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被职场霸凌的大明神探

作品:《冒名入仕,我熬成了大明权臣

    回到主簿衙门,屋里的灯火依然亮着。


    虽然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但由于林川推行了“千字文归类法”,那仍有书吏正干得热火朝天。


    “林大人,散值了您怎么又回来了?可是有什么公文忘了?我给您找!”


    一个身材瘦削、长着一对招风耳的书吏凑了上来。


    这人叫李泉,外号“叨叨笔”。


    这外号起得极有水平,在大明县衙,书吏的笔是用来写公文的,李泉的笔却是用来记录八卦的。


    从林川上任的第一天起,这位李泉同志就展现出了惊人的肺活量,只要林川不喊停,他能从洪武九年江浦建县一直聊到京师权贵的花边野闻。


    “李泉,帮我去吏房找一下快班王犟的档案。”林川吩咐道。


    “大人,您打听那个王犟作甚?”


    李泉一边把一卷卷宗塞进格子里,一边斜着眼观察林川的脸色:“那家伙就是个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您要是想了解县里的情况,直接问卑职便是,这县衙里的猫腻,卑职闭着眼都能给您数出来。”


    林川坐回主位,斜睨了他一眼:“哦?那你倒说说,这王犟快四十的人了,怎么还在快班当个垫底的捕快?按资历,他早该带班了吧?”


    李泉一听,眼珠子瞬间亮了,那是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的信号。


    他索性放下手里的活,凑到案台前,压低了声音:“大人您有所不知,这王犟啊,那是典型的命比纸薄,心比天高。”


    “王犟今年三十八,地地道道的江浦土著,大人您算算,洪武九年江浦建县的时候,他才二十三岁,正是第一批入职县衙快班的壮丁。”


    李泉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那是真正的开国元勋级捕快,论资格,这县衙里除了已经告老还乡的,就数他最老,论本事,当年他在江浦也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


    林川心头一动。


    三十八岁,洪武九年入职,在任何一个单位,这种工龄长达十五年的老员工,本该是技术骨干或者中层领导。


    “那他为什么连个捕头都没混上?”


    “嘿,这就是命了。”


    李泉冷笑一声,朝着典史廨的方向努了努嘴:“王犟这人,出身猎户家庭,打小就在深山老林里跟畜生斗智斗勇,练就了一身看家本领,但他那脾气,也跟山里的野猪一样,只会横冲直撞。


    前任捕头退下来的时候,按功劳、按威望,都该王犟接手,可那时候,咱们那位刘典史刚把亲姐姐送进知县大人的后房,刘典史一拍桌子,说王犟年老体衰,不堪重任,反手就把自己的小舅子王元给提拔成了捕头。”


    嗯?王捕头居然是刘典史的小舅子?


    这么一来,吴知县的小舅子刘典史,刘典史的小舅子王捕头,感情这江浦县衙的升迁逻辑,不是看你抓了多少贼,而是看你姐在谁的床上?


    李泉喋喋不休,继续道:“王犟不服,当场跟刘典史顶了牛,差点没把刘典史那张胖脸给气歪了,打那以后,他就被边缘化了,什么累活、脏活、没油水的活全派给他。”


    “现在的捕头王元,见了他都得叫声王叔,可转头就能让他去巡最烂的街、抓最凶的匪。”


    “可别看他现在落魄,这王犟手里是有真功夫的!”


    李泉说到了兴头上,唾沫星子乱飞:“大人您没见过他查案,那是真神了,他是猎户出身,一双招子比鹰还毒。


    寻常捕快查案,看的是人证;他查案,看的是地气,草叶往哪边弯了,泥土的湿度变了没,脚印是深是浅,王犟打眼一瞧,就能断定嫌疑人跑了多久、背了多重的东西,哪怕是前天刚下过雨,只要有一丁点浅痕,他也能够顺藤摸瓜。”


    林川听得入神,这种追踪术在现代叫“痕迹检验学”,但在洪武年间,这就是降龙十八掌级别的神技。


    “还有呢?”林川追问道。


    “还有更邪乎的。”李泉的声音又压低了三分:“他不仅能追活人,他还能跟死人‘说话’。


    大人您知道,咱们县里的仵作大多是兼职的,平时杀猪,衙门有事了才过来比划两下。


    可王犟不同,他能通过伤口的角度和深浅,直接断定凶手是左撇子还是右撇子。


    有一回,他在案发现场发现死者指甲里有泥土和草屑,愣是带着人翻了三个山头,找到了第一案发现场,把在那儿埋尸的凶手抓了个现行!


    甚至,王犟还能通过死尸上苍蝇聚堆的顺序,大致推断出死亡的时辰,这本事,卑职活了半辈子,也没见第二个人会。”


    林川倒吸一口凉气:“这哪是捕快?这分明是‘大明版犯罪现场调查’啊!连法医昆虫学的都学会了?”


    林川想起王犟那张苦瓜脸,那双看似颓废、实则冷厉的眼睛。


    那样一个人,被压在底层十五年,天天看着典史刘通这种货色鱼肉乡里,心里得积压了多少怨气?


    “这么厉害的人物,就没人想过拉拢他?”林川故意问道。


    “拉拢?谁敢?”


    李泉叹了口气:“刘典史恨不得他早点死在哪个山沟里,赵县丞倒是想用他,可王犟那性子,连赵大人的面子都不给。


    几年前,王犟破了一场牵连到应天府权贵的人命大案,结果功劳全被上面占了,他自己还因为‘不识大体’被罚了半年的俸禄。


    从那以后,这王犟就寒了心,话越来越少,事儿照做,但绝不多说一个字,也就是看到百姓受了天大的委屈,才会忍不住刺挠两句。


    就像今日的张二赖,要不是王犟在里面护着,那十棍消灾棒估计能直接把张二赖送去见阎王。”


    李泉喋喋不休地说了快半个时辰,林川却一点也不觉得烦。


    他转过头,看着窗外浓重的夜色。


    自己身陷的劫匪案,就像这黑夜一样,看不清、摸不透。


    或许有人在背后盯着林川的脖子,想要他的命。


    而他在这个陌生的时空里,唯一能依靠的除了前世的历史知识,就是得找一双能看破黑暗的眼睛。


    一个被权力排挤、性格刚正、业务能力满级、且对现状极度不满的老员工。


    这简直是老天爷亲手打包好、送货上门的顶级“工具人”啊!


    “王犟,王犟……不仅犟,还很强啊!”


    林川嘴角微微上扬。


    想要在这个吃人的官场闭环里凿开一条缝,光靠自己这个“伪装的主簿”是不够的。


    他需要一把刀,一把被埋在土里多年,却依然锋利无比的快刀。


    “李泉。”林川忽然开口。


    “卑职在!”李泉赶紧止住话头。


    “明天一早,你去把王犟叫到我这儿来,就说,本官新官上任,想请他带路,去视察一下当日我在旸谷山遇袭的现场。”


    李泉愣了愣,随即露出一副“大人您真会找麻烦”的表情,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应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