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县衙扩大会议

作品:《冒名入仕,我熬成了大明权臣

    江浦县衙,二堂。


    气氛沉闷得像是一口盖上了锅盖的咸菜缸。


    这是一场名副其实的县衙“扩大会议”。


    堂上坐着的,是江浦县的“四大巨头”:知县吴怀安、县丞赵敬业、主簿林川、典史刘通。


    堂下站着的,则是吏、户、礼、兵、刑、工六房的典吏,一个个垂首肃立,跟做错事的鹌鹑似的。


    这是林川上任一个多月以来,见过的最大阵仗。


    吴怀安端坐在明镜高悬匾额下,那张保养得宜的官脸上,此刻却写满了焦虑。


    “诸位。”


    吴怀安清了清嗓子,声音沉痛:“本官昨夜翻阅县志,整宿未眠啊!”


    众官吏立刻摆出一副“大人辛苦了”、“大人保重身体”的表情。


    “咱们江浦县,苦啊!”


    吴怀安表情夸张,痛心疾首:“虽说江浦是京畿重地,就在天子脚下,可你们看看咱们这税收,看看这粮产!连河南、山东的一些下县都不如!本官身为一县之尊,每每想到此处,便觉愧对皇恩,愧对黎民百姓!”


    林川坐在左下手,面无表情地捧着茶盏,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愧对个屁,你这是怕年底的“考满”过不了关吧?


    大明朝的官场KPI考核是很残酷的,三年初考,六年再考,九年通考,地方官员入京,正旦朝觐皇帝后由吏部会同都察院考察。


    其实户口和税粮是考核的重点。


    户口连续两年增百分之五记功,税粮拖欠超一成停俸。


    这江浦县,说是县,其实是个典型的“先天不足”。


    洪武九年才建县,满打满算才十五岁。


    现下有户口三千七百六十,总人口不到一万九千。


    这是什么概念?


    隔壁上元县、江宁县,随便拎个乡出来都比这儿人多。


    最坑爹的是,这县治(县衙所在地)还居然搬迁了!


    原本县治在江边的浦子口,那是漕运码头,商贾云集,油水丰厚。


    结果今年年初,上面脑子一抽,为了军事防御,把县治迁到了内陆的旷口山(凤凰山)。


    这一搬不要紧,直接把江浦县的经济给腰斩了。


    新县城里冷冷清清,大街上连条野狗都懒得逛,商业氛围约等于零。


    “眼瞅着年底吏部考满在即。”


    吴怀安终于图穷匕见,目光炯炯地扫视全场:“若是再拿不出点政绩,咱们在座的各位,脸上都无光!今日召集大家,就是想议一议,如何才能……搞钱!哦不,是富民强县!”


    话音落下,二堂内一片死寂。


    刘通把玩着手里的腰刀,眼神飘忽,盯着房梁上的蜘蛛网发呆。


    搞经济?


    这也太为难他这只只会咬人的藏獒了。


    让他去抓人、去敲诈勒索、去把刁民的屎给打出来,他是专业的。


    但让他想办法让百姓兜里掏出钱来,除了“抢”,他实在想不出第二个字。


    至于那六房的典吏,一个个低着头数蚂蚁。


    他们大多是本地的童生,考不上秀才才来混口饭吃,平日里抄抄写写、算算加减法还行,这种宏观调控的高端局,属实是超纲了。


    “赵县丞?”


    见没人吭声,吴怀安只能点名。


    赵敬业轻咳一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条斯理道:“县尊,古人云,农为邦本,江浦既然地广人稀,那便该劝课农桑,兴修水利,卑职以为,当发动役夫,疏浚河道,开垦荒田……”


    吴怀安脸上的期待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


    老调重弹。


    兴修水利?那是百年大计!


    等水利修好,粮食长出来,黄花菜都凉了!


    老子年底就要考满,要的是立竿见影的政绩,是白花花的银子,不是给下任知县做嫁衣!


    “赵县丞言之有理。”


    吴怀安敷衍了一句,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个年轻的身影上。


    “林主簿,你呢?你虽然年轻,但脑子活络,又是刚从外面来的,可有什么新奇的点子?”


    原本没抱什么希望的吴怀安,只是例行公事地问一句。


    然而,林川放下了茶盏。


    “回禀县尊,属下确有几条浅见。”


    林川站起身,走到堂中,目光扫过在座的众人,那种从容的气度,仿佛此刻他不是在县衙二堂,而是在上市公司的董事会上做PPT路演。


    “江浦之弊,在于新旧割裂。”


    林川伸出一根手指:“老县治在浦子口,那是漕运码头,商贾云集,流油之地,新县治在旷口山,虽然地势险要,但鸟不拉屎,咱们守着金饭碗要饭,是因为没把这碗里的饭,倒进自己的嘴里。”


    这一句“金饭碗要饭”,形象生动,吴怀安的眼睛瞬间亮了。


    “属下有三策,可解燃眉之急。”


    “第一策:定规立市,划区经营。”


    林川侃侃而谈:“新县城虽然萧条,但也有些零散的米市、鱼市,但如今的状况是,卖鱼的挨着卖布的,卖猪肉的堵着卖胭脂的,腥臊冲天,道路拥堵,想买东西的人进不来,想卖东西的人出不去。”


    “当效仿京师,立市集条规!城东专营米粮,城西专营牲畜,城北水产,城南百货,辰时开市,敲鼓为号,酉时闭市,鸣金收兵。”


    “不仅如此,还得设官牙!由县衙出面,遴选本地身家清白、颇有资财的商户充任牙行,凡市集交易,必须经过牙行中介,牙行负责校准度量衡,杜绝缺斤短两,同时代收市税!”


    在这个时代,牙行就是官方认证的中介。


    掌握了牙行,就等于掌握了市场的定价权和税收渠道。


    “第二策:借鸡生蛋,引流聚气。”


    林川负手道:“浦子口繁华,但也拥堵不堪。客商在那边卸货,常常要等上三五天,还要被当地的地痞盘剥。”


    “我们可以在浦子口码头竖立导商牌,并修缮一条连接浦口与新县城的简易驿道,告诉那些南来北往的客商:来新县城交易!这里有专门划分的区域,有官府认证的牙行,不欺生,不压价,最重要的是快!”


    “只要把浦子口的一成客商引流过来,这旷口山的新城,瞬间就能活!”


    “第三策:乡镇联动,全员搞钱。”


    “不仅县城要搞,下面七个乡也要搞。”


    林川语速加快:“在各乡设立‘集日’,准许农户每日交易农副产品、手工业品,让农民手里的鸡蛋、草鞋、竹编能换成钱,只有百姓手里有了活钱,县城的铺子才有生意,衙门的税收才能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