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谁让你跟大县比GDP了?

作品:《冒名入仕,我熬成了大明权臣

    林川的脑子里有一套完整的现代逻辑:存量博弈没前途,增量开发才是真。


    在大明朝,想要政绩,就得有钱。


    想要有钱,就得让商人和百姓愿意在这里待下去。


    “赋税,要轻,但覆盖面,要广。”


    林川看向李泉:“户房定个章程,漕运码头的货栈,不按件收税,那是涸泽而渔,按储货量收取小额栈租。一两银子咱们抽一钱,商人觉得便宜,自然会把货都堆在江浦。”


    “收上来的钱,归县衙府库,由户科登记入账,周小七,每月初一,在影壁处公示账目,谁敢中饱私囊,皮场庙见。”


    众人心中一凛。


    账目公示?这招简直是绝户计,断了多少人的财路。


    “钱留下来,不是让你们挥霍的。”


    林川指了指远处的江边:“修驿道,拓埠头,路宽了,船大了,商人才会来得更多,这叫税利反哺。江浦繁荣了,你们的腰包才能正大光明地鼓起来。”


    这套‘基建带动消费,消费促进税收’的闭环,虽然在大明朝有点超前,但只要执行到位,这就是刷政绩的神器,老朱不是想看能吏吗?我就给他看个奇迹!


    “散会。”


    林川挥了挥袖子,转身入内。


    堂下众人如蒙大赦,一个个贴着墙根溜走,生怕被县尊大人叫住“谈心”。


    大堂里只剩下林川一人,正端着茶盏,脑子里还在盘算着怎么把现代CBD的理念搬到江浦码头,搞个“江浦自贸区”的雏形出来。


    这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


    县丞赵敬业去而复返。


    这位在官场混了半辈子的老油条,此刻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谦卑到骨子里的笑容。


    “县尊。”赵敬业站在门口,没敢直接进来,只是轻声唤道。


    “赵县丞?还有事?”林川放下茶盏,心情不错:“可是对刚才的‘商业蓝图’有什么补充?”


    赵敬业左右看了一眼,确定四周无人,这才快步走进来,反手将门掩了一半。


    “县尊,下官斗胆,下官有几句掏心窝子的话,不得不说,刚才大堂人多眼杂,下官没敢开口。”


    赵敬业腰弯得像只煮熟的大虾,拱手道。


    林川眉头微挑,笑道:“老赵,咱们都是自己人,有什么话不能说的,坐下慢慢说。”


    赵敬业小心坐下,只坐了一半,躬着身子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县尊,您刚才那套‘重商兴县’的方略,听着是让人热血沸腾,但若是真这么干了……怕是这知县的位子,您坐不了一年。”


    林川眼神一凝:“何意?”


    赵敬业苦笑一声:“大人觉得咱们江浦县小,地少粮缺,所以想搞商业赚钱,来弥补政绩,对吧?”


    “不行吗?”林川反问:“苏州府赋税重,那是因为人家商业发达,咱们穷,不搞钱怎么交差?”


    “大人,您这可是想岔了!”


    赵敬业急得直拍大腿:“咱们江浦是下县,朝廷从来没拿咱们跟苏州、松江那些庞然大物比!吏部考功,看的是定额完成度!”


    见林川面露疑惑,赵敬业耐心解释:“当今圣上定下的《鱼鳞图册》,早就把咱们县有多少地、是什么土质,算得清清楚楚,咱们的税粮定额,是按咱们的实际能力核定的。”


    “也就是说,咱们只要把这一亩三分地该交的粮交齐了,那就是合格!若是能多开垦几亩荒地,多交几石粮,那政绩就是卓异!”


    赵敬业语重心长:“大人,您不需要跟别人比谁赚得多,您只需要跑赢咱们县自己的及格线就行,这是保命符啊!”


    “好家伙!”


    林川在心里直呼好家伙:“原来大明朝实行的是‘差异化KPI考核’?不论总量论完成率?那本官刚才那一通焦虑岂不是白费了?”


    还没等林川消化完,赵敬业又抛出了第二个更致命的问题。


    “还有,县尊大人刚才说,要用商税银子去抵税粮……”


    赵敬业说到这,声音都哆嗦了:“大人,这可是杀头的罪过啊!”


    林川一惊:“杀头?本官不贪不占,拿公家的钱交公家的税,怎么就杀头了?”


    “大人糊涂啊!”


    赵敬业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当今圣上定下的国策,赋税以‘本色’为主!什么是本色?那是米!是麦!是可以吃的粮食!”


    “除非是朝廷特批,或者是那些不产粮的偏远地界,经过户部层层审批,才能把少量的税粮折成银子或者布匹,这叫‘折色’。”


    赵敬业伸出枯瘦的手指,指了指天:“这折色的权力,死死地攥在陛下和户部手里,地方官若是敢擅自把粮食变成银子,那就是变乱赋役律!在圣上眼里,这是在动摇国本!轻则罢官流放,重则……”


    他指了指门外那两个随风飘荡的人皮草人,意思不言而喻。


    林川背后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我尼玛……差点就被现代经济学给害死了!我以为是货币化改革,结果在朱元璋眼里这是金融犯罪?这版本的通关攻略居然锁死了必须交实物?”


    林川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定:“那本官不抵税粮,就单纯发展商业,给县衙创收,改善民生,这总行了吧?”


    受二十一世纪大基建的影响,林川想着在江浦县大力发展商业,创造更多就业岗位,让老百姓收入增多,过得滋润点,不然大家都在地里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多辛苦!


    赵敬业看着林川,眼神里满是“果然是年轻人啊想法就是单纯”的表情。


    “大人,商税这东西……它不仅不是政绩,搞不好还是催命符。”


    赵敬业掰着手指头算账:“其一,商税由朝廷专设的税课局征收,直属府州或者户部,咱们县衙就是个过路财神,您把嗓子喊破了,收上来的钱也还得往上交,且不算政绩。”


    “其二,也是最要命的,朝廷国策是重农抑商,商贾乃是末业,您身为父母官,不好好劝课农桑,反而整天跟商人混在一起搞码头……这在上面看来,叫‘不务农本’,叫‘自甘堕落’!”


    “到时候考功司的人一下来,看见咱们这儿商贾云集,田里却长草,直接给您定个‘下下’考语,这辈子的仕途就断了!”


    林川瘫坐在椅子上,感觉自己像是被那个名叫“朱元璋”的系统管理员,拿着规则书狠狠地抽了一顿大嘴巴子。


    “老赵,听你这么一说,我是不是只能去种地了?”


    赵敬业见县尊大人终于听进去了,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连连点头。


    “大人英明!种地好啊,种地才是正道!”


    “实不相瞒,此前老吴支持您搞商贸,是想自己捞油水,对他来说,贪银子比政绩更重要,您可不能学他啊!”


    赵敬业往前凑了凑,开始传授他的“混圈秘籍”:


    “县尊大人想转正,想升官,其实路子就在脚下。”


    “当今圣上为了恢复民力,对垦荒和清田的奖励那是极大的!这也是咱们这种小县唯一的出路。”


    赵敬业眼睛发亮:“咱们不需要搞那些花里胡哨的码头,只需要动员百姓,把城外那些荒地开出来,把水利修一修,年底一算账,田多了,粮多了,这就是实打实的‘德政’!是考功簿上红彤彤的‘优’!”


    “只要这一年,咱们把税粮定额交齐了,再多报几百亩新开垦的荒地,最好能从外县吸引安置百十户流民,大人,您这七品知县的官服,那就穿稳了!”


    赵敬业说完,眼巴巴地看着林川,等待着这位年轻上司的最终裁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