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开局一张嘴,治国全靠怼

作品:《冒名入仕,我熬成了大明权臣

    出了后衙,穿过二堂的回廊,林川脸上的恭敬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凝重。


    “大人。”


    一名当值的快手见林川出来,连忙迎了上来。


    这是林川这几天新物色的一个机灵鬼,叫周小七,虽然名字普通,但腿脚勤快,还是个包打听。


    “周小七,去一趟迎宾楼。”


    林川一边往外走,一边低声吩咐:“去看看那个在那儿喷口水的举人还在不在,若是还在,别惊动他,听听他在骂什么,也看看周围百姓的反应。”


    “是!”周小七应声而去。


    林川回到自己的官舍,给自己倒了杯凉水,一口气灌了下去。


    这事儿,不能硬来。


    对付这种想出名的“狂生”,你越是用官威压他,他越兴奋。


    他巴不得你抓他,抓了他,他就成了“为民请命”的英雄,名垂青史。


    “士子议政,本是风雅事。”


    林川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脑海中迅速盘算着对策。


    “若是强行禁止,不仅会激怒对方,还会让我这个新主簿在士林中名声扫地,毕竟,我也是读书人出身,若是成了朝廷的鹰犬,以后还怎么混?”


    “所以,只能智取,不能力敌。”


    林川站起身,走到铜镜前,整理了一下衣冠。


    镜子里的年轻人,剑眉星目,一身青色官袍衬得他身姿挺拔。


    “既然是读书人的事,那就用读书人的方式解决。”


    “私人身份约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甚至……”


    林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如果我也加入他的‘吐槽’,把他聊成知己,那这事儿是不是就简单多了?”


    吴怀安想看他的笑话,想看他和士林决裂。


    那他就偏要把这事儿办得漂漂亮亮,不仅要解决麻烦,还要借此机会,给自己刷一波声望。


    “备马。”


    林川对着门外喊道:“本官要去迎宾楼,会一会这位大明朝的公知。”


    两刻钟后。


    那个叫周小七的机灵快手喘着粗气跑了回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油汗。


    “大人,打听清楚了!”


    周小七咕咚灌了一口凉水,汇报道:“那位举人老爷还在迎宾楼呢,他在那儿唾沫横飞,说是朝廷的赋税太重,尤其是咱们南边的苏松一带,老百姓都被逼得弃田逃亡了,小的书读得少,听不太懂,但看周围那些酸秀才们听得倒是挺起劲的。”


    林川眉头微皱。


    苏松重赋,这可是大明朝的一块心病,更是朱元璋为了报复当年张士诚占据江南而留下的“政治遗产”。


    这人敢在天子脚下(江浦离南京一江之隔)公然抨击这个,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更衣。”


    林川没有穿那身显眼的官袍,而是换了一身寻常的青衫儒服,手里还顺手拿了一把折扇。


    这让他看起来不像是个掌握实权的县衙主簿,倒像是个刚从秦淮河畔喝花酒回来的公子哥。


    ……


    迎宾楼,江浦县最大的酒楼。


    还没进门,林川就听到二楼传来一阵慷慨激昂的声音。


    “……想我江南富庶之地,如今竟是民生凋敝!朝廷取民无度,苏松一地赋税,竟抵得上北方数省!长此以往,百姓何以为生?国将不国啊!”


    声音年轻,透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


    林川走进大堂,抬头望去。


    只见二楼靠窗的位置,围坐着一群读书人,正中间站着个年轻人,二十五六岁的年纪,身穿洗得发白的儒衫,面容清瘦,眼神却亮得吓人。


    “好!”


    旁边几个本地的秀才听得热血沸腾,忍不住拍手叫好。


    “夏兄说得对!这税确实太重了!咱们江浦虽然比不上苏松,但也被那帮贪官污吏盘剥得不轻!”


    掌柜的站在柜台后面,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这帮祖宗啊!


    这里虽然不是京城,但离京城也就十几里地,万一这话传到哪个锦衣卫耳目里,自己这迎宾楼还开不开了?


    可偏偏那人是位举人,掌柜的又不敢上去赶人,只能在一旁干瞪眼。


    林川没急着上去,而是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要了一壶茶,顺便跟旁边的一位老秀才搭话。


    “老丈,这位兄台好大的口气,不知是何方神圣?”


    老秀才瞥了林川一眼,见他也是读书人打扮,便压低声音道:“后生,你这就孤陋寡闻了吧?这位可是湖广来的大才子,名唤夏原吉,去年湖广乡试的中式举人,那是被乡荐入太学的种子选手!路过咱们江浦,说是要体验民情,这不,一体验就看出问题来了。”


    “噗!”


    林川刚喝进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


    谁?


    夏原吉?!


    林川瞪大了眼睛,重新打量起那个正站在板凳上喷口水的年轻人。


    这就是那位历史上辅佐了五位皇帝、干了二十七年户部尚书、一手打造了“永乐盛世”财政底座的财神爷?


    被称为“大明管家”的夏原吉?


    现在的他,竟然是个……愤青?


    “有点意思。”


    林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此时的夏原吉,还没经历过官场的毒打,满脑子都是圣贤书里的“民贵君轻”,是个典型的理想主义者。


    这要是让他继续这么喷下去,别说当户部尚书了,估计还没进太学的大门,就得先去诏狱里体验生活。


    朱元璋虽然鼓励百姓提意见,但他老人家有个前提,读书人提意见,你得走程序,像这种在公共场合公然质疑国策的行为,那就是“妄议朝政”,是要掉脑袋的。


    “得救救这个未来的大明财神,顺便完成吴知县那个老银币的任务。”


    林川整理了一下衣冠,摇着折扇,缓步走上二楼。


    ……


    “夏兄此言,虽有道理,但未免有些偏颇。”


    林川的声音清晰地穿透了嘈杂的人群。


    原本正讲到兴头上的夏原吉停了下来,目光灼灼地看向林川:“哦?这位仁兄有何高见?莫非也觉得朝廷这重赋乃是理所应当?”


    这帽子扣得,一看就是个辩论高手。


    林川没接这茬,而是先拱手一礼,做足了姿态:“在下姓林,久仰夏举人大名,今日得闻先生在此为民请命,这份心怀苍生、仗义执言的情怀,实乃我辈楷模,在下佩服。”


    这一记马屁拍得不显山不露水,夏原吉原本紧绷的脸色顿时缓和了不少。


    “林兄谬赞了。”夏原吉回了一礼,语气虽然依旧傲气,但少了些敌意:“士者当以天下为己任,某虽未入仕,但见百姓疾苦,若不发声,岂不枉读圣贤书?”


    “说得好!”


    林川一拍折扇,满脸赞同:“苏松赋税之重,在下也早有耳闻,据说那边的一亩官田,税粮竟高达二斗,百姓不仅要交正税,还要承担漕运损耗、官吏加派,甚至有人不得不弃田逃亡,实在是惨不忍睹。”


    夏原吉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知音:“正是!林兄既然知道,为何还说我偏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