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扒皮,也行

作品:《求问!孤又被父皇生出来了怎么办

    蛟龙的吼声惊动了学宫。


    阮源是稷下学宫的院长,与长白山君共同管理学宫。


    他的容貌十分有欺骗性,而立之年却长着一张娃娃脸,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一举一动说不出的自然豁达。


    “幼蛟初鸣便有此等威势,是大周之幸啊。”


    周舍中弟子全部被长白山君替换成了妖。


    人皇运显现后稷下学宫各方势力坐在一起谈判,众人商议好,妖域可在不伤及武君稷性命的前提下,掠夺武君稷身上的气运。


    学宫之内,大周高官不能插手。


    能夺多少全看妖的本事。


    若一丝不得也是妖域无能。


    作为报偿,大周国债消失,蕃、蒙、高丽诸国赠大周无数好处。


    上万的牛羊马骡,各种奇珍草药,金银铁铜尽予之。


    妖域会为大周提供便利,海妖护航,山妖护镖、树妖抱果育林……


    只要让武君稷入学宫,下一个十年到来前,妖域不仅不犯大周分毫,还会救灾抢险,承诺大周五年太平盛世。


    以气运签署的国书,谁背诺,谁就要付出反噬的代价。


    长白山君大马金刀的坐在柳树下,一口一只活蝎子,嘎嘣脆的小零食利口又解压,他傲然道。


    “一条伪蛟,也只能压一压普通妖物。”


    “夺了人皇点将,却忘了还有一条小蛟,你们皇家兄弟不都是骨肉相残吗?”


    “这条小蛟,为何出手相助?”


    阮源呵呵一笑


    “许是稚子天真,心性无垢。”


    长白山君不以为意,三岁的幼崽,懵懂无知,善恶不分,估计连自己做了什么都不知道,不过能借此打压一番也不错


    “本王要拿了武均正的点将。”


    阮源微微皱眉,警告道:“条约里可没有二皇子。”


    长白山君为人霸道,不容阮源拒绝:


    “本君不会动大周二皇子,只是想将人皇周围清除干净。”


    夭舍内,几位妖域王储或坐或躺或站或倚。


    听到蛟鸣,齐齐望向南方。


    木兆手指开出一瓣桃花,她压入唇中,舔了舔指尖


    “一条伪蛟。”


    熊鱼不耐烦的捶着拳头:“周舍里都是一群废物!给它们机会都吃不上!冲上去把人皇崽子痛揍一顿,保管他吓得魂飞魄散,气运不就散了?散了就能吃!”


    白王哈哈大笑,怂恿道:“那你赶紧去啊!你一拳头把人皇打死,恐怕当场就得神形俱灭。”


    “人皇运非同寻常,非大功绩不可用,这才能让咱们为所欲为,否则,你现在已经跪地上喊人家爹了。”


    熊鱼凶相毕露,呲着獠牙:“真有那一天,你也跑不了!”


    郎溪甩着自己的狼尾巴劝和:“别吵了,正因如此,咱们才要团结起来。”


    “周朝太上皇眼界短浅,居然舍得用人皇运换取一时利益,这才给了咱们机会。”


    “与其窝里哄不如联合起来,瓜分了人皇气运!”


    高虎在地毯上打了个滚,慵懒的伸着虎腰


    “猎物已经进窝了,谁吃不上,谁是废物。”


    “诸位,晚上夜读,可不能错过。”


    这话一出,五人身后妖影浮现,狰狞着急不可耐的模样……


    周舍里,武均正一脚踹开武君稷的房门,焦急道:


    “太子!本王的点将被人带走了!你去跟我找——”


    房间里小太子正换衣服,上面的穿好了,但裤子还没来得及穿。


    武均正呆滞一瞬,嘭的关门退出去。


    武君稷不受打扰,套裤子系腰带行云流水。


    春寒吹散了武均正脑袋里的木气,他转过弯儿来,都是男的,他退个屁啊!


    一脚踹进去,质问


    “你青天白日脱衣服干什?”


    小太子套上学宫的学士袍,声音发冷:


    “有病去死。”


    “孤为你上头香。”


    武均正忿忿道:


    “本王救了你!你现在对本王颐指气使,刚才怎么不硬气?”


    武君稷拿起桌子上的杯子便砸


    “青天白日闯孤房间,拿出理由。”


    武均正一下被震慑住了,三尺小童不怒而威,冷漠的神色和上一世暴虐的中祖皇帝重合


    他姿态规矩了,后又掩饰般扭头,愤愤却气弱:


    “本王点将被带走了,你跟、陪我去找阮源。”


    武君稷侧眸,两点星光润而锋冷


    “你封王了?孤怎么不知道?”


    武均正嗫喏着,含糊过去,没什么威慑性的问


    “你去不去……”


    武君稷一口回绝:“不去。”


    武均正唧唧叫唤


    “你为什么不去,你的点将也被带走了,周舍全是畜牲,他们分明就是苛待我们!”


