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虽千万人吾往矣!
作品:《冒名入仕,我熬成了大明权臣》 “疯了……这小子疯了……”
人群后的赵县丞,此刻吓得浑身发麻,两条腿像是弹琵琶一样疯狂抖动,他死死捂着嘴,生怕自己叫出声来。
这林主簿是不想活了吗?
这可是“以下犯上”的大忌啊!就算你占理,以后在官场上谁还敢用你?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这么想。
随行的京官中,有几位平日里干实事的大匠,此刻看向林川的目光,已经从最初的惊讶转为了某种隐晦的赞许。
大明朝,毕竟还是有血性之人的。
“你……你……”
吴怀安面如死灰,浑身发抖,他想反驳,想大声呵斥,可张开嘴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
事实胜于雄辩。
林川说的每一件事,都有据可查;而他做的每一件烂事,也都是经不起推敲的。
“你胡言乱语!血口喷人!”
吴怀安最终只能像个泼妇一样,歇斯底里地嘶吼:“殿下!殿下明察啊!他是疯狗!他是诬陷臣!臣冤枉啊!”
这种苍白无力的辩解,在林川刚才那番逻辑严密、证据确凿的控诉面前,显得格外可笑。
“够了!”
一声冷喝,打断了这场闹剧。
太子朱标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他这一路西巡,那是为了考察迁都大计,为了安抚天下民心,才没那个闲工夫,也没那个心情,在这里看两个地方官演这种“狗咬狗”的戏码。
无论谁对谁错,这一幕落在皇家眼里,只有四个字:治下无方!
朱标冷冷地扫过吴怀安,又看了一眼跪得笔直的林川,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主簿是个能吏,也是个刺头。
若是放在平日,或许还能用,但今日这般当众掀桌子,确实有些不知进退。
不过……
朱标看了一眼那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流民,心中的天平终究还是倾斜了。
“江浦吏治,乌烟瘴气,成何体统!”
朱标语气冰冷,直接下了定论:“即日起,着都察院派专员,彻查江浦县衙!谁清谁浊,自有国法公论!”
听到“都察院”三个字,吴怀安眼白一翻,差点没当场晕死过去。
那是大明的纪检委,是悬在百官头顶的利剑!
一旦被这帮御史盯上,那就是要在鸡蛋里挑骨头的,更何况他这颗蛋早就臭了!
“至于这流民安置……”
朱标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如刀:“限你们三日之内,整改完毕!孤回京之时,若再听到有百姓流离失所、冻饿而死,无论官职大小,无论谁是谁的亲戚……”
他顿了顿,身上那股储君的威压轰然爆发:“一律严惩不贷!”
说罢,朱标拂袖转身,看都没再看这群官员一眼。
“起驾!”
随着一声令下,庞大的仪仗队再次启动,车轮滚滚,扬起漫天尘土,丝毫没有再逗留的意思。
对于太子而言,这只是他巡视途中的一个小插曲。
但对于江浦县的官场来说,这却是一场灭顶之灾。
……
太子的车驾渐渐远去,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寒风依旧在吹。
吴怀安瘫坐在泥地里,面如土色,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
虽然太子没有当场摘了他的乌纱帽,但“都察院彻查”这五个字,比直接砍头还要让人绝望。
这意味着,他的政治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呼……
林川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刚才那一番慷慨陈词,看似勇猛,实则是在刀尖上跳舞。
但他赌赢了。
太子没有治他“咆哮公堂”的罪,反而是把矛头对准了吏治。
只要都察院介入,吴怀安那些烂账就绝对捂不住。
“林主簿……”
赵县丞这时候才敢凑过来,那张老脸皱成了一朵苦瓜,声音都在发颤:“你、你这是何苦啊……就算要扳倒他,也不必选在这种时候啊,这下好了,咱们整个江浦县衙,都要被架在火上烤了。”
林川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赵大人,若不选在这时候,这几十个流民今晚就得冻死,至于火烤……”
他轻笑一声,眼神清澈:“身正不怕影子斜,真金不怕火炼,赵大人若是没伸手,又何必怕火?”
赵县丞语塞,讪讪地缩了回去。
“好!好得很!”
就在这时,一个怨毒至极的声音传来。
吴怀安在两个衙役的搀扶下,勉强站了起来。
他那身绯色的官袍上沾满了泥浆,看起来狼狈不堪,但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疯狂的怒火。
吴怀安死死盯着林川,咬牙切齿,似要生啖其肉:“林彦章,你行!你真行!”
“敢在太子面前阴本官……你真以为你赢了吗?”
吴怀安一步步挪过来,压低声音,语气森然:“都察院查案也需要时间!在他们来之前,这江浦县,还是本官说了算!你给老子等着,老子弄不死你!”
一旁的刘通也回过神来,虽然刚才吓成了狗,但现在看到姐夫发狠,他也跟着狂吠起来:“姓林的!你别得意!咱走着瞧!”
双方彻底撕破了脸皮,连那一层虚伪的同僚之情都懒得装了。
林川看着这对色厉内荏的连襟,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老子随时奉陪!”
说完,他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转身大步离去,只留给他们一个潇洒的背影。
……
回到县衙后堂。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刘通捂着脸,惨叫着飞了出去,撞翻了一旁的茶几,瓷片碎了一地。
“姐夫!别打了!姐夫饶命啊!”
刘通蜷缩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吴怀安红着眼睛,手里抄起根鸡毛掸子,劈头盖脸地往刘通身上抽,一边抽一边骂:
“畜生!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畜生!”
“老子让你安置流民,你他娘的就把银子全吞了?哪怕你给他们发几件破棉袄,哪怕你把棚顶修一修,太子能发那么大火吗?!”
“老子被你害惨了!这一辈子的仕途,全毁在你这头猪手里!”
吴怀安越想越气,下手极狠。
他是贪,但他不傻,知道贪污要有度,面子工程要做足,可这个小舅子简直就是个无底洞,连这最后一点遮羞布都给他扯了!
“姐夫……呜呜……别打了……”
刘通被打得皮开肉绽,抱着头求饶:“现在……现在不是打人的时候啊!赶紧想办法啊!都察院的人过几天就要来了,咱们……咱们得自救啊!”
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浇灭了吴怀安的怒火。
他喘着粗气,扔掉手里的鸡毛掸子,颓然坐在太师椅上。
是啊!
现在打死这个蠢猪也没用了,关键是如何过这一关。
都察院那帮御史,是出了名的难缠,如果硬查,他和刘通贪墨的那些银子,足够剥皮实草的了!
要知道,当今洪武皇帝最恨贪官污吏,贪污六十两就得被生剥了皮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