是来江浦投钱办货的,一律轻徭便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