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降维打击

作品:《冒名入仕,我熬成了大明权臣

    新官上任的三把火,林川第一把火烧得极有艺术感。


    连孙祥那种在县衙混了十几年的老油条都不得不低头服气,底下的几个书吏更是没了脾气。


    他们原本还想着这位年轻的主簿不过是仗着举人身份来混个资历,没曾想人家张口就是《大诰》闭口就是审计流程,那副稳如老狗的姿态,活脱脱是个混迹官场几十年的老狐狸。


    然而,服气归服气,摆在林川面前的烂摊子依然触目惊心。


    主簿廨内,各色文书、账册、黄册堆积如山,几乎要把房梁压垮。


    虽然明面上按吏、户、礼、兵、刑、工六房归了类,但也仅仅是归了类。


    这就好比你把一万件衣服丢进六个大篮子里,虽然知道袜子在哪个篮子,但真要找那只破了洞的左脚袜子,你还得把整个篮子翻个底朝天。


    此时的主簿廨,书吏们忙得脚底冒烟,几个人围着一堆户房的文书翻得满头大汗。


    “不对啊,这洪武十二年的夏税账怎么找不到了?”


    “刚才明明在这儿,是不是被刑房那边的卷宗压住了?”


    “哎哟,谁把这徭役册塞到秋粮账里头了?”


    林川坐在首位,看着这群人像无头苍蝇一样在故纸堆里扑腾,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碎末茶叶,心中一阵嫌弃。


    “就这效率,要是放在后世档案局,主任早就把桌子掀了,这哪是办公,简直是在玩找你妹!”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慢条斯理地踱步到那堆乱如乱坟岗的文书前,叫停了众人:“都停手吧!”


    众书吏愣住了,纷纷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这位新上司。


    “你们这么查,查到洪武三十年也查不清楚。”


    林川随手捡起一卷混杂在户房堆里的刑房囚册,丢回给旁边的书吏:“我教你们个法子,能让你们找账如探囊取物。”


    他前世是国考选调生,在省档案局干到了正科级实职,这种整理故纸堆的工作对林川来说,简直就是顶级满级大佬回新手村屠杀。


    “都听好了,第一步,按房分堆。”


    林川直接下场,随手在乱糟糟的文书堆里抓起一把,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边分拨一边念叨:


    “这是户房夏税账,归左边第三堆;这是刑房囚册,归右边第二堆;这是吏房交割文卷,后面去……”


    他落手极快,几乎是瞥一眼封皮甚至仅仅是纸张的厚度,就能精准分类。


    几个呼吸间,原本乱成一团的地面,瞬间被理出了六个清晰的方阵。


    书吏们看得目瞪口呆,这手速,这眼力,简直神了!


    “第二步,每房分‘子目’。”


    林川指着户房那一堆,对孙祥说道:“孙典吏,同一房的文书仍有细分必要,钱粮就是钱粮,户籍就是户籍,去,找些木签子来,每堆文书前插一根,写上‘户房-钱粮-夏税’,以后谁要是再把徭役簿塞进税粮账里,本官就让他把那卷账本吃下去。”


    最让书吏们感到震撼的,是林川接下来的神操作。


    “分类只是基础,找得到才是本事。”


    林川敲了敲桌子:“去,拿笔墨来,本官要定检索规矩。”


    为了不惊世骇俗,林川没有用现代的阿拉伯数字,而是采用了大明书生都烂熟于心的《千字文》。


    “从今日起,每卷文书封面右上角,统一编号,格式为:房号-千字文号-卷号。”


    林川现场演示,提笔在一卷账本上写下:“户-天-一”。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户房钱粮类第一卷,便是天字号,给每卷文书脊部贴一张签帖,写明内容,这样,卷宗堆叠在一起时,你们不用翻动,斜着眼一瞟,就知道哪卷是哪年的账。”


    书吏们对视一眼,眼神中渐渐浮现出一种狂热,这法子……太绝了!以前他们查账得靠记忆和运气,现在只需要看那一排“天、地、玄、黄”就行了。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造目册。”


    林川的话语掷地有声:“孙典吏,你带人造细目底簿,左边写编号,中间写文书名称和经手人,右边写摘要,而本官手里,会留一份总目册。”


    他扬了扬手中的白纸:“本官要查哪笔账,只需翻开总目,见是在‘户房天字类’,你们直接按编号取卷,十息之内,必须送到本官案头。”


    随着林川的一条条指令下达,原本菜市场似的主簿廨,竟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


    书吏们不再奔跑呼喊,而是各司其职。


    裁纸的、贴签的、抄录目册的,整个主簿衙门像是一台涂满了润滑油的精密机器,发出了极度舒适的运转声。


    下午时分,江浦县的“大数据中心”初具规模。


    孙祥亲自捧着新造好的细目册,走到林川跟前,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先前的敬畏变成了彻底的崇拜。


    “林大人……真乃神人也!”孙祥啧啧称奇,指着那一排排整齐划一、插着木签标引的文案架。


    “方才赵县丞那边要查前年遵教乡的赋税存根,换做以往,卑职起码得找上半个时辰,今日小吏按着大人的‘天字号’检索,不到二十息就取了出来,赵大人当时那表情,像是见了鬼一般!”


    另一名书吏也赶忙凑过来,满脸兴奋:“林大人,这法子好哇!尤其是那个‘借阅登记簿’,谁拿走了卷宗、什么时候还,写得清清楚楚,往后要是账本丢了或者是谁想私自篡改,一查底簿便知,咱们这些办事的,再也不用担心替人背黑锅了!”


    一时间,主簿廨内马屁如潮,但这马屁拍得真心实意。


    书吏们看着这位坐在首位、气定神闲的主簿大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位林大人,不仅有官威,他是真的懂行啊!


    在这位“技术流”领导手下干活,不仅效率高得吓人,最重要的是安全感满满!


    林川呷了一口热茶,看着井然有序的办公室,心中微微一哂。


    “在大明朝搞信息化建设,这种成就感确实比写PPT强多了。”


    再次翻开那本由自己亲自执掌的总目册,林川心中舒爽。


    当这些乱账被理顺的那一刻,县衙里所有被掩盖的肮脏、所有的利益纠葛,都将无处遁形。


    这种专业的降维打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