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香

作品:《求问!孤又被父皇生出来了怎么办

    武君稷眼神一诡,扒皮?


    他哪会这么便宜它们。


    空气中飘着浅淡的香味儿,武均正耸动着狗鼻子拱太子衣袖


    “你换香了?”


    花满万春楼,不及太子香盈袖。


    周武二十一年香料风靡长安,阮源举办赏香会,王公权贵个个香满衣,武君稷身为阮源弟子,也捧场参加。


    一味水生香,夺得头筹。


    可它出自乞丐太子之手,于是被打入浊秽的青楼。


    词的意思是说,太子比万春楼的妓女还香。


    轻蔑侮辱之意,不言而喻。


    武均正觉得他们给脸不要脸。


    武君稷用香,什么贵用什么,紫檀、沉香、清梨帐……太子给阮源面子,自己捣鼓出一味香调参加宴会,闻到的就偷着乐吧!


    上天入地寻无路,夜夜年年念水生。


    赏香会后,水生香成为绝唱,一度成为了武均正的遗憾。


    因为他爱香。


    他这双鼻子就是专为寻香而生的。


    武君稷什么都没闻到,学宫的学士服只有皂角味儿,无甚香味儿。


    他推开武均正的狗头


    “你闻错了。”


    武均正一口断言:“不可能。”


    既然不是武君稷的香,他开始大肆评判


    “这香味儿廉价,像桃花味儿,不过比桃花多了点儿说不上来的感觉。”


    武君稷停笔。


    桃花?


    他打开门,食堂一闹,周舍看似空了,天眼一开,还满当当的。


    他想到了植物界的妖王。


    “可能是哪个桃花妖,晚上还有夜读,你闲着没事就替孤磨墨。”


    妖有三个时期。


    开灵智期,具备了人类的思考能力,本能的开始修炼,但植物还是植物,动物还是动物,在人类屠刀下,毫无还手之力。


    妖灵期,勉强化出人形,无法压抑本性,它们在这个阶段模仿人类,学习人类,却不为人所见,不为人所知,每日鬼魂似的游荡,只有开了眼的人能看到它们。


    这是一个很微妙的阶段,这个阶段妖和人类互不能伤害。


    第三阶段,化形期,这个时期的妖,能自由的在妖形和人形间切换,彻底融入人类生活,具备超凡的能力,一旦作恶,为祸一方。


    但只有很少一部分的妖,能进入化形期。


    稷下学宫立于人妖两界,又有人皇运勾着,天下化形的妖挤破脑袋往里钻,这才给人一种所有妖都可以化形的错觉。


    实际上诸国修到妖灵期的妖加起来有十数万。


    而能到达化形期的,撑死过万。


    被气运所伤的妖,轻了,退回妖灵期,过个几天又是一条好妖。


    稍重点儿,失去化形的能力,一辈子就是看不见摸不着的妖灵了。


    再重了,直接变回畜牲,当场蹬腿儿。


    武均正的伪蛟运,力量不够,周舍大多数妖都是轻伤,退回了妖灵期。


    至于为什么不趁机杀了,前面提到,妖灵期是个很微妙的阶段,妖和人类互不能伤害。


    这个时期,武均正即便想杀,他的气运也只是令妖怪害怕一下,跪一跪,造不成实际伤害。


    大妖不惧蛟龙,因为你做不到一下弄死我。


    四周的恶意不加掩饰。


    等这些妖恢复过来,等待武君稷的将是更大的麻烦。


    得弄死。


    不知是不是心理因素,武君稷也闻到了武均正说的桃花香味儿。


    武君稷一心沉浸在《太平民典》的撰写中。


    他自白天写到黑夜,足足万字的开篇,软趴趴的字体,从一开始的软弱无力,变成字露锋芒,他一刻未停,手腕释放不堪重负的信号。


    终于,死水微澜,人皇气运被他撬动了一丝丝,如涓涓细流,汇聚在笔尖。


    武君稷心中乍起喜悦,如一梭鲤鱼在眸中黑池溅起涟漪,气运之玄妙,令人野心贪生。


    他不甘心成为唐僧充电宝,供给不靠谱的孙悟空。


    他想成为自己的孙悟空。


    只是这缕气运,杀不了妖,也护不了身……


    武君稷思索着如何才能让它发挥最大价值。


    武均正磨墨磨的发困,他一个栽头,清醒一瞬。


    看了看天色,伸个懒腰问


    “夜读是什么时辰?”


    “酉时。”


    武均正低头一瞧,豆大的油封照亮咫尺之地,一沓宣纸上排列着整齐干净的字迹。


    太子正慢慢的活动手腕。


    武君稷伏案一下午,左右手皆有墨迹。


    他的左手字比右手字更好。


    因为右手骨折落了后遗症,残了。


    无人怜惜他,别人只会拿着他的弱点攻击他。


    字迹丑陋、废了,又聋又瞎又残,无甚大用。


    所以左手字必须练出来。


    武均正轻啧一声,升起微妙的烦躁:


    “你骨头还没有长成,写这么长时间,手不想要了吗?”


    武君稷深深地看着他,倏地一笑,这是武均正再熟悉不过的笑,是低谷将起,是局势逆转,猖狂的,得意的。


    武均正心头狂跳


    “……你”


    他压低声音:“咱们今天晚上就去扒别人的皮吗?”


    不是他灭自己威风,他比划一下自己的身高,又比划一下武君稷的。


    “本王,尚无缚鸡之力。”


    “至于你……”全在未说的话里了。


    武君稷没有生气,因为这是事实。


    他收好稿子,顾左右而言他


    “你饿吗?”


    武均正摸了摸肚子:“有点儿。”


    晌午的饭没有油水,而且一天两顿,真的不够吃。


    武君稷收拾书包,莫名其妙来了句


    “晚上吃肉。”


    他走出门去曰司阁,稷下学宫有个特殊的规矩,晚上夜读。


    晚上是妖的狂欢。


    自武君稷踏出门的那一刻,狂欢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