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大明体制内入职指南

作品:《冒名入仕,我熬成了大明权臣

    “没错!”


    赵敬业一拍大腿:“这便是守土失责!治下无方!此乃大大的污点啊!”


    “这案子要是捅上去,不仅刘典史要倒霉,县尊大人的每年的‘大计’(考核)也要受牵连,甚至连我这个县丞都要吃挂落,咱们整个江浦县衙的同僚,今年的考评都得是个‘下下’。”


    “到时候,林老弟你虽然是受害者,但也成了断送大家前程的扫把星,你说,这以后的日子,你还要不要在这衙门里混了?”


    林川听得目瞪口呆。


    好家伙,这就是大明版的“KPI考核”啊!


    为了政绩,为了年终奖,为了不被扣分,所以要把问题“内部消化”,哪怕是谋杀朝廷命官这种大案,也要尽量捂盖子。


    这就是所谓的“家丑不可外扬”。


    林川心中冷笑,面上却装出一副恍然大悟且后怕的神情:“多谢赵大人提点!下官……下官险些铸成大错,连累了诸位同僚!”


    “哎,咱们是自家兄弟,我不提点你谁提点你?”赵敬业满意地拍了拍林川的肩膀。


    随后,他又神秘兮兮地补了一刀:“而且啊,老弟你也别太指望刘通那厮。”


    赵敬业朝着刘通消失的方向努了努嘴,眼中不屑:“那家伙原本就是个市井无赖,大字不识一筐,哪里懂得什么断案?平日里除了鱼肉乡里,正事一件不干,他能坐上这个典史的位置,而且一坐就是五年,你道是为何?”


    林川心中一动,配合地问道:“为何?”


    赵敬业左右看了看,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因为他的亲姐姐,便是咱们吴县尊的夫人。”


    原来是小舅子!


    怪不得!


    林川恍然大悟,难怪这刘通满身匪气却能掌管刑名,敢对自己这位上官如此敷衍,吴知县对他的粗鄙行为视而不见。


    这就是典型的裙带关系,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知县的小舅子当公安局长,这江浦县的治安能好才见鬼了。


    “原来如此……”


    林川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多谢赵大人推心置腹,下官……明白了。”


    赵敬业点到即止,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明白了就好,案子嘛,慢慢查,不急,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还得往前看,老弟你说是不是?”


    说完,赵敬业拱了拱手,转身踱步离去,深藏功与名。


    林川站在原地,看着赵敬业那略显佝偻却步伐稳健的背影,又看了看吴知县离开的方向,脑海里忽然浮现一个大胆的猜想。


    “吴知县,莫不是个影帝?”


    一个在官场混了十几年的知县,一个能包下全城最大酒楼请客的主,会在乎一颗掉在地上的肉丸?


    这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他是个真圣人,清廉到了骨子里。


    第二,他是个真奸雄,这演技已经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他在立人设,立一个“清正廉洁、爱民如子”的金身!


    真是细思极恐!


    林川心中原本刚刚建立起的一丝“遇到好上司”的庆幸,瞬间烟消云散。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县尊是影帝,想立清官人设。”


    “县丞是老油条,只想捂盖子保政绩。”


    “典史是关系户,更是知县的小舅子,有恃无恐。”


    这江浦县衙的领导班子,简直就是个草台班子。


    指望他们帮自己查清真相?不如指望那死去的书童诈尸。


    “看来,这案子,只能我自己查了。”


    林川紧了紧身上的衣袍,转身向官舍走去。


    想要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官场活下去,想要搞清楚是谁要害自己,乃至是谁把自己摆到了这个棋盘上。


    这一刻起,他谁也不能信!


    .....


    翌日,晨光熹微。


    清晨的薄雾还没来得及从江浦县衙的青砖缝隙里散去,林川已经睁开了眼。


    在这个没有闹钟、没有短视频、甚至连个像样的软枕头都没有的大明朝,生物钟成了唯一的求生工具。


    他躺在硬邦邦的木榻上,盯着房梁看了三秒钟,确认自己还没死,也没穿回去,这才慢吞吞地翻身下床。


    今天,是他正式上任的第一天。


    在正式上任之前,林川得先去六科之一的吏房,领官袍印信。


    朝廷有六部,县衙有六科,吏、户、礼、兵、刑、工。


    这些部门的头头叫“典吏”,虽然不入流,没有品级,但大多是深耕本地、盘根错节的地头蛇。


    吏科掌管本县吏员的选拔、考核与档案,也就是县衙的人力资源部。


    典吏正是前天在赵县丞那儿见到的李典吏。


    大概是因为那位长着“棺材板脸”的李典吏之前审查过林川的身份,以及昨晚接风宴吴知县确过了林川的“合法性”,吏房的办事效率比林川预想的要高。


    “林大人,这是您的官袍、印信,以及由布政使司下发的告身副本,请点验。”


    李典吏双手托着一个朱红色的漆盘,态度比前日在门口迎接时要恭敬了起码三个档次。


    林川面色沉静地接过。


    在大明朝,这身皮可不简单。


    所有朝廷命官的官袍,皆由直属皇帝的内织染局统一监制,那可不是民间裁缝店能比的,那是国家级垄断企业,每一针一线都透着皇权的威严。


    林川领到了两套。


    一套是公服,翠绿色的罗袍,圆领右衽,穿上后袖宽三尺,走路带风,活脱脱一个仙风道骨的文臣模样。


    最重要的是前胸后背那块“补子”,金线彩丝绣成的一对黄鹂。


    看着那两只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黄鹂,林川内心忍不住开启了吐槽模式:


    “九品官,补子绣黄鹂,虽然位卑权重,但这补子倒是挺萌的,放到后世,这就是职场里的基层主管绿卡,走在街上,除了那几个穿红戴绿的大佬,谁见了我都得喊声爷。”


    另一套是常服,青色的窄袖袍,配上那顶前低后高、两侧插着如意翅的乌纱帽。


    当林川在官舍的铜镜前穿戴完毕,腰间束上那条乌黑的牛角带,挂上药玉佩饰时,他看着镜中那个面容清癯、眼神深邃的年轻人,竟感到了一种莫名的陌生。


    气质这东西,三分靠长相,七分靠装逼,剩下九十分全看这身制服。


    这一刻,他不再是省档案局里那个天天跟故纸堆打交道的社畜林川,而是大明应天府江浦县的正九品主簿,林彦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