    “你是大周太子!我是大周皇子!他们如此冒犯!本皇子要告诉皇爷爷砍他们的头!”


    武均正说着说着,声音又提上去了。


    太子一瞥,武均正噤声。


    比起妖,他明显更害怕武君稷。


    “没有阮源默许,谁能带走你的点将,你再猜猜阮源背后是谁。”


    “你和孤被太上皇和周帝卖了。”


    要是卖一个武均正信,卖两个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你我是大周唯二的皇子!父皇和皇爷爷怎么可能将咱们全部卖了!”


    难不成是觉得老三和老四要出生了,不缺继承人?


    武君稷挥挥手赶人,由他自己去找答案。


    88从自闭中爬出来,有点儿不敢面对武君稷:


    “宿主,周帝也参与其中了?”


    武君稷将脏兮兮的陨石骰子,扔到抽屉里。


    “重要吗?”


    “孤这里,疑罪从有。”


    周帝上一世对他如何,今生一场生恩皆可抵消。


    他再相害,武君稷少不得要翻翻旧账。


    因为一个痰盂,88啊啊大叫着把删改的记忆给他补全了。


    若非知道88没那个脑子,武君稷都以为对方想害他。


    人皇运有一个大坑。


    武君稷不是天生的人皇,是他自己以功绩证道的。


    前世气运反哺,才成全了他今生天生人皇的美名声。


    但是,他用不了。


    别的皇子,可以以气运镇压群妖。


    武君稷不行,他身上的气运,就像磨盘,需要功绩做推力,才能激活磨盘自转,随心而动。


    否则,就是行走的唐僧牌充电宝,失去点将这个充电形孙猴子,只能当个摆设。


    可是,何等的功绩才能推动人皇运啊!


    开国皇帝都才是金龙运。


    大周从哪给武君稷生造出比开国还大的功绩啊。


    面对如此天坑,太上皇选择推出去,用人皇运换点儿实际的东西。


    说不得被妖吸食一番,人皇运降级就变成金龙运了,也是好事一桩。


    于是,武君稷就这么被卖了。


    88感觉宿主前途无亮,它蔫蔫儿的:


    “咱们真的没办法出去了吗?”


    武君稷从包袱里拿出纸笔,添水磨墨,脸上全是不合年纪的成熟


    “孤现在杀了武均正,一头撞个半死,阮源绝对拼死送孤出学宫。”


    “但孤进学宫,又不是为了出去。”


    “他们贪图孤身上的人皇运,其实孤也贪他们很久了。”


    武君稷眼里冒出猎食的兽性,瓷白的手指,还没有笔杆子粗,握笔软乎乎的,他在开封写下四个大字——太平民典。


    88心中大跳。


    这四个字,曾是武君稷不能碰触的腐肉。


    没想到有朝一日,他又要从头开始编撰这本葬于火海的大工程。


    “《太平民典》是一把铁锹,可以在大江大河上锹出一个豁口,让孤动用一缕气运。”


    功绩,这本书就是他的功绩。


    《太平民典》是他仿照历史上消失的《永乐大典》所编,若《永乐大典》是明朝的集大成所作,《太平民典》就是大周的集大成所作。


    古往今来一切问题都能在这本书里找到答案。


    若论语是教化之书,太平民典则是功用之书。


    两者皆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它们的价值,千年不朽。


    所以当年武君稷如此自信,有这本书在,他可在大周文坛占据一席之地。


    如今他依然自信,这本书就是他的功绩。


    太上皇此举,其实还帮了他一个大忙。


    当妖域与太上皇的国契,利及民间,又将是武君稷的一份功绩。


    他不怕卑微,因为他自信不会永远卑微。


    “陈瑜是个废物,指望不上了,孤现在得换个走狗。”


    这狗说来就来。


    武均正把门一关擦着头上奔走跑出的汗,汪汪叫:


    “阮源这只老王八!敢躲着本皇子!”


    “你说的没错!皇祖父那个老不死的果然把本皇子卖了!”


    “你说,怎么干!”


    太子瞧他两眼,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武均正脸色有些挂不住,他和皇祖父虽然亲厚,但他也是学过怎么当皇帝的人。


    皇家亲情你就品吧,一品一个不吱声。


    武均正记忆中的太子,大多是后期疯疯癫癫暴虐残忍又病弱的模样。


    这一世的太子,总让武均正有些别扭。


    武均正在食堂一帮一骂一哭,像捅破了什么瓶颈,没了往日的躲躲闪闪畏畏缩缩,他粗着声音催促


    “看看看,你发个话啊!”


    “不说话摔个杯子也行,本皇子受不了你安静的样子!”


    太子得势便猖狂,失势就蛰伏。


    武均正恨得牙痒痒,咬死不肯承认,自己就喜欢看对方猖狂的样子。


    武君稷咬了咬笔杆子


    “孤以前怎么干,这次就怎么干。”


    武均正一愣:“扒皮?”


    武均正一秒接受:“也行。”


    太子连他的皮都扒过,天底下便没有不可扒的人了。